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真想听哀家闲叙,怎的平日里不见你来?”太后抬眸看向陆清择,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的意味。
陆清择薄唇微抿着,顿了顿,接着道:“朕日后常来便是。”
太后闻言倒真是说不出话来了,许是母子二人先前疏远惯了,忽的听到这般话语,有些不适应了:“罢了罢了,哀家乏了,你们回吧。”
陆清择知晓这是太后的借口,并不推辞,站起身子携着谢晚颜见了礼便走出了慈宁宫。
待二人走后,应春继续像往常那般为太后按摩,时不时抬眼看向太后:“娘娘平日里不是很盼着陛下能常来吗?怎的今日赶起人来了?”
太后嘴角还带着些刚刚的笑意,闻言倒是收了起来:“如今这般我便已经很满意了,边走边看吧,急不得。”
应春闻言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巧:“奴婢瞧这皇后娘娘当真是个妙人儿。”
“哀家也没想到,她有时倒是比哀家更了解择儿……”太后看向殿外二人不断远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
踏出宫殿的二人携手走在慈宁宫门前的路上,谢晚颜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陆清择,却发现依旧是平静无澜的神色,不禁在先挑起了话头:“殿下与母后之间的氛围似乎和缓了不少?”
陆清择微垂眼皮,旋即淡淡的点了下头:“嗯,许是受你那日话的影响,她自己想明白了些,倒是不再一意孤行了。”
谢晚颜抬起手摸了摸下巴,闻言弯了弯眸子:“臣妾哪有这般厉害?分明是陛下与母后肯静下来谈话,慢慢的理解彼此了,往后陛下与母后只会越来越好。”
如今他们母子的发展趋势正是向好的方向,顺其自然便可。
谢晚颜很快便揭过话题,转而攀上陆清择的胳膊,神秘兮兮:“陛下不好奇母后与臣妾说了什么吗?”
陆清择闻言顿住了脚步,看着谢晚颜清亮的杏眸,似是思索了片刻,随后顺着话头问道:“说了什么?”
谢晚颜示意陆清择凑近些,待陆清择身子微微向着这边倾来,忽的踮起脚,凑到陆清择的耳边:“母后说让陛下尽快要个子嗣。”
话落,谢晚颜便立即放下脚来,静静地看着陆清择的反应。
只见陆清择剑眉先是一敛,随后又松了开,最后深邃的目光才落到谢晚颜身上:“此事不急,如若你不想,朕可以从旁支挑一个过继到你膝下。”
谢晚颜没想到陆清择竟是想到了这个地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打趣着:“陛下真舍得将这江山拱手让人?”
“如若是因为你,可以。”陆清择目光沉沉的看着谢晚颜,瞧上去不是在说玩笑,而像来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谢晚颜怔愣片刻,转而握紧陆清择的手,笑着反问:“陛下怎知臣妾不愿?”
说到底这件事本就是再正常不过,她并不抵触,甚至想的久远些,似乎还隐隐有那么一点期待。
陆清择定定看着谢晚颜,有那么一瞬间谢晚颜明显感觉陆清择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身子仿若僵直了一瞬。
最终,陆清择还是极致隐忍的压下去了心中的异样,紧紧回扣住谢晚颜的手:“你身形纤细,生育本就比常人要艰难些,日后再做打算。”
谢晚颜清楚感觉到陆清择大概也是同她一样,有那么一丝期待,只是碍于种种因素还是克制了下来,说到底陆清择所言也在理,她先前与一众皇子妃闲聊时听闻过,如若身形太纤细生育史时风险也会随之大一些。
既如此还是先养养身子,之后再做打算吧,左右时间还长。
……
接下来的这几日谢晚颜时常去看望大长公主,大多时候都能在殿里遇到同样目的的陆婉莹,经过上次抢亲一事,以及如今要亲上加亲的缘故,陆婉莹渐渐与谢晚颜更加亲近。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陆婉莹的婚服也准备齐全,只是由于纠结,挑选了半日,都没有选出来,最终陆婉莹还是来到了坤宁宫寻谢晚颜帮忙挑选出来一套。
很快便到了礼部挑选的婚期那日。
陆婉莹坐在铜镜前,看着盛装的自己,不知为何愈发的觉得心里紧张,甚至有些腿软。
分明和亲那日都没有这般紧张。
谢晚颜瞧着陆婉莹这般模样,不禁上前为其理了理凤冠,轻言安抚:“公主不必紧张,按流程走不会出错的。”
陆婉莹闻言握住谢晚颜的双手,倒是缓和了些许的紧张,一双美目定定的看着谢晚颜:“嫂嫂,我今日的妆容……可以吗?”
谢晚颜扬起唇角,毫不犹豫的给予肯定:“公主今日极美,阿川瞧见了定然是要失了魂。”
陆婉莹听了这话愈发羞涩,心中的紧张已经被喜悦取代,不禁挑起了话题:“嫂嫂当时嫁给皇兄时也是这般感觉吗?”
谢晚颜眉梢微挑,仔细想了想,当时她连陆清择的面都没见过,哪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一心只想着安定下来,查清阿娘病逝真相。
如今一恍倒是过去许久了,如果重来一次,她大概也是会如封后那日一样,有那么一点紧张的吧。
“这倒是没有,不过我猜阿川现在或许比你还紧张。”谢晚颜估摸着时间,拿起一旁的红盖头,看着陆婉莹打趣道。
陆婉莹觉得有理,不禁轻轻笑了起来,随着喜娘的一声高呼,谢晚颜顺势将盖头盖在陆婉莹的头上,旋即让宫女扶着陆婉莹走出了院子。
一路吹锣打鼓,送走了陆婉莹,谢晚颜也不再耽搁,与陆清择一同乘马车去谢家观礼。
许久未曾热闹的谢府如今又变得喜庆了起来,帝后二人亲临倒是让这场婚宴更加隆重了起来。
虽然谢晚颜会武暴露之后,京城里一直都在私下议论,但大多也皆是一些赞美之词,传颂谢晚颜的功德,只有少数的人还停留在女子无才便是德。
不过今日主要是长公主与谢川的婚宴,再加上时间以过去将近一月,流言蜚语也已经渐渐平息。
即便谢晚颜此刻出现在人前,也没有人会私下议论此事了。免去流言蜚语,谢晚颜在观礼时也能自在些。
吉时一到,谢晚颜与陆清择坐在正殿的高位上看着二人拜天地,谢川今日脸上的笑意便没有褪下来过,眼睛一刻也不舍从陆婉莹身上挪开。
随着司仪的几声高呼,二人也随之相应的拜了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话音刚落,在周围宾客一片起哄欢笑声中,很快,陆婉莹便被丫鬟送去了婚房,谢川则留下来应付敬酒。
在一片热闹欢快中,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晚上,热闹了一天的谢府此刻变得幽静起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谢晚颜与陆清择不急着回去,便一同携手漫无目的的在府里的花园里散着步。
第97章 宫宴事宜 “不够。”
此刻府内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宾客了, 幽静的鹅卵石小道上只有他们二人,以及跟在不远处的宫女下人。
府内灯火通亮,望着满目喜庆的红绸, 谢晚颜许是联想到了什么, 忽的轻笑出声来。
“怎么了?”陆清择侧目看着谢晚颜, 漆黑的眸子被灯火映的仿若镀了一层柔光。
谢晚颜眼中的笑意愈浓,向着婚房的方向瞧了一眼:“臣妾在想,阿川日后是将陛下看做姊婿,还是看做内兄呢?”
“姊婿。”陆清择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谢晚颜话音刚落便开了口。
谢晚颜顿住脚步, 转过身子面朝着陆清择,弯起了唇角:“臣妾看这是陛下的想法吧。”
陆清择随之停步,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只微抿着唇不语。
“不过依着臣妾对阿川的理解,这小子大概会视陛下为君主。”谢晚颜抬起脚与陆清择继续向前走去, 话落又认可般的点点头。
“那皇后会视宁意为何?”陆清择垂眸,忽的反问了起来,眼中少有的带着丝认真的意味。
谢晚颜思索了一番, 给出了一个投机取巧的答案:“臣妾当然视宁意为公主。”
话落, 谢晚颜不再给陆清择的开口的机会,拽住陆清择的衣袖忽的加快步子:“臣妾逛够了, 咱们快回宫吧。”
陆清择眉梢微挑, 自是看出了谢晚颜的小心思,也没挑破,倒是配合的加快了脚步。
二人腰间的半个玉佩不经意间碰在一起,在一片宁静中, 发出细小的一声清脆。
走了一小段,迎面撞来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准确来说是一个摇摇晃晃,另一个在尽力的搀扶。
秦朝朝拿着手中的酒坛,面色绯红,看见前方的人影,定睛一瞧,忽的笑了起来:“今晚不醉不归!”
谢晚颜认出秦朝朝,不免生出几分无奈,将视线放到一侧的云弈身上:“阿朝这是喝了多少?”
云弈见状立刻摇头,双手还在尽力保护秦朝朝不栽到地上:“我不知道啊,我见到她得时候就这幅样子了,又哭又闹了一路,刚刚似乎还莫名其妙笑了?”
谢晚颜凑近了些,只觉得扑面惹来一股酒气,抬手抚在秦朝朝脸颊的一侧:“阿朝?跟我回府好吗?”
秦朝朝蹭了蹭谢晚颜的手心,带来一片滚热,心中又莫名生起了一阵委屈,不过也仅是一瞬,很快便破口大骂起来:“卫府那一群王八蛋,遇见他们是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呜呜呜阿颜还是你对我最好……”
看起来这是触景生情了,见到这么一番热闹喜庆的场景,秦朝朝喜悦过后难免想起自己嫁入卫府的事情,又是气愤又是委屈。
一旁的云弈被秦朝朝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双手堵住耳朵,同时默默在心里感叹秦朝朝的情绪竟然可以转变如此之快。
谢晚颜见此情景安抚的秦朝朝一会儿,但或许是喝了太多,秦朝朝坐在地上撒泼不愿意走。
僵持了一会儿,谢晚颜正打算再想别的法子时,秦朝朝慌乱中一手抓住云弈的衣摆,怎么也不肯松手,鼻涕眼泪悉数蹭了去。
几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云弈身上。
环视一周,沉默了片刻,云弈妥协了一般,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你们二人身份特殊,再不回去就要惹人注意了,秦小姐便交给我吧。”
陆清择垂眸看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到云弈身上,带着些不确信:“你可以?”
云弈的好胜心顿时被激发,二话不说扶起秦朝朝,将右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甚至还走了两步:“左右她抓着我不撒手,再说了,我是正人君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晚颜见状放下心来,也深信云弈的为人,随即对着云弈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云公子了。”
云弈听闻顿时换上一副笑脸:“放心吧皇后娘娘!”
话音刚落,云奕脚下便踩到一个小石子,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若不是一旁的陆清择眼疾手快,云奕此刻怕是已经带着秦朝朝摔在了地上。
谢晚颜:“……”突然就不放心了。
……
翌日,阳光和煦,谢晚颜正在院子里摆弄着花草打发时间,阿荷不知何时慌忙走了过来,额头上正布着细汗。
“娘娘,几日后就是端阳宫宴了,内务府刚刚送了账册来,因为您是中宫之主,宫宴的大小事宜都要您亲自安排。”阿荷随意的擦去汗水,将账册递到谢晚颜手中。
这几日因为长公主与谢川的婚事,倒是忘了端午已经临近。
谢晚颜接过账册,翻开瞧了瞧,这还是头一次要她自己来操办这种大型的宫宴,也不知能否办好。
不过先前春日宴的时候到是跟随太后学过一些宫宴的事宜,想来应当也不会太差,实在不行,就去请教太后,总归有办法的。
“好,今日就开始着手准备。”谢晚颜抬眸看向阿荷,逐渐展开一抹笑意。
整个下午谢晚颜与阿荷都在忙活端午宫宴的事情,目前来看处理的倒还算得心应手,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黄昏。
此刻阿荷去后厨准备晚膳事宜了,谢晚颜独自坐在殿中继续翻看着账册,丝毫未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怎么这般投入?”陆清择不知何时来到了谢晚颜身后,低沉的声音在整个安静的殿中颇为突兀。
谢晚颜被这突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陆清择,才揉揉略酸涩的眼睛,将账册合了起来:“在准备端阳宫宴的事情,陛下今日的政事都处理完了?”
“嗯。”陆清择应了一声,余光撇了一眼桌案上的东西,全是请帖样式、算盘一类的东西。
“正巧晚膳也快要好了,臣妾让阿荷再加双筷子。”谢晚颜揉了揉脖子,说着便要踏出门槛。
只是还没有走出两步,手腕便忽的被陆清择抓住,随之一股力量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拽了回去。
紧接着便再度听到了陆清择的声音:“朕去便好,你先在这里歇着。”
谢晚颜闻言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坐了回去,丝毫不推脱。
二人一齐用了晚膳,谢晚颜再度坐到桌案前,因为总体来看时间比较紧,所以谢晚颜准备今晚便将账册的事情处理好。
烛光不断的跳跃着,谢晚颜像是感觉不到疲倦一般,翻页声一个接着一个,仿若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陆清择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谢晚颜,手指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桌面,这是陆清择出神时一贯好有的动作。
因为谢晚颜先前将宫女都屏退了,所以此刻殿内安静的只有陆清择叩桌面的声音,许是正看到兴头上,谢晚颜只觉得这声音扰乱了自己的思绪,不禁侧目看了陆清择一眼。
“看完了?”陆清择察觉谢晚颜的动作,黑色的眼眸中似是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斜倚着的身子都正坐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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