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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折了高岭之花——陌上乌鸦【完结+番外】

时间:2025-02-27 14:44:44  作者:陌上乌鸦【完结+番外】
  陈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那肯定是苏老太傅想多了,依我看,裴鹤玄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小郎君,等你嫁过去后,他肯定不会亏待你,你们二人啊,一定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而且你自小就喜欢他,这么多年怎么会看错人呢!”
  再过些时日就能嫁到裴家,苏梦莘不免露出几分得意,“其实,我没有奢求太多了,我只希望他能足够爱我就好。”
  话音刚落,陈昔便拽住苏梦莘,指向厅外的人,“快看,裴鹤玄就在哪呢,瞧着样子就是在找人!”
  苏梦莘站起身,忽然变得有些无措。
  陈昔见状,把人往前推了一把,“还愣着做什么,他在找你啊!”
  裴鹤玄听着动静,转身回头。
  苏梦莘上前一步,白皙的脸上铺满红霞,微微福身,道:“裴公子。”
  “苏姑娘。”裴鹤玄个子高,一抬起头,目光就从苏梦莘的头顶穿过,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潜入厨房。
  苏梦莘一愣,“公子在找人?”声音又软又糯,还多了一丝暧昧的意味。
  裴鹤玄微微撩了下眼皮,并没有回她的问题,“苏姑娘找下官何事?”
  苏梦莘磕巴道:“那日,日,麻烦公子送我回去,还淋了雨,我是来感谢公子的。”
  裴鹤玄道:“不必感谢,母亲叮嘱,下官不敢违背。”
  苏梦莘肩膀都紧绷起来,“......原来是顾夫人。”
  裴鹤玄道:“苏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沉默良久,陈昔看不下去了,暗中拽了一下苏梦莘的衣袖,苏梦莘缓缓回神,待心绪稍稍平复后,轻声问道:“公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裴鹤玄道:“说。”
  见他反应冷淡,苏梦莘心里酸胀酸胀的,道:“公子那日没来赴约,去做什么了?”
  明明是答应一起去寺庙求姻缘符的,为何不来赴约?为何连个理由都没有。
  裴鹤玄似是有些不耐烦,低声道:“你要过问我的私事?”
  语气没有很强硬,苏梦莘却莫名感觉到委屈,眼眶发红,颤声道:“可你不是答应我一起去的吗?”
  两人马上就要定亲了,难道婚后也不允许过问他的事吗......
  裴鹤玄低头看着他,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一瞬间,苏梦莘对上他的视线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这桩婚事于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里,“公子不喜欢这桩婚事?”
  “谈不上。”裴鹤玄觉得时间耽搁的有些长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径直绕过她,离开了。
  苏梦莘蓦地一阵悚然,眼泪如雨般落下,身子也跟着微微发抖,“......谈不上?”
  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陈昔也慌了,急忙扶住她,“梦莘,你别多想,许是裴公子不善言辞,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苏梦莘抖得厉害,眼底徒然生出几分恨意。
  这厢,李惟胆战心惊的藏在米缸后面,等着厨房的下人都走净了,才开始找那盘陈记的杏仁酥。
  国公府二房的大公子陈墨华吃花生酥会过敏,倘若误食会浑身生出一身红疹,所以府中都会将他那盘糕点替换成杏仁酥。
  酱鸡、熏肉、糟鱼、蜜饯,糕点......各式各样的菜式摆在眼前,李惟咽下口水,在厨房翻找,门前时不时过来人,好像在和她看玩笑似的,刺激她的小心脏。过了一会儿,功夫不有心人,真让她找到了那盘糕点!
  李惟大喜过望,然而,就在她撒下药粉的那一瞬,门咯吱一声响了。
  “......”
  李惟脚尖一点,纵身翻上房梁,然后看着下面那人,心生顿时绝望。
  裴鹤玄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厨?是饿了还是怎么?
  应该不是来逮她的吧。
  李惟紧张得不行,一颗心突然跳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收起裙摆,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反观裴鹤玄,面色淡然,不紧不慢的在厨房转了一圈才离开。
  可就正在李惟松了口气的时候,她居然和裴鹤玄对视了。
  裴鹤玄挑眉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惟脸上登时裂开一道缝。
  这时,门外忽然传开一阵脚步声。
  是国公府的下人。
  裴鹤玄泰然自若,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拉自己上去。
  李惟:“......”他不掂量一下自己多重吗?
  犹豫之际,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两人距离太远,李惟咬了咬牙,解开身上的腰带,让他拽住。
  裴鹤玄一愣,旋即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踩着灶台,被她拽了上去。
  他心道:原来是个三脚猫的功夫。
第8章 心乱 忽然起了更恶劣的念头。
  房梁上面的空间逼仄,李惟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她方才拽人的时候,力气大了些,裴鹤玄来不及稳住身子,只能一只手撑着房梁,单膝跪在她的腿间,两人的脸一下子贴得极近,李惟掌心里都是汗,受不了这一场面,眼不见心为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而此时,裴鹤玄的心情十分糟糕,眸子漆黑而深邃,泛着幽光,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李惟的皮肤很白,几息之间双颊就染上淡淡的红,对他毫无防备。
  她和苏梦莘并无不同,都很愚蠢。
  裴鹤玄盯着李惟的纤细脖颈,指腹轻轻摩挲,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折断,杀她实在是太简单了。
  “小梅,你别把盘子拿错了,二房的大公子吃不了花生酥。”
  “我知道,我手里的盘子端的是杏仁酥。”
  “好,那我们快走吧,老太太已经开始催了。”
  “唉,等一下,我问你一件事,花厅都是哪家的贵人去过,刚才我过去看了一下,地上有好几盆兰花砸地上。”
  “不清楚,大房那边的表姑娘一直在那,一会儿去问她吧。”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人还在说话,李惟僵着身子,僵到腰身发酸,不由得动了一下身子,她把脸偏过去。
  裴鹤玄没动,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耳廓,上面有两颗针扎似的红痣,像小勾子一样挠得人心痒。
  只是看了一眼,裴鹤玄吸略微急促了些,忽然起了更恶劣的念头。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般没教养,居然把兰花都咂了。”
  “行了,别抱怨了,这事跟咱们没关系,赔钱的也不是咱们。”
  “这可是大夫人最喜欢的兰花,精心养了这么多年,说毁了就毁了,肯定得心疼死。”
  “唉呀,谁说不是呢——”
  “快走,宴厅那边又派人过来催了。”
  下人们端着餐盘鱼贯而出,最后一人掩上了门。
  李惟瞬间松了口气,依旧是侧着脸不敢看身前的人,小声道:“大人,他们走了。”
  裴鹤玄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把腰带递给她。
  李惟脸颊渐渐泛红,接过去后胡乱一绕就系上了,“好,系好了。”
  裴鹤玄微蹙起眉,道:“系反了,印花在里面。”
  李惟紧张地咬住了下唇,道:“没,没事的。”
  裴鹤玄低眉敛目,耐心地说道:“长公主是个十分敏锐的人,她会发现的。”
  “先下去吧......”裴鹤玄在她眼里是高华不可亵渎的人,两人挨得是在太近,尤其是这个姿势,李惟自觉得心里虚怯,眼神根本无处安放。
  裴鹤玄目光在她腰间逡巡片刻,声音低下去,道:“怎么下去?”
  李惟想了想,“我去给你找梯子来。”
  裴鹤玄意外地看向她,哼笑一声,“......你做亏心事一点都不怕被发现吗?”
  “你,知道?”李惟回过脸,眼睛瞪大了眼睛,说得很小心,像是犯错的小孩子,“那我,我抱你下去?”
  她很乖,乖到裴鹤玄那些恶劣的心思疯狂滋长,不可抑制,“可以,如果你不介意。”
  李惟的心跳完全不受控,面红耳赤的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从房梁上跳了下去。
  裴鹤玄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脊背,走到窗边,巡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来厨房做什么?”
  李惟整理好衣物,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杵在原地,不答。
  裴鹤玄看了她一眼,“没人在,可以走了。”说着翻窗而出,李惟跟上去。
  没过多久,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李惟正想着溜之大吉,一转身,就被裴鹤玄拽进另一间屋子。
  李惟:“......”
  裴鹤玄松开手,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李惟低着头,“饿了。”
  “是吗?”裴鹤玄停顿了一下,“是给谁下药了吧,你要让我猜吗?”
  李惟头压得更低,不敢出声,她做的这些事确实太过卑劣。
  裴鹤玄毫不留情的戳破道:“公主让你杀了陈墨华?”
  李惟忐忑不安地抬起头,道:“不是杀人,只是下了一点药。”
  裴鹤玄道:“什么药?”
  李惟对上他眼底笑意,咬牙解释道:“就是那种......那种药。”
  裴鹤玄暗自勾起唇角,“哪种药,你不说,我怎么清楚?”
  声音暗藏恶意,李惟愣住了,热意从脸颊直烧到脖颈,磕巴道:“就是,发热的,想让他离开宴席。”
  裴鹤玄笑了一下,不再逗她,“那离开宴席之后呢?”
  李惟闷头不答。
  裴鹤玄自然是料到了后续发展,道:“你知道长公主让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她到底想做什么,李惟心中参详不透,道:“舞坊有个女子怀了陈墨华的孩子,长公主想在今日把事情捅出去,让陈墨华把人认下。”
  裴鹤玄表情不禁有些微妙,“你认为长公主会因为一个风尘女子做到这份上?”
  李惟的手心因为害怕出了汗,心口隐隐作痛,迷茫地看着他。
  裴鹤玄目光越来越沉,道:“长公主的本意是想破坏国公府和大将军的婚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李惟怔愣片刻,点了下头。
  国公府自诩言情书网,家教森严,在世家大族中享有非常高的声誉,许多后辈对其敬仰不已,现在,若是陈墨华在未娶正妻前纳妾,且把事情闹到众人眼前。这一举动,不仅令国公府颜面扫地,而大将军爱女和陈墨华的婚事,估计也要重新考量。
  裴鹤玄递给她一条帕子,“礼法约束着人,尤其是那些生性纯良的人,你不必为自己做的这些事自责。”
  都是想活着罢了,在这一阶层的人从来都没有遵循礼法的。
  外面传来爆竹声,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迄今为止,这是李惟听过最特别的话,礼崩乐坏是乱世,而今圣上倡明儒道,文武百官趋之若鹜,裴鹤玄的话,让她觉得有些离经叛道,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等她反应过来,裴鹤玄早已离开屋子,李惟甚至都不知道手中的帕子何时接过来的。
  他是在安慰自己吗?
  李惟攥着那条月白色的帕子,眼尾一片湿润,有一种感觉说不出,魂牵梦萦。
  过了一会儿,李惟压下心底的躁动,去了宴厅,她和芷柔擦肩而过。
  计划顺利进行着。
  赫连筠抬起眼皮,放下手中的银镶杯箸,“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惟小声道:“厨房有人守着,耽误了点时间。”
  赫连筠微微点了下头,脸上的笑意让陈老太太莫名感到不安。
  陈老太太心里泛起一阵不痛快,咳了几声。
  身旁的李挽忙端茶给她,宽慰道:“祖母身子不舒服,就先去休息,这里有母亲和孙媳守着,不会出错的。”
  赫连筠骄纵蛮横,今日不请自来,定是有阴谋算计,陈老太太拍着她的手,叹了口气,道:“不必了,回去也是心绪难安,在这里盯着点,总归是好的。”
  李挽慢慢直起身,往长公主的坐席瞥了一眼。
  赫连筠很敏锐,一抬头就对上了她的视线,“早就听闻郡主是位绝代佳人,今日一见,确实令人惊艳。”
  李挽身材欣长苗条,肤如凝脂,一头乌黑亮丽长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给人一种清雅而不失华丽的感觉。
  “公主过赞了。”她道。
  陈老太太笑了笑,“公主过奖了,这还要感谢圣上,给国公府赐下的一门好亲事,让嫡孙有了这福分。”
  自李老将军李骁衡战死疆场,平襄王府就彻底没落了,后来又经历了几场战役,王府人丁更是所剩无几,现在除了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世子李绛,就是这个出嫁为人妇的李挽。
  赫连筠抿了口热茶,风轻云淡的说道:“是吗,我记得八年前李挽嫁过来的时候,您好像不怎么欢喜啊。”
  陈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道:“公主说笑了,这么温婉体贴的孙媳,我怎么不欢喜。”
  赫连筠道:“确实,郡主乃是名将之后,李老将军战功显赫,护大周疆土,受万民敬仰,当初吊唁老将军的人就有三万之多,可惜浮华散尽......陈老太太到底是没遂了心。”
  李挽没说话,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恨意。
  陈老太太拉下了脸,又青又黑,活像是吞了一口苍蝇,“公主何出此言!”
  “只是略有些感慨罢了,今日是您六十大寿,不必如此激动,气坏了身子,怕是不好了。”赫连筠弯起眉眼,“您呢,也不必怪我,我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不想郡主真的吃了委屈,无处诉说。”
  说着,她看向李惟,唇角含着笑,“李惟,把东西递给郡主。”
  屋里的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么多年,李挽除了诞下一女,就再无所出,陈老太太早就对她颇有微词。
  黄鼠狼给鸡拜年,陈老太太咬着牙,气得说不出话,完全没察觉身边的李挽脸上表情瞬间失控。
  赫连筠观察着在场每一位人的神情,道:“这是我让人从外地送来的翡翠白玉虾和羊奶山药羹,专门用来滋补身子的。”
  说话间,李惟端着托盘走后面走出来,站在李挽面前。
  李挽迟迟没有动作,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且渐渐红了眼眶。
  李惟低着头,小声提醒了一句,“郡主。”
  李挽恍若未闻,肩膀抑制不住的发抖,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想伸手去触碰李惟。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的下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第9章 身世 低低唤了一声,“十五。”……
  闯进屋子的丫鬟,慌慌张张地跑到陈老太太身前,低声道:“二房的大公子与一名女子私通,被人瞧见了。”
  陈老太太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登时瘫在椅子上,过了许久,命身边的老嬷嬷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散了宴席,留下几位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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