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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对街小饭馆——莲子舟【完結】

时间:2025-02-26 17:14:05  作者:莲子舟【完結】
  沈娣想开口打断李芝兰的话,李芝兰却将手抚上了沈娣的脸。
  她轻轻抚了抚沈娣紧皱的眉心, 冲她甜甜一笑,“沈姨,如若芝兰不出来。仅凭沈姨一人,怎么能斗得过这些坏人呐。”
  “芝兰啊。”
  牛大志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又是何苦说出来。
  李芝兰就是那位自己跑回来报官, 将王梅花和那几个牙人送进牢狱的女子。
  县衙的几个捕快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向他人提起, 这本该是个秘密。
  按理说,凡案子都要有人证物证, 可这女子买卖案虽有人证, 却判不了。
  谁会叫自己受了伤害的宝贝女儿出来指证。
  所以王梅花和这几个牙人,迟迟未判。
  沈雁回将视线落在了李芝兰的手上。她原本葱白纤细的手指, 如今每一根都包裹着布条。布条不雨水打湿,渗出淡淡血色。
  谢婴也注意到了那手指,他神色凝重,“细细讲来。”
  “民女李芝兰,家住乌衣巷,于上月初十出嫁,而说亲的媒婆,就是这王梅花。”
  李芝兰如同方才的沈娣,抬手指向王梅花。
  面对这将她推入火坑之人时,她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声音渐渐嘶哑,“那本应是个喜庆日子,奈何民女却上了陈强的贼船。那恶人陈强在船行至半路时就将民女迷晕,锁在木箱之中。他用布条塞住民女的口舌,用麻绳束缚住民女的四肢,民女哭喊不得,动弹不得,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木箱中与鸡鸭同住......”
  “待民女浑浑噩噩,再次睁开眼睛时,竟已经不知被带到了何处。四周都是山,看不到尽头的山。而民女那所谓的‘丈夫’,却是个已是天命之年的人......”
  是要有多大的勇气,她才能说出这些话。她要出来指证,她要将那些坏人绳之以法。
  “造孽啊,王梅花你就不怕造报应吗?芝兰她才十八岁啊!”
  围观的百姓又开始蠢蠢欲动,这王梅花自当上这媒婆以来,到底是做了多少恶事。
  他们也怒气冲天,恨不得也像沈娣与李芝兰一样,将堂上的王梅花撕碎。
  “一派胡言!”
  上月才做成的生意,又是她亲手送她入的牢狱,王梅花当然识得李芝兰,这样一指证,再抽丝剥茧,岂不是真坐实了她买卖女子之名?
  沈雁回那件亲事,她可以说是替亲戚帮忙。她咬牙切齿,只要她不承认,便怎么也要为自己搏一搏命。
  “你这小贱蹄子简直一派胡言,自古说亲都要纳彩纳征,见过双方父母的。你怕是在婆家遭了什么难,偷偷跑回来,污蔑于我,你这......”
  “王梅花!”
  李芝兰打断了王梅花气急败坏的胡言乱语,她指向王梅花的背后,“你身后的,不就是那所谓的男方父亲吗?”
  王梅花的身后,是另外的几个牙人。他们从一开始被带到公堂上时,就一直低着头,用散乱的头发遮脸,不敢说一句话。
  别看王梅花身段矮,但确实这帮牙人的头儿。她能说会道,鬼主意多,做事又狠辣,一开口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这些年带他们几个挣了不少银钱,没有人不服气她。
  沈娣也跟着往后瞧去,她忽然瞪大眼睛,大口喘气,若不是一旁的牛大志扶了一把,几乎要晕倒在地。
  “是你们,是你们。三年前,你们可是姓白啊!”
  “我,我......”
  有着王梅花顶在前头,那几位牙人自然不敢大声喘气。
  “好好说话。”
  谢婴的声音冷冽,吓得他们不停地抖动,更是说不出半句。
  没想到这上月刚送去的姑娘,不知怎么的跑的回来,不知怎么的将他们给送了进去。今日还到这公堂上来,认出他们。
  “打板子吧。本官一向不愿用这些刑罚,可给了你们机会,不中用。”
  谢婴扔了一个令签。
  让他来!今日非打死这帮孙子!
  牛大志自告奋勇,提了那杀威棒,将沈小宝往刑椅上一拎,举棒便打。
  他才用了饭,有的是气力!
  身后的捕快也才用了饭,那气力,力拔山兮。
  才打了没几下,那几人就受不住了。
  那沈小宝,更是哀嚎连连。
  沈雁回在堂外看得心里舒坦。
  嚎得最响亮,那说明伤得不重。要是没救了,嚎都不会嚎。
  牛大志像是听见了沈雁回的心声,吐了两口沫子搓手心,打得更重了。
  杀威棒的打上皮肉的声音今日倒像支动听的曲子,听得百姓们心里直舒坦。
  白色的囚服很快被浸染,变得血肉模糊。
  “梅,梅姐.......要不咱们招了吧。再不招,就要被打死了。啊!我招!我招啊!”
  “大人,是小的生了贼心,卖了这些姑娘......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别打了,可别打了啊......”
  其中一个牙人脸色苍白,已是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另外的那两个连同沈小宝,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泼醒。”
  几盆冷水下去,他们又醒了。
  今日怎么着,也得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堂下的沈雁回朝谢婴竖了个大拇指。
  谢婴自然是注意到了,他清咳了一声,将脸转向别处。
  谢婴没有打王梅花,他要留着她的气力,一字一句清楚地承认自己的罪行。
  平日里跟在她后面做事的几个兄弟,如今都奄奄一息,血肉一片。
  牢狱里的板子可不比公堂之上,那是几十板子下去,是能要人性命的。
  “小的招。”
  王梅花终于忍受不住,瘫软下去。
  对于这些年干过的勾当,王梅花与那几个牙人在公堂上说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全让暂代师爷的明成记在纸上。即便记不清,杀威棒一横,便记得清了。
  听着这些人说也说不完的罪行,堂下的百姓听得揪心,更有人抹起了眼泪。
  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恶徒,便是下了十八层地狱,放在那油锅里煎炸,那也是轻了!
  “芝兰啊,你这是要了阿娘的命啊,芝兰啊!”
  一声悲呼从人群中传来,是李芝兰短短一月生了半头白丝的母亲。
  “芝兰啊,阿娘不是叫你别出来。你何苦爬了那围墙翻身出来,这样一来,你日后可怎么办啊!”
  她在堂下哭得伤心欲绝,老泪纵横,却又踏入县衙内不得,只能倚着柱子悲怆。
  沈雁回心中一凛,原来这就是她手指又渗血的缘由。
  李芝兰是翻墙出来的。
  “进来吧。”
  谢婴叹了一口气。
  “谢大人。”
  她踉跄着进了堂上,朝着谢婴扣了几个头。
  “芝兰啊......”
  李芝兰被搂进了怀抱,“你这又是何苦,我的好芝兰。”
  那衣衫已被雨水浸透,可李芝兰觉得别样温暖。
  她抬眸,已是泪流满面,“阿娘,我想帮帮艳艳姐,我想帮帮她们。”
  “我逃出来了,可她们没有。”
  李芝兰真的没有想过能再次见到周艳。
  那根本不是她记忆中的艳艳姐。
  她们同住在乌衣巷,沈姨将艳艳姐养得很好。她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很好看,却总是来逗她。
  很多人说,仵作女,晦气,命里带煞,娶回家是要折寿的。
  她的艳艳姐从不这么想。
  “大不了我以后不嫁人,大雍行当千千万,还能没有一样是我周艳不能做的吗?万一日后陛下心慈,叫仵作也能走仕途呢,到那时,我便女扮男装考科举去!”
  日光将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扑闪扑闪,她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跟在她屁股后头的李芝兰觉得......
  艳艳姐,好像一颗发光的明珠啊。
  那不是艳艳姐,不,那不是她的艳艳姐。
  李芝兰不敢将头转向那一面。在草垛子里躺着的,浑身臃肿的,笑得痴傻的妇人,不是她的艳艳姐!
  “芝兰,你喝一口粥吧。”
  周艳将一碗稀粥捧到李芝兰面前,一脸痴笑,“不然要饿肚子的。”
  “我不吃!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芝兰一把打掉周艳手里的碗,嫌恶地看了她一眼。
  瓷碗碎裂的声音很响,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男人。
  那男人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暴怒地给了她一巴掌,又狠狠地踹了她几脚。
  “老子把你娶回来,不是让你当千金小姐的!给脸不要脸。”
  好疼......山里的夜又湿又冷,李芝兰蜷缩在木板上不断发抖。
  她觉得她的肚子被他踢破了,好疼,她的手也好疼啊,指甲在路上也掉了好几个。好疼......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抚过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擦身退烧。
  她隐隐听见了......
  小时候一直唱的,乌衣巷的歌谣。
  第二日,李芝兰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没见着人。
  逃!眼下就逃,逃出去!
  她朝着山里一路狂奔,就连手脚被树枝划破都未敢停下。
  可这山太大了,山连着山,她迷路了。
  山里有一个好心的婆子给了指了指路,等她一转身,只觉得眼前一黑。
  醒来后,还是熟悉的木板,熟悉的草房子。
  她的腿也好疼,扭伤了......
  “芝兰,吃饭吧。”
  周艳还是将一碗米粥捧到她跟前,“做什么事,都是要吃饱的。”
  “周艳!”
  李芝兰一把揪住周艳的领口,虽然手指的钻心般的疼痛,但她依旧怒气冲冲,“你还是周艳吗?为什么不逃啊!”
  “芝兰,吃饭吧。做什么事,都是要吃饱的。”
  周艳依旧重复着方才的言辞,对李芝兰的话无动于衷,像一具木偶。
  两日未进食让李芝兰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那碗白米粥冒出的热气钻入她的鼻子,她可她捧不住碗,那拿不起那汤匙。
  周艳没有说话,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地喂她,“做什么事,都是要吃饱的。”
  待一碗粥全部下肚,周艳笑了两声,转身离开。
  “你的腿?”
  李芝兰终于发现周艳走路的姿势不对劲。
  “瘸了。”
  周艳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留给了她一个背影,一个臃肿的背影,像极了一位老妪。
  李芝兰很难过。
  不知是因为眼下遭遇的自己,还是变了样子的周艳。
  但她还是要想办法逃。
  接下里的李芝兰,变了。
  她温言软语,变着法子撒娇,让男人给她买药治手治腿,哄他自己要留在这儿一辈子。
  年轻,朝气,水灵灵娇滴滴不似山里的女人那样粗糙,这些都能迷得男人找不着北。
  “可以也给大姐治治腿吗?”
  李芝兰搂着男人的脖子,在他耳侧轻轻吹气,“大姐还要干农活,一瘸一拐的,走起来慢。”
  “她的腿都瘸了三年了,哪能治好,浪费银子。”
  男人一把抱起李芝兰,踹开房门,“不如买些好东西给你这小妖精补一补,给我生个儿子。”
  今日村里又有人娶亲,好多人去帮忙,男人也跟着去了。
  他走了。
  逃!
  是个逃的好机会!
  李芝兰去厨房里摸了几个馒头,趁着月色,打开院门。
  可那院门口,站着个黑影,那是周艳。
  “你要阻止我吗?”
  这些日子实在遭受了太多苦难,李芝兰终于撑不住了,崩溃大哭。
  “为什么啊,艳艳姐,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艳艳姐,我好怕,我想回家,艳艳姐,我想回家......”
  “兰姐儿,那就回家。”
  周艳用袖子擦去李芝兰满脸的泪水,“艳艳姐,带兰姐儿回家。”
  周艳塞给了李芝兰一大包干烙饼子,几颗从她头面上偷偷扣下的蚌珠。
  其中有一颗蚌珠,用红线串着,最大,最圆。
  还有一张地图。
  一张周艳用三年时间,拄着木棍,一瘸一拐,走遍了整座山,画出的地图。
  “艳艳姐,你和我一起逃吧。”
  李芝兰哽咽地抱住周艳,痛哭流涕。
  她误会她了!她误会她了!
  她一直是她的艳艳姐!
  “兰姐儿,艳艳姐的腿瘸了。”
  周艳轻轻地拍打李芝兰的背,如儿时她们在乌衣巷。
  蝉鸣的午后,她在芭蕉叶下,拍着她的背,唱着歌谣,哄她睡觉。
  “等你出去了见到我的母亲,告诉她,她的艳艳过得很开心。让她快拿着这蚌珠,想艳艳了,就看看它。”
  月光洒在周艳的脸上,照得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李芝兰觉得,即便艳艳姐的样貌不复当年。
  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艳艳姐,她心中的那颗明珠。
  待李芝兰讲完,沈娣几乎昏死过去。
  她又听了一遍她的艳艳的遭遇。
  李芝兰怎么会跟沈娣说假话。
  那是她逢人就笑呵呵,从小到大将饴糖塞满她衣袋的沈姨。
  她李芝兰,也要将周艳给救出来。
  沈姨听了她们的遭遇后,不说话,只回了家。
  只是一夜间,沈姨的头发全白了。
  艳艳还是那个艳艳,可沈姨再也不是那个沈姨了。
  她去找到了牛捕头,抓了王梅花,抓了牙人。
  不够,还不够。
  还有陈强,在船上的魔物陈强,他的手中有所有女子买卖的单子,那单子上有地址。
  即便她狂奔三天两夜下了山,用了艳艳姐留给她的蚌珠勉强逃回了青云县,可她不认得路。
  她不止要救艳艳姐,还要救那单子上所有的女子。
  李芝兰买了鼠药,买了烈酒,站在码头边,雨打湿了她的长裙,她攥紧酒坛子,不断发抖。
  只要踏上船,和从前一样与陈强说几句好话。
  让他喝了酒,毒死他,找到单子。
  一把油纸伞在她的头顶倾斜,“芝兰,回去吧。”
  沈娣将她送回了家。
  待李芝兰回了家,母亲却再也不让她出门了。
  而她买的鼠药与烈酒,不见了。
  后来她知道陈强死了。
  她知道,一定是沈姨做的,可她不说。
  可后来,周叔也死了,与陈强一样的死法。
  她忽然想起来,那白姓人家来向艳艳姐提亲时,她扒在门缝旁悄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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