只能作罢。
临走时,孟西楼环视一圈,好像要记住他们所有人的样子。
最后视线落在仇问天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问:“我一直好奇,你爹妈给你起这种名字,是不是和你有仇?”
小姑娘还没成年,哪里禁得起大魔王的死亡凝视?
刚才的嚣张一扫而空:“我、我爸妈都是武侠迷……”
“哦,原来如此。”
孟西楼蓦地凑上去,像是野兽倏地靠近猎物,吓得小姑娘直接打了个嗝,眼睛瞪得铜铃一样。
她的模样逗笑了大魔王,他扯开嘴角,笑了笑。
“可是你这样的炮灰掉下悬崖,可不会像主角那样好运气哦。”
说罢,以手比枪,对着她打了一枪。
“抨!”
然后,什么都没做,搂着霍选出了门。
主任似乎还想和他说什么,他冷冷地睥睨着对方:“怎么?主任没吃早饭,想让我请吃饭?”
主任尴尬地说:“我、我吃过了——”
“我没吃,我一大早饭吃了一半听说出事就跑了过来,你不让我走,要不你请我吃饭?”
“这、食堂还开着——”
“你真要请我吃啊?你不会请我吃食堂吧?我这么大富大贵的人,鱼翅漱口、鲍鱼开胃,你请得起吗?”
主任:“……”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简直就是川剧变脸。
“请不起就让路,别挡我吃饭好吗?”
说罢,完全不给主任任何面子,直接搂着霍选的肩膀出门。
主任还有点呆呆的,孟西楼笑:“还不让路?主任是想和我一起去吃鱼翅鲍鱼吗?”
主任终于回过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孟西楼斜乜他一眼,痞笑着走开。
冉狸连忙追过去。
这人是不是有病?跑到她们学校装霸总?
她连忙追上去,就从身后听他对霍选说:“别生气,我这就去要他们一个个好看。”
冉狸连忙把霍选从他胳膊里解救出来——
霍选的脸,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冉狸一下子愣住,她本来想让她去上课,可是现在……
“选选,要不今天别上课了,我给你钱,你去和朋友玩一天吧?”
霍选低着头,声音哑哑的:“不用,等会儿我就去上课了。”
“今天咱们不去了。你把朋友叫上玩一天?要不请她们去迪士尼——”
霍选陡然笑了:“婶子,这么长时间,我有带过闺蜜回家吗?”
冉狸彻底愣住,霍选冷笑着拿过她的书包,背着就往教学楼走。
她像是自带结界,周围路过的学生看到她,都自动避开。
背影如此孤独。
冉狸和孟西楼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等霍选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处,孟西楼狠狠剜了她一眼,大踏步离开。
居然还敢瞪她?
冉狸立刻追过去。
“谁让你和霍选说那些话的?你当着她的面和学校的老师领导们起冲突,还承诺她要老师好看?你知不知道这种打打杀杀的话会给孩子带来多坏的影响?你这一身的痞气不要传染给孩子好吗?“
他疾步快走,紧紧抿着唇:“哦?像你这样忍气吞声、被人三两句话一吓屁都不敢放,一味地让孩子受委屈,就是对孩子好吗?你好好看看霍选,她是高兴的样子吗?”
说得冉狸有点心虚。
她是个普通体育老师,没有强大的背景、承诺不了什么。
“但至少我知道,仗势欺人是不对的。”
“被人欺负也是不对的。你那个主任不是说对面惹不起吗?我现在让他知道到底是谁惹不起。”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疏导孩子的心理。”
“把对面nen死就能疏导通了。”
“十几岁的孩子之间吵吵架都很正常,我们做大人是想办法化解矛盾,哪有像你这样火上浇油的?还有,你之前说,希望霍选能自立自强,可你表现出来的,却是仗势欺人!”
“自立自强不就是为了日后可以仗势欺人?要不然我拼了老命打拼是为什么?”
什、什么歪理?
还有她前面那句他根本没听见、直接略过了?
偏偏他还特别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话,好像这真是他的人生箴言一样。
不行,不能让他这样的人把霍选带坏了。
霍选这个年纪,真的很容易被影响。
“你以后离霍选远一点。”
“想吃苦的人有吃不完的苦,懂得忍让的人一辈子都在忍让,你这样无能又窝囊的人才应该离霍选远一点。”
“你——”
脑瓜子被气得嗡嗡的。
这混蛋总有本事,把她气得七窍生烟、抛弃所有理智。
她仰起头,狠狠瞪着他,他也不遑多让,不紧不慢地与她对视。
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她忽地冷笑一声:“你也就欺负下我、还有年级主任那样的普通人,你有本事和你爸去横啊。”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昨天晚上谁哭着喊着想要一个公道的?现在遇到普通人又觉得仗势欺人比较爽了。我告诉你,欺凌弱势群体的人一定会被更强势的人欺凌,你根本没资格讨公道!”
信奉社达主义的人有什么资格哭诉啊?
“你——”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凸起,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正要说话,忽而眼神一飘,落在她身后某个角落,顿时愣住。
冉狸向后看去——
原来是仇问天被她舅舅接走。
路的对面,宋凌搂着哭个不停的仇问天、扶她上车,关门时远远地看到他们——
他神情凝重,像是打量着什么对手。
孟西楼露出标志性的痞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还问冉狸:“喂,这人干嘛这样看着我?不会真是你老相好的,昨晚上楼找你是为了和你重温旧梦吧?”
“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他就见过两次,那天逛街买那条绿裙子的时候正好碰见他和他妈,仅此而已。”
“哦?听说他忽然跑回国,不会就是因为你——”
话音未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冉狸不明所以:“怎么了?你认识他?”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路对面的宋凌停在远处,同样平静地与他们对峙着。
孟西楼喃喃自语:“他姐姐叫什么来着?”
宋凌的姐姐?
冉狸回答:“宋安娜。”
他脸色骤变,陡然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响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宋安娜?安娜……”
她一时没听清,又或者,没想明白:“什么?”
“没什么。”他恍然回过神来,匆匆上车,边开车门边打电话。
被抛下的冉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别走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回头,对面宋凌的车也开始启动,只留下一路灰尘,扬长而去。
宋安娜。
Anna……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隐隐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情势急转而下。
当天就有了很多小道消息,霍选在门口被欺负的照片在网络上满天飞,校园霸凌再次占据了社会新闻头条。
仇问天本人的高清□□照片在网络流传,她爸爸公司的丑闻也被扒了出来。
她全家都被扒干净,恶语像海啸般向她扑去。
冉狸工作群的消息爆了,主任焦头烂额,要仇问天班主任务必做好家长和孩子的心理按摩工作。
主任私底下找冉狸沟通,很隐晦地问那些照片和新闻是不是她那边找人放出去的。
冉狸没说话,不是她。
但是不是孟西楼,她没把握。
她打了个电话,对面冷笑一声,充满得意之情。
她咬牙切齿,好啊,是你,真是你。
约他见面,他直接挂了电话。
好嘛,敌不就我,我主动就敌。
直接杀去对方公司,前台小姐似乎早有准备:“孟太太,孟总今天不在。”
“叫我冉小姐。告诉他,我在会客厅等他。”
“孟太太,他今天不回来——”
“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放下包,拿出备课笔记,直接在会客厅等他。
甚至还叫了个外卖当午饭。
她等了好几个小时,前台几次委婉地请她离开,她就是不走。
最后天都黑了,冉狸看看时间——
霍选该下课了,她要去接她。
今天只能作罢。
离开时,前台正在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女生交流,远远看到她、冲她喊了一句:“孟太太慢走啊!”
狠狠跺脚!
孟太太你个头!
坐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一刹那,又有人进来。
她无意抬头瞥了一眼——
嗯?是刚才那个哭的女生?
她垂下眼皮看手机,没太在意。
耳边传来那女孩怯怯的声音:“您、您是孟太太?孟西楼孟总的太太?”
冉狸深吸一口,下意识地想否认——
算了。
“订婚,只是订婚而已。”
她这时才看见,那女孩红肿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冉狸暗叫不好,一道寒光一闪而过,有把锋利的刀刃抵在她脖子上。
“叫孟西楼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家庭教育
◎最新评论:
第23章
◎杀人啦!◎
塔顶的风,好大呀。
三十几层的高楼,还没站到边上,光是瞥到楼下的场景,就已经吓到两腿直打颤。
妈欸,何况脖子上还抵着刀。
头发糊了眼,脖子上感觉到一阵寒意,不知道有没有被割破。
她大气都不敢出:“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你手可稳着点——嘶!”
把她掳过来的小妹妹举着刀,狠狠抵着她的脖子:“闭嘴!”
她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状态有点疯癫。
与她们对峙的两个保安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安抚她:“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女孩声嘶力竭地吼着:“退后!退后!姓孟的呢?让他出来见我!”
冉狸一愣,随即气绝。
混蛋啊,原来是找孟西楼算账、结果却误伤了她。
脚底的风呼呼地往上蹿。
她的小命摇摇欲坠。
孟西楼啊孟西楼。
遇见他算她倒霉!
前台小姐显然认识这小妹妹,神情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担心:“Andy! Andy! 你听我说,宋总已经来了,他马上就到。你先放开孟太太,你这样要坐牢的!你别吓我啊!”
Andy?这个名字好耳熟,在哪里听过……
还没仔细回想,Andy再次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你别吓唬我!我宝贝已经死了,我现在孤身一人、我什么都不怕!孟西楼害了我宝贝,我只是想找他讨个公道,他却连见都不肯见我!”
寒冷的刀刃在她脖子上,冉狸后悔不迭。
没落到好不说,还被孟西楼给连累了,这个混蛋,人死哪里去了——
混蛋在保镖簇拥下姗姗来迟。
孟西楼匆忙出现在冉狸视线时,脸上的神色几乎可以称之为焦急。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An——Andy,我们有事可以商量,我人已经到了,你先把刀放下——”
Andy才不听他的。
事实上,他的出现似乎更加激怒了Andy。
冉狸恨恨地瞪他。
用眼神表达“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
他回瞪她,冉狸理解了下——
“别说话”。
Andy愤恨地嘶吼着:“孟先生,孟西楼,你可真是贵人啊,我来了至少七次,想见见你,我就只想见见你,好~你贵人~你忙,你可真忙啊~”
痛~
冉狸疼得闭上眼。
这下她确定,脖子绝对被割破了。
众人惊呼。
孟西楼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
“我之前确实是忙,但我现在把所有事情都推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心一意听你的意见。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进屋说,倒杯茶,你有什么要求,慢慢说。”
众人附和。
前台小姐哭着说:“Andy你吃饭没?我帮你们叫个饭,你有什么话和孟总慢慢说。”
Andy绝望哭诉:“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的多多已经死了、死了!都怪你,都怪你辞退了我!我没钱给多多看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病死。现在我抓了你老婆,你终于舍得见我了?怎么?只有你老婆是宝贝吗?”
冉狸心中一凛。
死、死了……
辞退——
一道灵光闪过!
她想起来了!
没多久以前在车上,他的助理和他打电话时,她和他在斗嘴。他在气头上,助理却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在车上就被他辞退了……
真是。
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初一次吵架,居然间接毁了一个孩子。
她有点傻。
多多。
这是Andy孩子的名字吗?
害怕的情绪被同情取代。
“Andy?你的孩子叫什么?多多?”
脖子上的刀抖个不停:“干什么?”
“你不相信孟西楼,不相信他这种万恶的资本家,我可以理解;但我不是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体育老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我理解你。”
身后的女孩明显动摇了,声音带着哽咽:“真的吗?你能理解我……”
“真的能,我也有孩子,我很理解一个母亲——”
话音未落,又有人来,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
是警察。
他们报警了。
警察来了后,全是流程。
先是安抚,再是劝诫。
“梁Andy小姐?你不要冲动,你好好想想家人,想想你的父母——”
Andy原本已经被冉狸安抚了一点,听到“父母”两个字忽然又激动了起来。
16/5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