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言情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email protected]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寒门首辅——紫流金【完结】

时间:2025-02-26 23:16:26  作者:紫流金【完结】
  鞭子抽在青皮水牛身上发出一声脆响,青皮水牛登时吃痛,大哞一声,撒开了四只蹄子就朝前冲去。
  这一冲,仿佛是按到了什么开关。方才还噤若寒蝉的人们此刻犹如沸水滚入油锅,轰然炸开声响!
  随即鼓点声、敲钵声、吹笛声越急,执鞭人舞步越快,如急促雨点骤然砸在大地,令人目不暇接。
  唱喏者宽袍高举,唱:“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哟——”
  百姓们同举双臂,以敬神明,和:“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嘿哟——”
  唱喏者宽袍挥舞,仿佛空中飒飒鼓动的一面旗胜:“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哟——”
  百姓们同时朝天鼓动三声手:“曾孙来止,以其妇子嘿哟——”
  唱喏者点眉心以叩地面,手心抹土:“曾孙之稼,如茨如梁哟——”
  百姓整齐跺脚:“曾孙之庾,如坁如京嘿哟——”
  一声唱叠着一声唱,连绵不绝,笼罩四野,执鞭人沙哑唱声与百姓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寒风季节京城上林湖的潮水。
  周稚宁挤在百姓之中随之祭祀拜神,高举双手唱喏。
  飞雪渐急,人气震震,福气延绵,每个人眼角眉梢的敬意和喜意似乎都沾染上了她自己。
  唐衔青虽然也是第一次见民间鞭春牛,但他兴致并没有周稚宁那样高。他想同周稚宁说话,但正要凑上去,方才还整齐的百姓队伍却如流水一般轰然散开了。
  所有的百姓都去追赶那青皮水牛了。
  这亦是习俗,在唱完祭祀歌之后,谁能第一个鞭在青牛身上,谁就能“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整条街的人都加入了围堵青牛的狂欢,吓的青牛四蹄乱飞,到处疯蹿。
  唐衔青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多说,人就和周稚宁分散了。
  周明承注意到这一点,立即扭身拨开人群想往周稚宁身边走,然而一个晃眼的功夫,等他再确定周稚宁方位时,周稚宁的身影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看着在人群里艰难前行,也在努力寻找周稚宁的唐衔青,周明承终于将目光一沉,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阴鸷来。
第13章 口是心非 程普搞不明白他家公子
  周稚宁顺着人潮一齐向前涌动,感受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欢呼,整个人也显的有些振奋。
  这股围追堵截青皮水牛的人潮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终于是一个半大的年轻小伙抽得了第一鞭,得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的祝福。
  那小伙子虽然出身农户之家,但也有些家底,一时高兴,就解了腰包,掏出一把铜钱高高撒下,高声道:“新年到,大家同喜!”
  这可是实打实的铜钱。
  一下子,人潮涌动的更凶了。周稚宁被人左冲右撞,差点被撞倒。她只能找准机会,赶紧退出人群,往一个偏僻小巷里面避去了。
  眼看着人潮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前挤,黑压压一片,汹涌如暴涛,周稚宁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热汗。
  她本来想转身朝小巷深处走掉的,但是没想到往前走了两步,耳边忽然听到一点人声,是一男一女。
  周稚宁余光一瞥,看见一个女子似乎正把一个香囊交给男子,俏脸羞红,动作扭捏,却又眼含情意。
  周稚宁心中了然。
  平日里因为男女大防,正值青春妙龄的男男女女们都无法见面。但像鞭春牛这样的大型活动,无论男女都能参加,自然也就成了一些男女交换有情信物的日子。
  只是如果男方有意还好,双方以后还能结亲。
  如果男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女方单方面爱慕,再增些贴身物品,以后传出风声,女方的名声免不了要受点影响。
  周稚宁知晓其中利害,也无意打扰这对野鸳鸯,自然转过身,另换了一条路走。
  绕出小巷后,周稚宁看和周明承他们失散了,也不急,干脆在街面上逛起来。
  临近春节,街面上有很多的吃食。
  热气与香气杂糅,扑面而来,引的人食指大动。
  周稚宁看了看,走向一个卖炒板栗的小摊,道:“来一份炒板栗。”
  然而一道粗犷的嗓音与周稚宁的声音同时响起:“店家,来份炒板栗。”
  那小贩闻言抬头左右看看,满是歉意:“这个……几位老爷,我这里就剩一份儿熟板栗了,还想要就得等等。不如几位商量一下,看谁先拿?”
  周稚宁朝着身边人看过去。
  那是个大汉,虎眼,络腮胡,人高马大,肌肉紧绷,一身的匪气,却很是眼熟。
  周稚宁的眼神接着往程普身后一看,瞥见一角银色雪狐轻裘。
  赵淮徽眉眼俊美冷淡,像是冬日寒冷的阳光,疏离冷漠。漆黑的眼瞳里无波无澜,看人的目光如同在看死人一般。
  只是在望向周稚宁的时候,赵淮徽眉峰一挑,眼里有了些情绪:“你想要?”
  周稚宁迟疑了一下,拢袖行礼:“这份还是让给赵兄吧,我等一等就好。”
  闻言,赵淮徽收回视线,嗓音淡淡:“程普。”
  程普小山一样的身体立即转过来,神态恭敬:“公子吩咐。”
  “把东西给她。”
  “是。”
  程普接过摊主的板栗,又付了银子,转手将板栗塞到了周稚宁的手里。
  热腾腾的板栗隔着纸袋子也能散发出烫手的温度,香甜的气息丝丝缕缕从袋子里冒出来,缠绕上周稚宁的鼻尖,很有诱惑力。
  周稚宁一愣:“赵兄,你不必……”
  “当是我对你的赔礼罢。”赵淮徽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思索。
  他上次不该强行拦住人问问题,也许周稚宁恼的是这一点?
  但周稚宁看了看板栗,开口第一句话是:“赔礼?”
  第二句话是:“哪一次?”
  赵淮徽:……
  难道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周稚宁很多次?
  赵淮徽眼眸微微瞪大,往日都是淡色的眼眸中,很稀罕地出现了一抹诧异和疑惑。
  看赵淮徽这个样子,周稚宁就知道不该指望他能自己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
  毕竟在士族的世界观里面,万物如刍狗,他们做什么都对。
  不过周稚宁疑惑的是,前不久赵淮徽的态度还高高在上,怎么这次就知道道歉了?
  有点不对劲。
  周稚宁想了想,试图推拒:“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份还是给赵兄吧。”
  赵淮徽眉心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意周稚宁这样的态度。
  但他漆黑冷淡的眼眸瞧了周稚宁良久,到底没用以前的那副姿态,而是略一偏头:“拿着……”他下巴微抬,嗓音冷淡,“反正我也不爱吃。”
  言罢,他带着程普走了。
  周稚宁落在后面,看了看手上的板栗,觉得赵淮徽不仅油盐不进,还有些阴晴不定。
  “公子,您不爱吃钱三儿家的板栗?”程普走在赵淮徽身边,有些犹豫,“那昨天怎么还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专门来买啊?”
  赵淮徽挑嘴,平城的食物很少有他能看得上的。好不容易遇到一家卖炒板栗的很合赵淮徽的心意,起了兴趣亲自出来买,结果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却只剩最后一份儿了,他还让了出去。
  这样前后不一的行为,让程普想不通。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平江笑笑生的文章。”赵淮徽敛下眉眼,“我发现老师说的对,她的笔下有我缺少的那份民心。”
  说着,他忽然站住脚,往身后瞥了一眼。
  长街之上,周稚宁拿着板栗转身离开。她的清瘦的身影穿梭在如织的人流之中,显得影影绰绰。
  赵淮徽微微眯起凤眼:“所以我想试着找一找。我想知道,民心究竟是什么样的。”
  *
  既然板栗已经塞到手里了,周稚宁干脆就坐在街边现磕了几个吃。
  这时头顶上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一道温和却无奈的男声响起:“总算找到你了。”
  周稚宁抬头一看,发现是周明承。
  “承堂兄。”周稚宁拢袖行礼,面上有些歉意,“给你添麻烦了。”
  周明承眉眼润朗俊美,像是一杯带着热气的君子茶。
  闻言,他摇摇头:“街上人太多了,被冲散是难免的,我也找不到有为他们了。”
  周稚宁对唐衔青这些人并不在意,嘴上敷衍着问了一两句,当做客气。
  和这位宁堂弟相处久了些,对于她假意敷衍的态度,周明承其实也能看出一点端倪。
  这样虚假客气,想是对唐衔青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吧?
  周明承唇边挂起一抹亲和的微笑:“今日民俗也算看过了,不日就要岁考,不如我与宁堂弟还是先回府内温习吧。”
  周稚宁点头答应。
  大明朝的民俗不多,鞭春牛就算一项,她现在也看够了,是该回府了。
  两个人随即并肩而行。
  走了约莫十来丈,周明承忽然笑道:“我记得七录书斋里又到了几册不错的举人文章,我让茗雾买了之后送一份儿到你哪儿去。”
  周稚宁对周明承温和特别的态度有些惊奇。
  要说周明承是想在她面前演“世家公子”人设,现在对她的这种态度也演的太过火了些,这分明对她比对周连玉这个周明承正儿八经的亲弟弟都要好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谦虚一两句,拒绝周明承的提议,周明承就已经把茗雾唤来,凑近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周稚宁看木已成舟,再推拒就显得矫情,干脆闭了嘴。
  既然周明承现在是这么个人设,不管对方是真的温润如玉,还是演的世家风度,她总归是有点好处的。
  而茗雾得了周明承的吩咐,神色一点没变,转头就朝一个方向走了。
  周明承对周稚宁温和微笑:“好了,宁堂弟,我们走吧。”
  周稚宁点点头。
  另一边,茗雾却没有去七录书斋,反而脚步匆匆地转去了一条热闹的大街。
  街尽头,一个面容风流俊美的少年正坐着喝茶,面色很是不耐。
  他已经听从周明承的话,在这里干等了三炷香的时间了。
  周明承说好找到了周稚宁就来与他会合的,结果现在半个人影也不见。
  正要让店家再上一壶茶,茗雾终于姗姗来迟,走到了他面前。
  “唐公子。”茗雾对唐衔青见礼。
  见到茗雾来了,唐衔青才双眸一亮,就要起身:“找到周稚宁了?快带我去。”
  谁料茗雾摇摇头,清秀的面容上是一派平静:“大公子没找到宁公子,许是前来看民俗的百姓太多了,一时间找不过来。不过大公子听说有人看见宁公子往城北去了,唐公子可要去寻一寻?”
  城北?
  唐衔青皱眉看了眼天色。
  周府在城南,周稚宁不往城南走,去城北干什么?这一来一回的,再回到周府肯定都要过了戌时了。
  但他又问:“子瞻兄呢?”
  茗雾低下头:“已经先行一步了。”
  唐衔青闻言,一下子皱紧了眉头,当下也不管什么城南城北了,从腰封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桌面上一扔,转头就往城北走去。
  另一边,周稚宁与周明承到了周府。
  周稚宁正要进门,眼角余光却瞥见周明承往城北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边的微笑有些奇怪。
  “承堂兄这是在看什么?”周稚宁问。
  “哦,没什么。”周明承唇边温柔的笑意加深,“我只是在想,也许今天府里可以省一顿晚膳了。”
第14章 嫁姐 嫁姐的重大责任
  听说唐衔青因为回来的太晚,错过了晚膳不说,还得了一场小风寒。
  府里很重视他这场病,特意请了名医来看,周明承也去慰问了。
  周稚宁随便听了一耳朵,心里倒是觉得让唐衔青病一病也好,这人属实太过于风流浪荡了些。
  至于之后唐衔青即使是在病中也总来拜访她,她又老是以病气为由推拒见面的事情,就可以暂时不提了。
  一转眼几天过去,岁考的时候到了。
  此次岁考只不过是为了测验学生们的水准,所以难度接近童生试。当然,为了避免周明承这些取得秀才功名的做无用功,他们的试卷是另外出的。
  考试就在学堂里进行。
  周稚宁拿到题目后觉得不难,但为了不暴露,她控制了一下,将文章的水平稍稍提高了一丝,看起来比往日写忠奸论的时候有点进步,但进步不多。
  很快写完了,周稚宁交了卷。
  林老师从不以正眼看周稚宁,连带着她的试卷也并不重视。倒是牛老师在她交上来的那一刻拿起卷子看了几眼,随即脸上就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这样的水平去参加童生试,除非是今年的试卷难度不高,否则难以过关啊……
  牛老师摇摇头,看向周稚宁。
  周稚宁朝他拢袖行礼,面色如常地离开了。
  林老师冷哼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李老师在一边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周稚宁的文章。
  片刻后,学生们都把卷子交了上来,几位老师各自分得了一份回去批改。
  李老师拿走了周稚宁那一份,转身出了学堂。
  *
  “老爷,这就是周稚宁岁考的成绩。”李老师将试卷递过去。
  周府的书房里,屋内的碳火煨的很旺,橙色的火舌舔舐着火盆四周,将铜盆烧的发红发亮。
  周允能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呷一口,扫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试卷,皱起眉头:“水平太差,难堪大用。”
  “是啊,本以为周稚宁被评为西河村第一,总该有点子文墨功夫在身上,没想到那些言论居然都是谬赞。”李老师摇摇头,“这样一来,咱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四皇子与太子分庭抗礼,风头一时无两,但太子是孝贤皇后所生,四皇子是普通宫女所生。即使孝贤皇后因难产去世,可太子的出身到底比四皇子高贵。就算如今四皇子隐隐有盖过太子风头的趋势,但若想圣上真的改换东宫,恐怕又没那么容易。
  周允能作为四皇子一党,受了四皇子诸多恩惠,自然要尽心尽力为四皇子办事,好让圣上能渐渐厌恶太子。
  这关键的一子,就押在周稚宁身上。
  “本来想先拉拢周稚宁,再使手段将她逐出周府,给太子那边的人造成一种,周稚宁虽与老爷出自一家,却彼此不睦的假象,好将这棋子安插进去,以待来日再用。”
  李老师叹了一口气:“谁料这周稚宁也太不中用了些。就这般水准,我尚且看不顺眼,又如何布局将她引见到太子面前?”
  周允能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罢了,再想想其他办法。”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