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刺眼的阳光顿时照亮了屋子,那人回头看去,阳光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抬手遮挡才有所适应。
待瞧清楚进来了一个人后,那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看到谢晚颜下意识便觉得是谢晚颜安排了这些人手在这里,反应极快的下跪哀求:“这位夫人,小人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您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小人离去吧。”
说着便开始磕起头来,砸的地面哐哐响。
谢晚颜没有理会,径直的走过去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虽然此人是被她牵扯到京城里来的,但是若不是他为梅夫人作假病案,兴许阿娘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你没有得罪我,可你也不该助纣为虐。”谢晚颜收敛了心绪,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大夫,冷冷的话语在整个屋内萦绕。
此人一听不禁冷汗涔涔,抬手抹了把汗,瞪大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谢晚颜,开口询问道:“不知这位夫人所说是何事?小人名叫张琳,几年前是曾在京城当过一段时间的大夫,期间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夫人一查便知。”
谢晚颜眼眸愈发的深邃,居高临下的看着张琳,蹙起了眉头:“我若没记错你曾为谢府的梅夫人看过诊?”
张琳闻言怔愣片刻,仔细回想一番像是有些害怕一般,下意识的就要否认:“这许多年过去了,小人也记不太清楚啊。”
“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京城。”谢晚颜收回视线,淡然的提起水壶倒了一杯茶,云淡风轻地开口道。
张琳眼神四处乱瞟,心里正紧张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听到谢晚颜又开了口。
“如实说出来,我可以护你周全。”谢晚颜试探着,心里暗暗的猜测当初梅夫人也极有可能会用一些手段来逼迫张琳做一场假证。
张琳似乎是还有些犹豫,面色显得困苦,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夫人……这……”
谢晚颜勾了勾唇,随即冷冷的扫视一眼张琳,周身寒意凛然:“梅夫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同样的,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张琳心下正衡量着,此刻似乎也没有选择,只得咬咬牙承认:“小人的确为梅夫人看过诊,当初梅夫人以小人全家性命为要挟要小人做假的病案,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谢晚颜轻抿了一口茶,旋即将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迸溅出了几滴茶水,莞尔一笑:“我要你作证这件事。”
张琳似是有些顾虑,迟疑道:“这……”
“放心,事情了结之后我便给你一笔银两,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不必担心梅夫人会施以报复。”谢晚颜笑的极温和,却莫名让张琳感到一种恐惧感。
张琳连忙应了下来,生怕谢晚颜一个反悔自己小命都保不住:“是是是,小人必定将当时的事情如实禀报,绝不踏出这里半步。”
谢晚颜抿了抿唇,这个张琳倒还是是有几分聪明的,知道自己出去极有可能被梅夫人的人撞见,从而杀人灭口,所以在这处私宅里才是最安全的。
谢晚颜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警告道:“最好如此。”
张琳自是保证着,甚至伸出手来起了誓,看上去倒是颇为忠心:“夫人放心,小人发誓,如若违背,天打雷劈。”
谢晚颜见事情办妥,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踏出了院子,顺便吩咐门外的侍卫将人看好,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让张琳踏出这里半步。
一切交代妥当后,谢晚颜这才轻轻呼出来一口气,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陆清择,转而抬脚走了过去。
陆清择眼神落到谢晚颜身上,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处理完了?”
谢晚颜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里总担心梅夫人会听到风声,看着陆清择的眼神也不免多了几分纠结。
这副场景落在陆清择眼里便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微微蹙起剑眉,神色复杂的看向谢晚颜:“太子妃还有话要说?”
谢晚颜垂下的眼睫抬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神里藏着不明的的情绪,良久,才又点头:“不瞒殿下,臣妾一直调查的事情是关于臣妾母亲的,此人与这件事情有关,请殿下严加看管此人,务必不能出差错。”
陆清择对谢府的事情略有耳闻,宅院勾心斗角之事常有,再加上先前谢晚颜对谢府的事情很是关注,心里大概思索片刻便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随即轻轻点头应了下来:“孤知道了。”
谢晚颜颔首,心里稍稍放心些许,柔声道:“多谢殿下。”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谢晚颜紧接着开口道:“殿下可有想好要臣妾做什么?”
陆清择闻言眼神似是深邃了起来,忽的垂下了眸子:“还未想好,先欠着。”
谢晚颜抿了抿唇,她倒也是不着急的。
二人没有再私宅里多留,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一路上谢晚颜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许,如今梅夫人借助阿娘铺子私吞金银已经证据确凿,制造假病案的事情也有了着落。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寻找真账本。
待真账本拿到手,便能揭露梅夫人这半年里到底私吞了多少金银,揭开梅夫人真实面貌了。
想到这里,谢晚颜不禁捏了捏裙摆,眸中寒意渐起。连陆清择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都未曾发觉。
也不知谢川得知了这件事会不会感到为难,日后又该如何与之相处?
……
夜幕降临,月色如华,星星不停的闪烁着,倾云苑内光线昏暗,谢晚颜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准备今晚再去梅夫人书房一探究竟。
刚刚将面纱戴上,谢晚颜忽的感到空气有所波动,身后有人正逐渐逼近,这个时候能够悄无声息的过来的定不是普通人。
谢晚颜没有多想,借助微弱的光亮转身就准备一掌劈过去,却不料被人迅速的躲开,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抬眸看去,正是陆清择。
谢晚颜感受到手腕上的一股温热,露在外面的杏眸微睁,手上的力道松了下去,不禁疑惑的问出了声:“殿下怎的突然过来了?”
陆清择并没有将手松开,烛火映的他眼眸有些晦暗不明,只低着声音反问道:“太子妃是要去谢府?”
谢晚颜点了点头,左右陆清择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偷偷潜入谢府,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陆清择忽的松开牵制谢晚颜的手,眸色清冷:“上次太子妃是侥幸逃脱,谢府如今已经换了布防,这次前去怕是会刚好落入陷阱。”
谢晚颜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心里也猜测过谢府可能会换了布防,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毕竟拿不到真账本怕是很难将梅夫人一举拿下。
陆清择垂下了眼眸,声线依旧冷清:“谢府如今的布防严丝合缝,太子妃可要思量清楚了。”
谢晚颜捏了捏袖口,若是真的暴露身份怕是会惹上一个大麻烦,倒是得不偿失,账本的事情还是要另想办法。
想明白后,谢晚颜松开手指,抬手摘下了面纱,眸中带着一丝疑惑:“殿下怎知我今日要去谢府?”
“这个时辰也就只有太子妃的院子还亮着。”陆清择的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微微挑了挑眉梢。
为了防止被外人瞧到,谢晚颜特意只点了几盏灯,没想到还是被陆清择给瞧到了,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掩耳盗铃。
好在陆清择没有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淡淡的看了谢晚颜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谢晚颜抿着唇,将耳边的碎发理到耳后:“臣妾先沐浴更衣去了,殿下自便。”
陆清择闻言神色没有什么波澜,谢晚颜默了一瞬,未等陆清择做出反应,便转身去了内室,将一身夜行衣换了下来。
待一切收拾妥当,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了,想来陆清择应当是已经回去了。
谢晚颜垂眸看着屋内剩下的灯盏,今日未能拿到真的账本,日后揭发梅夫人时便只能寻个由头借机搜寻梅夫人的院子,赌一赌了。
谢晚颜俯身,熄灭了最后几盏灯,借着月光只能看到几缕白色的轻烟渐渐的散去。
屋内的光线彻底昏暗了下去,只有床榻不远处的灯还亮着,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第42章 揭发 陆清择为她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翌日, 谢晚颜繁忙了几日,今日才得以空闲,抽空去了陆清择的书房看望雪团子。
陆清择在桌案前处理公事, 谢晚颜就安静的在一旁喂雪团子吃点心, 整个书房内倒是安静祥和。
刚喂雪团子吃下一块糕点, 就听到门外走来了一个侍卫,对着陆清择抱拳行礼后开口:“启禀殿下,昨夜的确有刺客前来带人,目前应当关在郊外一处屋子,暂时还未暴露。”
谢晚颜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禁抬眸看了过去,碍于还有侍卫在场没有开口询问。
陆清择眼眸都未抬起,只沉声应了句:“知道了。”
侍卫悄声退下, 只留下一阵轻微的关门声。
谢晚颜站起身子,走到陆清择身侧,疑惑的开口问道:“昨日私宅有刺客?”
陆清择像是没太放在心上的停下手中的笔, 抬眸看向谢晚颜:“是,孤安排了替身,他们带走的不是你要的人, 但也用不了多久便会暴露。”
看来昨日说的话陆清择的确是放在了心上, 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麻烦。
那刺客没有意外的话就是梅夫人安排的了,如此一来便说明梅夫人一直都在留意张琳的行踪, 更加证明这会是一个重要的人证。
现在应当是梅夫人最放松的时候, 她必定会认为自己派去的人已经得手,这会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多谢殿下,臣妾想午后去一趟谢府,处理一些事情。”谢晚颜微微福了福身, 长长的羽睫遮盖住眸子里的情绪,这次陆清择的确是为她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陆清择深深看了一眼谢晚颜,似乎是知晓谢晚颜要要去处理家事,只应了一声:“嗯。”
……
午后,谢府门前宽敞的青石板街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卷起一阵风尘。
车帘被一只手轻轻拉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阿荷站在一旁托起帘子,小心的搀扶着谢晚颜走下车来。
谢晚颜望了一眼牌匾,上一次回来还是回门时,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门外的护卫看到是一位衣着打扮贵气的女子,虽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气度不凡,很快便认出了谢晚颜,立刻派一旁的侍卫进去禀报,自己则抱拳见了礼。
谢晚颜素手微抬,苍白的小脸上微微带上了一丝柔和笑意:“不必多礼,谢候可在府中?”
侍卫低着头,只恭敬的道:“回娘娘话,侯爷正在书房,属下已命人前去通报。”
谢晚颜微微颔首,转身抬脚踏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身侧立刻有府内丫鬟带着谢晚颜去往前殿,茶水点心立刻送了上来。
谢晚颜坐在高位上约莫着等了半柱香时间,谢天林便赶到了前殿,起初听到谢晚颜来府中还有些不可置信,现在真的见到谢晚颜悬着的心才是彻底放下了。
谢天林做了一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开口问道:“太子妃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晚颜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莞尔一笑:“我今日过来是有要事要告知父亲。”
谢天林闻言眸中带着惊诧,还未具体再问下去,就听到谢晚颜再次开了口。
只见谢晚颜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神色却很是平静:“此时关乎阿娘。”
“这……”谢天林似乎是没有料想到谢晚颜竟会突然提及此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父亲不觉得先前阿娘那病来的太过蹊跷了吗?我先前偶然得知阿娘不是患病,而是中毒,正是院子里的眠香花与麝香混在一起所导致的,阿娘平日里接触不到麝香,能够随身让阿娘接触麝香的只有身患咳疾的梅夫人,恰巧那段时间里梅夫人总是寻着由头去芙蓉院,这不是太过巧合了吗?”谢晚颜面不改色的说了这番话,却无人知晓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波涛汹涌。
谢天林闻言一时觉得有些荒谬,但知晓依着谢晚颜的性子不是确定的事情是不会这般讲出来的,只能略有些犹豫着开口道:“梅夫人的确患有咳疾,这是否是巧合?”
谢晚颜闻言眼神暗淡了几分,内心不禁有些低沉,继续说出了下一个真相:“父亲有没有想过病案也是可以伪造的?”
谢天林闻言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下意识的辩驳道:“怎么会……”
“父亲别急着反驳,不妨将梅夫人请来当面对质。”谢晚颜杏眸里少有的带着认真的神色,一瞬间竟让谢天林感到了几分陌生。
谢天林见此沉思片刻,最终也只能照办,随即对着一旁的下人吩咐:“去将梅夫人请过来。”
下人应下,低垂着头快步的离开前殿去请人。
大概又过了半柱香时间,梅夫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看到谢晚颜也在不禁愣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很快就反应过来,面色如常的见了礼。
“侯爷召妾身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梅夫人笑了笑,许是瞧谢天林脸色不好,也不敢过多过问。
谢天林神色复杂的看着梅夫人,质问着开口道:“蓝夫人当初是不是根本不是患病,而是你用眠香花与麝香混在一起致使的她中毒?”
梅夫人脸色一变,神情有些不解,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侯爷在说什么?这话……妾身怎么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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