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舒莫名其妙地收下,还以为这是学校给他们的毕业礼物。
没想到这还没完,出了礼堂的大门,忽然跑过来一个扎着两个啾啾的小女孩,将手中扎成一把花似的棒棒糖塞到她手里,奶声奶气道:“祝姐姐毕业快乐,能收获很多星星和快乐。”
温明舒怔住,下意识地接过那把棒棒糖,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小女孩就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小女孩跑过去后,又遇上了两个清大的女生,笑眯眯地塞给她一只小熊玩偶,对她道:“祝温同学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到了停车的位置,还是没看到谢之彦和谢玉珠,迎面碰上一个拿着热气球的门卫老爷爷,笑着对她祝福:“祝温温毕业愉快,岁岁无忧,平安喜乐。”
直到她手里的东西快要塞不下了,谢之彦的身影才终于出现。
月亮无声地在地上倾洒着光辉,干干净净,明明亮亮,和走来的那个人气质很像。
温明舒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没像现在这样快过。
她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张巨大的玻璃糖纸中,甜蜜而梦幻,直到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一切才再次变得真实起来。
又像是一条花路走到了最后,他的最后一句话,将一切变得完整起来。
“毕业快乐,温温。”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夜幕下像是一片寂静的海,又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
“还有,恋爱快乐。”
温明舒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似的。
他们明明已经是真正的夫妻,明明已经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但是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有种没来由的感动。
“谢之彦,你幼稚不幼稚啊。”
情书,鲜花,玩偶,还有气球。别人有的,她都有了。看上去俗套,但真诚得不像话。
她高傲地看他一眼,话语中除了嫌弃还是嫌弃,可是眼中却是止不住地滚烫。
“都什么年代了,还送情书——”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一个力量,将自己紧紧抱住,再然后,一个吻,很深,很深地落了下来。
他抱的那样紧,就像是一座坚固的城堡,让她有着完完全全的依靠。
她可以在城堡里遮风避雨,也可以在城堡里种花种草。她可以在里面完成一切现实的,或不现实的设想。
就像他在情书里写的那样,他们会一起走过很多很多的路,会一起看很多很多的风景,到了最后,还是唯一认定的彼此。
她完全接受着他的吻,就像完全接受着他的告白,凝视着那双沉而深邃的眼,像是凝视着一片汪洋大海。所有的光,都在这片海中黯然失色,幸运的是,她完全拥有着这片海。
“不止情书。”
短暂的间隙,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温润的气息,像是能将她整个人都淹没,温沉的声音,像是动听的浪潮声,将她完全包裹。
“只要能表达我的爱意,任何的任何,我都会送给你。”谢之彦说。
校园里的晚风很和煦,轻轻地刮过她的耳边,带来流年里经久不息的深沉醉意。
又一年的春天到了。
——
很难说那一晚上谁更主动一点。
她觉得是谢之彦,但是后来想想,好像又是她自己。
她不是非常热衷赋予意义的人,但是依然为这晚的告白而感动,她知道自己的来路,也知道自己的归处,但是两者之间的连接却很模糊。
这样正式而又浪漫的一个告白,像是一座坚实而浪漫的桥,将那些模糊的过往连接起来,告诉她可以坚定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那晚,他们两人毫无意外地做了。
他的技术早已经因为这么长时间的历练而变得很高,温明舒简直舒服得眼泪都要落出来。夜色浓稠,空气像是在两人之间短暂凝滞,氤氲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第一次尝试了在上面是什么样的感受,完全放飞自己,陶醉其中,像是骄傲的胜利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感受着世界的汹涌和颠倒。
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脑海中像是炸出一团绚丽的烟花,整个呼吸都凌乱,眼前一片白色的茫然,世界再次进入寂静。
结束之后,她将整个身子都蜷曲在谢之彦的怀里,喘了好几口气,心跳才慢慢平静。
短暂安静的间隙,她用自己的指尖不安分地划过他的腹肌。
因为常年锻炼的原因,那层薄薄的腹肌上,每一条纹路都很清晰,摸起来的手感非常好。
她简直无法想象,不久之前,她还在想该如何和这样一个老古板接触,偏偏是世界上最无解的事情,他却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想到这一点,她又靠近了他一些,将她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他的胸膛里,像是一只傲娇却慵懒的小猫咪,心甘情愿地享受着他的爱抚。
两人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温明舒,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谢之彦。”温明舒说。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带着平日里惯有的傲娇,却比他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嗯?”他淡声回应。
温明舒:“你还记得从前有一次,我问你联姻的理由吗?”
谢之彦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两人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见面,差点因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结束会面后,他们一起走到停车场,清冷冬夜里,她就像一株盛放在月色下的山茶花,倔强舒展,美艳不可方物。
她问他联姻的理由,他回答:“成家立业,人之常情。”
“当然记得。”他再次将那句话复述。
一样浓稠的夜晚,一样温沉的语气,但是此刻的心情,已和当时完全不同。
再次听到谢之彦的这句话后,她咬着唇思考了许久,像是克制着内心最深处的某种冲动,最终还是再次出声。
尽管她极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但是话语中还是带着微微的颤抖:“老公,你现在想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谢之彦注意到她又开始叫他“老公”了,但还没来记得回味,又被后面的那句话牵扯住思绪。
什么叫一个完整的家?
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思考,她便回答了他的疑惑。
“我的意思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们可以要一个宝宝。”
原本平稳的呼吸,再次加深,加重。
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她,由原本的平静变为困惑,最后变为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喜。
“晚晚,你知不知这个事情……”他的声音很低,呼出去的气息却很干净,熟悉又清淡的苦茶香,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缓慢和浓稠。
“我知道。”温明舒看着他,清亮的双眸,骄傲而美丽,漆黑的瞳仁闪着淡淡的微光,“我很确定。”
第81章 暗糖。
温明舒不是没有设想过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的状态,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茫然,会不知所措。但是好像都没有。
她的心情倒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平静。
这不是她的突发奇想,也不是应对他这场浪漫告白后的冲动,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她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浪漫和美好,也完全有信心让一个小生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幸福和美好。
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资本。
谢之彦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喉头是发紧的状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发声。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忽然顿悟了那三支花签的真正含义。
成为一个母亲要比成为一个父亲艰难得多,他完全有信心也有责任感做好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事情,但是对于温明舒的那部分责任和付出,他真的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出声:“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
“喂——”温明舒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感慨或者伤感,她依然用指甲有一阵没一阵地刮着他胸前的位置,“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好吗?”
精心保养的甲盖,光滑细腻如玫瑰花瓣,撩拨的他本就不平的心绪更加荡漾。
谢之彦动了下唇,却没能出声。
他,谢之彦,谢氏的掌舵人,风光无两的集团总裁,有条不紊,沉稳端庄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语无伦次。
“不过我是完全准备好了,”最后还是温明舒继续道,“我感受到了幸福,想要将这种幸福传递下去,成为母亲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实在是太调皮,这会在他腹肌上打着旋的速度更快了些,还逐渐往下移动,往那最敏感,最危险的地带撞去,简直要到了让他承受不住的状态,他不得不用力握着她的手腕,才能静下心来。
“你真的准备好了?”
“当然啊,还要我说几遍你猜明白,谢之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温明舒白他一眼,想要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挣脱,但是没成功。
他的力气实在有些大。
思索着刚刚她的话,原本严肃而紧绷的唇线,终于松懈了下,原本压在心头上的千斤重担,好像在一瞬间消影无踪。
他失笑。
在心中感叹自己的无知和局限。
也是这一刻,他才突然明白那三支花签的真正含义。
第一支花签上,枝繁叶茂的菩提树,大师说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他当时把它理解为自己这么些年,拿到的学位,取得的成就,沾沾自喜地将其归结为最好理解,最好看明白的一支签。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他所谓的理解,不过是自己的偏见罢了。
一个人的成长和智慧,从来不是学历或者事业的成就所能代表的,而应该是灵魂的丰富和完整。
他自认为从六岁开始认识这个世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克制自律,严肃内敛,为了心中的执念,努力变成这个世界所期待的样子。
他用努力达成成就,严格规训生活,门向来却是紧闭的,密封的,像是一间暗室,将真实的自己封存。
直到遇到温明舒。
毋庸置疑的,她是世界上第一个打开他心门的人。
她就像个善用色彩的丹青手,拿起画笔,将他人生最重要,却最空白的那部分填满。
就像那支花签所表明的那样,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才完成真正的成长。
第二支花签的指向意义就更加明确了,呵护一株漂亮的山茶花,正是他正在做的事情。告白,恋爱,又如何不是在养花,只有耐下心来,才能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温度,什么样的湿度,什么样的天气,什么样的风,才能让她盛放成最美好的模样。
第三支更不用说,弯折的婆娑树,代表孩子的诞生。
文音大师说这三支都是极好的签,果真一一对应上。
他完成了某种成长,有了自己需要呵护的花朵,未来还会有一个玉雪可爱的宝宝……
“谢谢你,老婆——”
“打住。”温明舒疲惫地打断他,“这种感言留在小宝宝出生在说,现在我渴了,去帮我接水。”
她的想法比他单纯多了,也就刚刚那么一瞬间,想得多了一些,现在完完全全又是一副轻松模样。
她轻松,谢之彦也跟着轻松,端水过来时,她那双清亮的眼眸上综艺蒙上了一层慵懒的朦胧。
他望着那双眼睛,在心里把话补全——
感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
准备好要一个孩子之后,温明舒并没有觉得生活有多少变化。
而且她觉得,比起备孕状态,他们两个现在更像是恋爱的状态。
谢之彦依然维持着从前的作息,但是每天早上,温明舒睁眼时,都能看到一条问候她“早安”的消息,晚上睡前,会得到一个晚安吻。
不仅如此,每天她到达办公室时,桌子上总是会摆着新鲜的玫瑰,偶尔还会有一盒巧克力,明明两人就在一间办公室,他还会突发奇想地发短信问她,晚上想不想一起去江边散步。
夜晚的江滩附近很漂亮,大桥上车水马龙,流光溢彩,来往行人如织,他会主动帮她买一只蓝色的氢气球。
夜幕降临时的蓝调时刻,蓝色气球随着晚风来回飘荡,最后融入浪漫夜色当中。
等到走累了,就在温明舒的建议下,在路边找一家大排档,一边吃烤肉,一边喝烧酒。
喝到微醺的程度,就像刚刚认识的小情侣一样疯狂地聊天。
聊他们在国外读书的经历,聊和沈纪白和陆悠的八卦,聊谢秋寒和贺以宽的八卦。
她绘声绘色讲自己将想不开的沈纪白从海里给拽回来,大声骂他懦夫的事情,讲到他富裕却关系复杂的家庭,讲到陆悠的家庭,讲他们两人之间的奇怪的缘分。
她都不知道,原来她和谢之彦能说这么多的话。她也不知道,原来和谢之彦恋爱,是这样的感觉。
虽然仔细想想,和之前的生活并没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她还是很快乐,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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