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捡垃圾了吗接受E663的委托。
E663:快来,我缠不了他太久。
今天捡垃圾了吗:嗯。
宋拾关上终端,瞬间,她整个人消失在屋内。
她抬起手,什么也看不见。
成功了。
……
楼道霉臭熏天,潮湿的墙皮剥落,露出钢筋混泥土,声控灯“滋啦滋啦”响,飞蛾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撞上昏黄的灯泡。
黑衣人的拳头狠狠砸在裴木清的额头,他弓着背闷哼一声,双手死命抱住黑衣人的腿。
再……再撑一会……
又是一脚踢中腹部,他呕出口血,两眼片片发黑。
密集如雨点的拳头纷纷落在他身上、脸上。裴木清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肿成猪头了。
那个“今天捡垃圾了吗”怎么还没来啊,再不来他就先死了。
他强撑提一口问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刚落,重拳砸下,裴木清眼前的世界跟着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地直犯恶心。
“也许你可以问问上帝……呃啊!”
突然,黑衣人喉间溢出痛呼,连带着身子踉跄几下,但声音做了处理,听不出男女。
今天捡垃圾了吗来了?!
裴木清惊喜抬头,遗憾的是他并未看到半点人影。
黑衣人只觉撞鬼,他痛苦地捂住肚子,还未反应,脑袋像是被人抬腿踢中,一阵耳鸣,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倒下。
他咬牙,努力辨别着对方的方向。
“啪”清脆的声响,他脸上火辣辣一片,怒气刚涌上,裹挟着风的力道就要砸在他的太阳穴,黑衣人急忙向后仰,勉强躲过。
“是捡垃圾吗?”裴木清眼睛肿得睁不开,鼻孔喷着血,但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嗯。”
空气中蓦地响起回应。
人狠话不多的都是大佬,裴木清全然放下心来。
他爬向被黑衣人丢在角落里黑袋子,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双手仍在颤抖,哆嗦着解开口袋。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的脸露出来,双目紧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呃!”黑衣人猛地被掀翻在地,稳重的脚步声缓缓逼近他。
他喘定呼吸,紧紧盯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你是精神师?”手悄然摸进怀里。
反派死于话多,宋拾懒得同他墨迹。
“喀嚓。”冰冷的东西抵在他的额头。
枪。
黑衣人吞咽口水,讪笑:“你难道不问我点什么吗?”
隐身的宋拾神色微暗,就要扣动扳机时,身后陡然响起裴木清的声音。
“别,别杀他!”
裴木清也不知道“今天捡垃圾了吗”在哪,只能冲着空气摆手,“我还需要问他些问题!”
宋拾“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裴木清瞪着黑衣人,本想摆个严肃的表情,一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宋拾:“……”
算了,俗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
“那些失踪的人都去哪里了?你们绑人干什么?”
额头的枪并未移开,黑衣人一边悄悄握住口袋的手榴弹,一边无措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裴木清紧盯着他,“谁派你来的?”
“是……是回溯!”
“说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宋拾憋笑差点没憋住,西索斯真失败,人人都可以将泥点子甩给回溯。
突然,她察觉到一丝不对,酥麻感爬上后脊。
黑衣人就要扔出手榴弹,宋拾先一步揪住他的后领,用力一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出公寓护栏外。
“嘣!”明亮的火光与爆破声响为夜色增添光彩。
绚丽的火光在眼前炸开,裴木清后知后觉晃过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
“钱。”大佬似乎走到了他身前。
他双眼有些茫然,结巴道:“论、论坛会自动汇款。”
“好,走了。”
赚到外快后,宋拾心情不错,提步正欲走时,目光瞥到角落里揉着眼睛的小女孩。
刚才有小女孩吗?
裴木清也注意到女孩醒了,急忙起身走到她面前,放轻语气:“小朋友,你家在哪呀?”
小女孩被裴木清血糊的脸吓了一跳,猛地后撤几步,杏眼蓄满泪水,眼见着就要溃堤。
“别哭别哭!”裴木清急得满头是汗。
“妈妈!我要妈妈!”
女孩近乎发泄的哭声3D环绕在楼道中。
“再哭,死神就收人了。”一道声音陡然插入。
小女孩哽咽着收音,蓄泪的眼睛环顾四周,并未看见其他人,吓得小脸煞白,眼泪都被憋回去了。
裴木清挠头,“大佬,您没走啊?”
“黑衣人绑的是她?”宋拾问。
裴木清说:“是的,还好我前几天就在紫海区蹲人了,不然小家伙今天要被抓走。”
“叔叔……你在和谁说话呀。”对比之下,这个满脸番茄酱的叔叔似乎是个好人,小女孩凑到裴木清身边,声音发抖。
宋拾挑眉,柔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脸色更白了一分,攥住裴木清的胳膊,染上恐惧的声音:“诺诺,我叫诺诺。”
裴木清揽住孩子,埋怨道:“大佬,你什么恶趣味啊,别老是吓孩子。”
宋拾:“……”
很好的恶趣味,来自血口喷人。
她清了清嗓音,“诺诺,你在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呀,可以给姐姐讲讲吗?”
“还得是大佬!”裴木清眼前一亮。
诺诺蜷缩在裴木清怀里,回忆了一会,说:“我在巷口等爸爸,爸爸说他今天会回来,但我等了好久,天都黑了,他也没有回来……”
女孩失望地垂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就突然好困好困呀,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诺诺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宋拾问。
“没有。”
宋拾将目光投向裴木清,“你先把孩子送回去吧,天黑了,她妈妈肯定着急疯了。”
“好的大佬,包在我身上!”
裴木清捶着胸口保证,没锤几下,脸痛苦地皱成一团,狂咳嗽。
“……”
宋拾收回视线,潜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中。
披着月色一路回到公寓房,宋拾匆匆洗漱完毕,正要上床睡觉就听见外面嘈杂声。
便宜没好货,房间隔音自然也不好。
女人后怕的哭泣:“诺诺,我的诺诺,你去哪里了。”
“……诺诺去等爸爸了,但是没有等到。”软糯的童音,“以后诺诺再也不会乱跑了。”
E663还算靠谱,至少诺诺没说出什么遇见了怪叔叔和死神。
不过,这世界可真小,她们居然是同一楼层的住户。
她打了个哈欠。
“妈妈,我回来啦!”另一道尖锐的童音将宋拾吓了个清醒。
“诺诺?”女人的声音有些惊恐,“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两个诺诺?!”
这时,终端屏幕突然亮起。
E663:卧槽!原来我姐没失踪!她刚给我打电话了。
似乎吹来一阵冷风,激起宋拾一身鸡皮疙瘩。
第26章
“编外安防员宋拾,上班打卡成功。”
宙启温和道:“您看起来很疲惫,是否需要一杯热饮?”
宋拾换好制服走出更衣室,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有营养液吗?”
“当然,乐意为您效劳。”
美好的一天,从省早饭钱开始。
委托任务挣了十万星币,负债的三万二,她实际有六万八。
但欠款现在还不能还,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几天内赚到三万二,除非她再想引起顾念的注意。
多攒点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抠搜的宋拾如此告诉自己。
“让一让。”
推着平车的两个安防员迎面而来。
宋拾侧身让出路。
白布罩住的人安静地躺在平车上,胸口没有一丝起伏,贴的标签上写着“王友海”。
“你说,那些失踪的人都找到了?”戴着机械手臂的安防员低声道。
“是啊,我今天还听队长说,他们都是自己回来的。”
平车推进电梯时颠簸了下,白布顺着垂落,露出一张青黑色的脸,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
电梯门合上,宋拾收回视线。
“滴!”角落待机的机器人激活,轮子带动着圆滚的身体一路直奔宋拾,腹部铁皮陡然打开,露出几瓶营养液。
零元购呀零元购。
她笑得轻柔,手上的动作却不轻柔,一伸手就要将所有的营养液掏走。
机器人眼睛的光闪烁,察觉到对面恐怕是个贪得无厌的流氓,猛地放下铁皮盖,宋拾迅速地掏了几个缩回手。
小机器人的轮子往后退了几步,“编外安防员宋拾,您已进入黑名单。”
“……真小气。”宋拾嘟囔着,开了一瓶灌嘴里。
“宋姐!”一道富有朝气的声音,蓬勃而充满活力。
宋拾闻声抬头,是陶顺安,她的左脸有些红肿。
陶顺安踱到她身旁,扫过满怀的营养液,惊诧问道:“宋拾姐你这是上哪进货了?”
“你要吗?”
陶顺安轻摇头,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不了,我妈给我煲了汤。”
宋拾颔首,提步走开,“那就好,我也只是客气客气。”
“……”
陶顺安快步跟上,吐槽道:“对了姐,捕获哀涅托成员,他们无一例外都自爆了,血肉模糊,现在审讯室还有一股尸臭味。”
宋拾扬起眉毛,张嘴刚要说什么,一声急促的呼喊声响起:“快让开!!快让开!我停不下来了!”
只见一个人来势汹汹狂奔,振动双臂挥舞,话语仿佛调了速,嘴缓慢地一张一合。
陶顺安还未来得及反应,望见飞驰而来的人,大脑仍一片空白,直至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
“啊!!”
手中握的保温杯抛掷在半空,重重砸在地面,凹陷进一大块,流动的液体从杯口溢出,鲜红的,淌了一地。
宋拾目光一瞥,谁家好人煲的汤是红色的?
陶顺安一把推翻身上的人,揉了揉后脑勺,没好气道:“着急去投胎啊?!”
那人没理她,连滚带爬跑进更衣室,随后响起宙启的提示音:“实习安防员裴木清,上班打卡成功。”
第二天上班,还好没迟到。
裴木清长舒口气,蓦地想起什么,急忙跑更衣室将地上的陶顺安扶起,脸上浮现尴尬又愧疚的神色。
“抱歉啊。”
他无措地垂目,看见凹陷的保温杯,挠了挠头,“哎呀,把你的饮料也给撞撒了,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闻言,陶顺安脸色煞白,一把推开他,着急忙慌地拿起渗水的保温杯,红艳艳的液体刺眼烫目。
值日的清洁机器人效率很高,迅速将地板的水渍清理干净。
“真的很抱歉啊……”裴木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多科市真小,昨日的雇主,今日的同事。
安防局门口陡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宋拾抬眸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孩子,神色很是慌张。
那个小孩……宋拾眯起眼睛。
“这位女士,呃,请您等一下,我这就联系我们队长。”
女人焦急地踱步,“你们队长还要多久才来?”
“来了。”
身后的电梯门合上,顾念捻灭烟头,踩着长靴走来:“曲女士您好,关于您的丈夫,我们也才——”
“不是的!”女人打断她,颤巍巍地指着两个孩子,“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我的孩子变成两个了。”
“两个?”顾念惊愕。
“卧槽,怎么会变成两个?”裴木清同样是雷劈状,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在两个女孩身上来回打量,“真的一模一样……”
宋拾神色晦暗,保持沉默静静观望。
曲女士大致讲述了遍经过,顾念听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说:“带孩子先去做DNA检测吧。”
曲女士点点头,后知后觉道:“你刚才是说,我丈夫有消息了?”
“是……”顾念沉重地叹气,食指中指轻轻摩挲片刻,“曲女士节哀,您的丈夫牺牲了。”
曲女士宛若雷劈,呆愣在原地,“死……死了……”
“阿姨,我爸爸是死了吗?”其中一个女孩泪眼婆娑问道。
另一个女孩更是直接放声大哭。
陶顺安跟着抽噎起来,“小姑娘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
宋拾默不作声地看她一眼,并未做声。
曲女士一把抓住顾念的胳膊,双目发红,“我能见见他吗?”
“当然可以。”顾念望向不远处看戏的三人,“宋拾,你跟我一起去,新来的那两个负责照看一下孩子。”
宋拾应声跟着她们进了电梯。
顾念按了下负五楼,电梯门关闭,她说:“王友海的尸体我们刚刚找回,尸检报告为死于枪杀,身上共两处枪伤,一处为左臂,不致命,另一处正中心脏。”
曲女士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的声音不可控制地溢出。
“我可以知道我丈夫做的是什么工作吗?”
顾念深深地凝她,“在回溯当间谍。”
“叮咚。”电梯门开了。
宋拾垂下眼睫,这个她倒有印象,因为那个间谍,联邦军攻进回溯大本营她才能得以逃生。
顾念走到一扇铁门前,扫了虹膜,门慢腾腾升起。
一股股寒风扑面而来,宋拾胳膊上鸡皮疙瘩顿时冒出,这间房室温很低,寒冷的阴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平车上的布已经被调整好,尸体安静地躺在白布之下。
曲女士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动作缓慢轻柔,似乎生怕惊动了爱人,直到白布完全掀去,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上。
宋拾心情沉重,嘴唇蠕动了几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突然,肩膀一沉,她扭头看见心事重重的顾念。
顾念抬抬下巴示意。
两人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角落里,顾念的烟明明暗暗,烟雾缭绕中似乎有声叹息。
19/61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