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温小姐真的会去吗?”
温明舒刚一离开,魏理就上前一步,小声询问。
赵仪捏着手中的文件,往远处看了一眼。
他对这个大小姐向来无感,能拉到她加入自己的阵营最好,加入不了,打探一下她的想法,对未来的晋升有益无害。
“无论去不去,咱们都要拿出诚意。”赵仪眯着眼,冷笑一声,“让月河那边准备最好的包厢。”
一早上的时间很快过去,温明舒接到周溪语的电话时,正在扒拉一份蔬菜沙拉。
“晚晚,摄影公司那边发信息了,你和谢总商量一下时间。”
领证之后,其他的事情基本都是大人们在操持。温明舒不喜欢这些烦琐的事情,一直在服从安排。
婚纱周溪语预选过,温明舒又过了一轮,然后给谢之彦发了条消息。
温明舒:【谢总这会忙吗?】
对方很快回复。
【没什么事,怎么了?】
温明舒:【挑一下明天婚纱照定妆的衣服】
谢之彦:【你挑了吗?】
温明舒:【正在看呢】
谢之彦:【好,你先挑,我按照你的搭配就行】
温明舒看了眼消息,秀眉微皱,努了下嘴,稍稍有些不满意。
这个人难道没有自己的审美吗?还要跟着她搭配,简直就是个老古板!不过想想他往日都是西装,估计也搭配不出什么花样来,也就不那么苛求了。
将当日的工作收尾之后,剩下的时间,温明舒都在挑婚纱,杜雨还以为她在看什么当季的秀展,不敢多打扰,只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才略感担心地提醒:“温温姐,你真的要参加这次的部门聚餐吗?”
温明舒在两个尾鱼裙中纠结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杜雨:“去,当然去。”
杜雨:“我只是觉得……”
“赵仪他不怀好意?”
温明舒将杜雨的话补充完。
杜雨点了点头。
“我觉得问题不大。”一边回杜雨的话,一边转着手上那支做工精良的星空钢笔,“今晚你也一起去哈,难得赵公子买单,一定好好消费。”
杜雨愣了下。
“对了,记得把之前的那张账单记录给我拿一下,今晚有用。”
*
谢之彦从会议室走出来时,已经将近八点。
今日碰面的是几个政府要员,比起商人,和政客的交谈大多平和持重,但这都是表面上的言笑晏晏,背地里的暗涛汹涌和各怀心思,有过之而无不及。
通常结束这么一场会议,谢之彦都会去办公室闭目养神一会。
一方面是休息,一方面是复盘。
但是甘叔发现,这日的谢之彦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
自从会议室出来,他就不停地打开手机界面。
至于看谁的消息,他敢拿自己下半辈子的华子打保票,绝对是那位新少奶奶的!
自从上次新少奶奶的打进公务电话后,谢之彦开会时,就再也没有把手机给过他了,而是放在手边,随时随地看消息,回消息。
这会看得这么频繁,无非是想知道,晚饭要不要和少奶奶一起吃罢了。
于是他立刻道:“谢总,卫姨半个小时前来电话,问您还要不要回家吃饭?”
听到这,谢之彦才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淡声道:“太太呢?她没有回家吗?”
甘叔:“太太说今晚有应酬,要回来晚一些。”
谢之彦:“在哪儿?”
甘叔:“月河。”
月河,明住集团附近的高档酒餐吧,菜品颇具特色,能提供世界各地的全品类酒品,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休闲项目,是商务会谈和商务聚会的首选之地。
“去月河。”谢之彦自然道。
“顺路把太太接回去。”
甘叔:“……”
一南一北,也叫顺路?
*
浅草厅。
按照温明舒的提议,吃的是日式的omakase,此刻已经到了煮物,喉黑鱼用葱丝包裹,肉质鲜甜软糯。
对于这种盲盒式的聚餐模式,同事们都很新奇,氛围也很愉快,唯独赵仪这个组织者,有苦难言。本来想着一顿人均两三百的聚餐就能把大家打发,没想到温明舒一上来,就将人均提到了两三千。
只是为了弄清楚这位大小姐的心思,他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快,热情自然地陪酒聊天。
温明舒酒量不大,这是来之前他就打听好的事情。
所以大厨口中的什么先付、向付、饮物、扬物他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只是接连不断地往温明舒空了的酒杯里面添酒。
庆幸的是,随着一杯杯酒精的下肚,他明显感受到,和温明舒的交流要比在公司顺畅得多。
“近段时间多谢温总的照顾,要不是因为您,我们的项目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落地。”
温明舒端起酒杯,灵动地眼眸眨了眨:“赵组长客气。”
感受到温明舒并没有反感之后,赵仪又恭维了几句,从着手的项目到设计部的工作最后到明住集团的发展。
温明舒说的不多,更多的是笑着喝酒。
渐渐地,赵仪更加如鱼得水。
就在他已经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让大家准备举杯敬温明舒一杯时,大小姐却忽然顿住。
“我说一句。”
她依然笑着,眼底却没有了刚刚吃饭时那般随意。
大家都静了一瞬。
只见大小姐眉间微蹙,语气中带了些不得已的委屈:“既然赵组长对我这么信任,那么我之前派下去的事情,为什么您全部当作耳旁风呢?”
氛围骤然凝固。
赵仪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不过很快转变过来:“温总,您这是什么话?”
温明舒没有接赵仪的话,而是从包中抽出两张白纸,举给旁边的人看:“我们的赵大组长,985本硕,七年集团任职经验,连两张表格都填不了,大家不觉得很可笑吗?”
“想必赵组长一定不介意我今天提起这个事情吧?”
“毕竟,我给过您不止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依然笑着,但几乎到了瘆人的程度。
后来赵仪才意识到,或许不是温明舒语言中的威慑力,而是因为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
“那温总的意思是……”
终于,温明舒的笑容收住了,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明天早上,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所有人的表格。一个善意的提醒,昨天我已经同君漾姐申请了,设计部,我有百分之百的人事任命权。”
众人:“???”
不是,这么最主要的一句话,怎么最后才说?
简直就是雷厉风行,一点儿也不怕得罪人。
与此同时,月河大门外。
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甘叔已经从极度饥饿转变为飘飘欲仙的无感。
车后坐着的那位,却依然一副八风不动的沉稳模样。
“散场了吗?”
“还没有,不过夫人先出来了,但好像喝了酒,状态不是很好。”
听到这,谢之彦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纤长指尖摘下银丝框边的眼镜。
“我去看看。”
“谢总——”甘叔忽然开口,打断他。
“可能没有这个必要了……”
只见黑暗中,另外一个男人非常及时地出现在温明舒身旁,在她脚步不稳快要倾倒时,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将她的手腕,紧紧捏住。
从他这个角度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随时都有可能进行更加亲密的动作。
第17章 明婚。
“是什么人?”谢之彦淡道。
明明是非常平静而克制的语气,但里面那几分冷意,是压制不住的。
甘叔小心翼翼地解释:“应该是夫人新找的保镖,下午的时候,还让我帮忙拿了一下合同。”
保镖?
他眉目微皱。
这么快就已经找到了吗?
甚而且没和他商量,就已经签订协议。
谢之彦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不规则地跳了好几下。
说实话,放在平常,这个事情也没有商量的必要。
甘叔也是这么觉得的。
毕竟,温明舒是通过正规的保镖公司签署的合同,所聘用的人员都经过非常严格的资格审查以及专业培训,对于不得已的亲密接触,有礼仪和分寸把握。
刚刚那一幕甘叔也看到了。
对方反应及时,训练有素,分寸把握合理,没有任何逾矩的意思。
但是身后那位,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有司机过来吗?”短暂沉默后,那个声音回复了平静,刚刚的那股烦躁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掩在情绪最深处。
甘叔:“看样子,夫人已经提前叫好了代驾。”
话落的一瞬间,只听车门“啪嗒”一声被打开。
甘叔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已经走到那辆浅紫色的保时捷前,拦住了保镖准备开门的手。
“我来。”
温沉的嗓音,像是被这夜色氤氲过,冷清到了极点,也好听到了极点。
温明舒没想到谢之彦会在这里等她。
“你怎么来了?”
夜色中,他的那双眸子显得更加深邃,像是被打磨过一万遍的黑曜石,干净而深刻。
“顺路。”谢之彦说。
酒精的作用让她的意识有些沉,但是周身萦绕着的那股淡然的白茶香,让她安心,几乎是非常自然地就搭上了他的手臂,将半个身子倒向他的方向。
谢之彦则从善如流地揽住她细软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送进温暖的车里。
“这里有我,你可以下班了。”
转身,他对着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道。
*
这是谢之彦第一次坐温明舒的车。
虽然是顶级配置,但是空间略狭小了些,多少让他有些不适应。
谢之彦:“不舒服?”
温明舒:“没事。”
她酒量不算太差,从浅草厅走出来时,多少有点表演的成分。
和赵仪那种人打交道,还没有必要喝到伤身体的程度,她这样做,无非是想要对方放下戒心。
事实证明,表演还是很有成效的。现在想想,赵仪由激动兴奋转变为恐惧的表情,依然觉得痛快。
对付这样没皮没脸的人,就要用这样的手段。
谈话?沟通?公司里那点毛毛雨一样的方法,对他根本就没有作用。
“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吗?”谢之彦问。
在他的印象中,温明舒是不喜欢这种需要应酬的场合的,她应该是养在温室里的富贵花,娇纵到不该接受这个世界上任何的风雨。
“差不多解决了。”温明舒语调轻松地回应。
这回应没让他心轻,反而蔓出一丝更复杂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被需要过。
哪怕是她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刻,保镖的顺序,也排在他之前。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和书房里的那个天青色如意梅瓶一样,只是个摆设。
不过这点不快,并没有展露:“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
“嗯。”
月河到兰庭的距离不远,代驾将车子停好后就离开了。
卫姨已经下班回家,只有糯米等在客厅里。
正常情况下,它看到温明舒,会哒哒哒跑过来求抱抱,但是今天,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回来,它亲近温明舒的兴趣,就不是那么强烈了。
此刻,躲在猫爬架后面仔细观望。
温明舒很想蹲下来喊她,但是那一瞬间,头忽然有些晕。
走出来的时候没感觉,没想到这酒还有些后劲。
她只觉得自己腰间被轻轻扶了下,力道不重,却将她完完全全地揽住。
“头晕?”他皱了下眉,翻了下她的手腕,修长而匀称的指尖,搭上了她的脉。
温明舒用手撑着额头,有些想吐。
“你休息一下,我去煮解酒汤。”
说着,他只身前往厨房。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厨房的储物柜里,还放着一些常用的中药材。
没一会,谢之彦便端着小碗出来。
很奇怪,从前她明明不喜欢中药的味道,现在却觉得散发出来的,是淡淡的药香。
“苦吗?”尽管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有一些,但是喝完之后,会很舒服。”
“也能睡个好觉。”
温明舒盯着小碗看了好一会,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是想想他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身影,还是决定试一下。
接过瓷碗后,她浅尝了一下,很快,草本植物的清苦气息蔓入鼻尖。
谢之彦没有骗她。有一些苦,但还算能接受。
量也不是很多,三四口就能解决完,更何况,他连喝完药漱口的水以及解苦的糖果,都帮她准备好了。
喝完没多久,头晕的症状就缓解了不少。
同时,身体内像是一股自然而然的暖流翻涌,酒宴结束时的那种沉重感,像是全部消散。
“怎么样?”
“好多了。”
按理来说,到这个时间点,两人一天的沟通该结束了,温明舒起身,准备去洗漱休息。
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忽然被一个力道扣住。
转过身,看到那人深邃的眼。
“温明舒。”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眸中的情绪有些难以辨别。
“干什么?”她吓了一跳,却没有挣脱。
12/74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