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家里厨师保姆一应俱全,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因此外卖经济十分萧条。
“徐瑾逸是不是住这?”
梁晏没精打采“嗯”一声,她这才发现他眼周浮现淡淡的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好?沈小豫送我的安眠药效果不错,你要不要?”
霸总都有重度睡眠障碍,她懂的。
“谢谢,不需要,安眠药不抗噪音。”梁晏端起青瓷仰钟杯,抿一口茶。
这鸟不拉屎的荒岛,除了风声浪声鸟叫虫鸣声,还能有噪音?
姚萱絮絮叨叨说出心中疑惑。
“以前没有,昨晚第一次听见鬼叫。”梁晏说话时,视线在她脸上游走。
“你说我……”她张牙舞爪跳起来,又悻悻坐回去。
昨晚她好像做噩梦了,姚荻不止一次说过,她做噩梦会放声尖叫。
但名媛淑女怎么能让陌生男人知晓自己有如此不雅的一面?
正想着用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徐瑾逸的电话宛如及时雨降临。
她举起手机晃一晃,“我接个电话。”
乒乒乓乓噼啦啪啦哐哐当当唧唧哇哇,姚萱走上湖心花园不久,爆鸣声响彻云霄。
“虫子啊啊啊啊啊!!!”她不顾碎一地的花盆,猛甩手臂行凶。
梁晏听见鬼哭狼嚎,茶也喝不下去了,拨开竹帘出去寻她。
花园里遍地狼藉,白瓷花盆炸开,沃土碎石倾覆,名贵花卉草木东一株西一株,乱七八糟。
姚萱脚下躺着一块沾染血迹的碎片,裙摆上也沾了几滴血,她正垂着脑袋按压伤口止血。
梁晏无视她,径直蹲下去捡花。
她活生生一个人,比不上这堆破花?
德国鸢尾、皋月杜鹃、莫妮卡戴维……算下来顶破天就十几万,至于给她甩脸色吗?
“报个数,我赔你。”姚萱拿出手机,点开线上银行,“卡号。”
沉默无休无止。
他单膝跪地,手里拈一支粉橙色月季,似在无声哀悼。
几支破花,摆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搞得像杀了他白月光似的。姚萱居高临下看着他,郁气堆积于胸。
“梁晏,说话。”
梁晏将莫妮卡小心翼翼放在花架上,眼中满是怜惜。
“姚小姐,你凭什么认为,钱能够弥补我的损失?”他冷声质问。
目光落在花上时,语气又忽然变得柔和,“世上有很多东西,不是钱可以赔偿的。”
“那你想怎样?”
一大清早接连受创,又在这听男人矫情发言,姚萱气不打一处来,完美诠释什么叫有理就在声高。
“在我看来,钱就是可以解决99%的问题,解决不了纯粹是钱不够多,这些破花还不配归入1%。”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就翻倍赔你。”
第5章 你是谁你多大脸要我给你面子?
卡尼尔私人度假酒店,星空泳池内,正在进行一场情绪化演讲。
听众是该酒店最大的投资方——许皇后,主讲人则是一名刚步入婚姻殿堂的豪门怨妇——姚女神。
“你敢信?那个狗男人,他不给我饭吃就算了他还嫌我吵,嫌我吵我也忍了他还为了几盆破花给我甩脸色?”
泳池内水花飞溅,许箬宁刚从水里浮上来,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再次把她按进水里。
“特么的!让我去特殊教育学校?他才该去眼科医院看看!本女神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他眼瞎吗他竟然紧张花?!”姚萱骂骂咧咧发泄怒火,压根没心思管水下闺蜜死没死。
许箬宁费力逃脱魔爪控制,换个地方上岸,披上浴巾往巨型软垫一躺,端起勃艮第杯,优雅地抿一口Petrus红酒。
和泳池边上的疯癫怨妇形成鲜明对比。
“姚小萱,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女人,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许箬宁捋一捋湿发,开始倒反天罡指点她,“你们起冲突的点,根本不在几盆花。让本宫来为你解惑。”
男人都是争强好胜的物种,姚小萱在这件事中犯了大忌——摆阔。
凭姚小萱的家世背景和财富地位,钱江市内没几个男人能与之相配。
撇除软饭男,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立志当首富、动不动就拿出一沓钱甩他脸上的女人?
以她家的软饭男张则禹为例,一面心安理得当豪门赘婿,一面刨许家的钱出去创业,还死要面子说创业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
省省吧,张则禹赚的那点钱,都不够她买几个包的。
“照你这么说,有钱是我的错咯?”姚萱仿佛在听她讲“小红帽吃大灰狼”,忍不住打断如此荒谬又如此真实的男性心理解读,“那请让我大错特错吧,我做梦都想超越谢承舟当首富。”
许箬宁弹姚萱脑门:“别扯淡,我是跟你讨论有钱错没错吗?你想想,如果苏晗遇到类似情况,她会怎么做?”
姚萱仰面朝天,望着星空顶,代入那只小黄鸡,猜想苏晗大概会先嗲声嗲气咯咯咯叫一通,再伸出鸡爪子勾着梁晏哥哥卖个萌撒个娇吧……
许箬宁频频点头,鼓动她效仿苏晗的做法,轻描淡写翻过这一页。
“太恶心了!”她跳下泳池,迫不及待洗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临时接到魏明薇发布的回门任务,手上的红酒不香了。姚萱拖着许箬宁沐浴更衣,辗转去了世纪城,给梁晏挑礼物。
“你听我的行不行?梁晏又不缺这些破铜烂铁,你给他说两句软话,事情就翻篇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卑躬屈膝?姚萱闭目塞听,执意斥巨资买下一枚全球限量款胸针。
姐妹俩在商场里磨磨蹭蹭逛一圈,成功拉高世纪城当日营业额。
主要是许箬宁是个死恋爱脑,看她给梁晏买胸针,按捺不住想给男人花钱的手,陪一个。
转头一看,某款领带特别适合她家软饭男,买!衣服裤子鞋子,买买买!
姚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恨,世上可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花过钱。
"Never !"
“怎么没有?”许箬宁反驳,“只要你多看什么东西两眼,沈小豫哪次不是当场买给你?”
许箬宁正在观摩一条项链,迟迟不见姚萱回话。
“无话可说了?我都没怪过你俩孤立我,你还计较……”
“我好像看见张则禹了。”
姚萱盯着落地镜,回想刚才镜中一掠而过的身影。
“你看错了。今天周四,他在上班。”
但愿吧,料那个软饭男也不敢背着祖宗偷吃。
赶在晚高峰之前回秋江浦,楼上楼下各个房间找一遍,姚萱都没找着梁晏。
穿越水上廊道,在禅意古琴曲的指引下,她去到对岸的玻璃盒子。
藤蔓爬满玻璃墙,模糊了建筑内外界限,盛夏晚阳透过丛丛绿叶,洒下点点光斑,光斑飘飘落眉梢,抖一抖,又飘到他手里的莫妮卡上。
他全神贯注端坐台后,将莫妮卡根部放进花盆,慢慢填土。
姚萱双手背后,侧身从两簇藤蔓中间挤进玻璃房,蹑手蹑脚挪到他身边。
像回家迟到的小孩,她极力假装若无其事,板直了腰坐下,时不时瞟他一眼,
往花盆里加八分满的土,拿起剪刀修剪枯枝败叶,梁晏栽好这盆莫妮卡,终于赏光看她。
“饿了么?”她歪一下脑袋,殷勤赔笑。
梁晏淡淡一瞥,向她投来写着“你是饭桶吗”的问号。
礼物备好了,怎么送出去还是个问题。放下就走,肯定行不通,两袖清风的梁谪仙,势必以为她又在拿钱羞辱他。
要不先道个歉?姚萱脑补一出“小黄鸡”道歉法,深刻认识到那套方法不适合她。
首先,卖萌撒娇是小姑娘使的手段,她如今几岁?
其次,眼前这位古板无趣的老男人,未必吃苏晗那套。
思来想去,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打破僵局。
“咳咳……”
无人理睬。
“嗯哼……”
墙上藤蔓扭扭腰。
“梁……”
梁晏蓦然起身,到花架旁捧回一篮花。
“需要帮忙吗?”她放下小礼盒,把手摆到台面上。
花有点多,靠他一个人不知种到猴年马月去。
梁晏看她一眼,语气三分嘲讽七分轻蔑:“你会?”
“当然——看不起谁呢?”气势不能输,别的再说。
种花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放花放土放水放肥,有手就行。
她跃跃欲试,梁晏半信半疑,分给她一株半死不活的皋月杜鹃。
十分钟后,姚萱递交答卷,破天荒博得园丁一笑。
“你笑什么?我不是种得挺好的!”她伸出食指碰一下花茎,皋月杜鹃挥舞黄绿水袖,猝不及防倒了下去。画面和虞姬自刎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不起。”她沮丧趴下,将礼盒摆上来,“我给你买了礼物,原谅我行不行?”
“不……”
“男人不能说不行!”
姚萱强势地将礼盒推过去,“可能你的花对你而言很重要,可我的钱对我而言也很重要,我用钱赔偿你的花,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梁晏放下手里的花,静静看着她。
“反过来说,我的钱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同样的,你的花在我眼里也一文不值,这是我们的观念差异。你不能因为你爱花不爱钱,就觉得我爱钱不对吧?”
梁晏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微微颔首。
“抱歉。”惜字如金道完歉,他继续种花。
就这样被她说服了?姚萱愣了下,惋惜自己一肚子歪理邪说没派上用场。
不过和解了就是好事。
“那收下我的礼物,这事翻篇了。后天陪我回家,没问题吧?”
精致礼盒对梁晏没有一点吸引力,他看都不看一眼,便无情婉拒了。
“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梁晏无动于衷,像默认她的话并反问:你是谁你多大脸要我给你面子?
要知道,道德绑架的话一旦说出口,成功了双方都有面,万一对方不接受,另一方算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姚萱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梁晏却说:“陪你回家,是合作方职责所在。”
“梁总你真是世界上最最最恪尽职守的合作方!”
目标既已达成,姚萱便不再纠结他收不收礼物。
许箬宁说的对,梁晏这种爱花不爱钱的男人,不可能喜欢破铜烂铁。
出于感激,她重新捡起皋月杜鹃,依样画葫芦生搬硬套,勉强种好一盆花。
正得意着,梁晏一盆冷水泼来。
“这株杜鹃活不成。”
姚萱不服:“你以为自己阎王爷,一语定……唔,我没说话,你说的对,太对了!”
种完花已经七点半了,姚萱在浴室卸妆,乍一看,镜子里窜出一只大老虎。
脸上斑斑点点,两颊虎须粗犷,额上三道杠,又凶又狠。
怪不得,刚才在花房时,梁晏总是没来由地勾嘴角,还有好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狗东西,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泡完澡穿上衣服浑身痒,她扒开衣领照镜子,身上凸出好几个大包。
秋江浦居住区域防蚊防虫措施做得不错,但花房是半开放式空间,蚊虫无处不在。
打开房门,两个扁平圆形罐孤伶伶躺在门口。她拾起药膏,撤回一声“狗东西”,并在心里默默给梁晏发了两张好人卡。
砰砰砰——姚萱循声回望厨房。
梁晏立于流理台后,拿起鸡蛋往瓷碗边缘轻轻一磕,鸡蛋丝滑落入碗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梁总,今晚我能上桌吗?”
感应推拉门闻声开启,玉米香扑鼻而来。姚萱进入厨房,梁晏百忙之中抽空看一眼,反问:“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上桌了?”
“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她站在流理台旁边,一边看一边惊叹,“天下竟有人能把胡萝卜丝切得如此均匀纤细,梁总你简直是端水大师!”
“……”
“救命,摆盘摆得太好看了吧!要是我,都舍不得放它们下锅。”
姚萱举起手机咔咔咔一顿拍,快门响一次,嘴里就蹦一句溢美之词,再加一个浮夸的叹词作为前缀。
“呀!土豆?切的像薯片一样薄!”
“噢~丸子比地球还圆!”
梁晏大抵嫌她太吵,于是支使她去拿菠菜。
打开冰箱,在蔬菜层找到菠菜,视线往下一瞥。
“梁总,今晚有焖排骨吗?”
梁晏不答,接过她递去的蔬菜,看一眼放回去,换出另一捆蔬菜。
“我拿错了?”
“你拿的……是芥菜。”
第6章 “你们男人都没有鉴茶能力吗?”
回门那天,姚荻少爷亲自出门迎接。
姚萱把手伸出去,等着小荻子搀扶,没想到小荻子一个华丽转身,绕到另一边开车门。
那一声声“姐夫”叫的,完全当他姐姐死了一样。
进门后,不止姚荻“双眼无姐”,二老同样“双眼无女”。
好好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家已经没有她一席之地了。
姚萱本想圆润地滚上楼,魏明薇一声令下,她脚底一滑,从楼梯上滚下去。
“一坐下来就玩手机,给阿晏削个苹果。”
“遵命,我这就给您的好女婿削苹果。”
姚萱偷偷翻个白眼,抄起水果刀,即兴表演凌迟处死。
“小萱,给我吧。”梁晏救下千疮百孔的苹果,满目悲悯。
苹果在他手中缓慢转动,红绦越削越长,薄如蝉翼,连绵不断。
梁晏将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半孝敬魏明薇,一半递给她。
姚萱捉住他手腕推回去:“不,你吃。”
那矫揉造作推辞的死样,好像饥荒逃难中的夫妻,恋爱脑妻子把仅剩的半个苹果让给丈夫。
梁晏自然不会陪她演推来让去的恩爱戏码,最后给姚荻捡了便宜。
战场转移到饭桌,拉踩有增无减。
魏明薇对自家闺女挑三拣四,梁晏总能在不损她面子情况下,稍微维护一下姚萱的形象。
魏明薇满意点头,抬起手肘撞姚文廷。
姚文廷兴致寥寥,领导视察似的,以他右手边的梁晏为起点环顾一圈。
“小梁是不错,但我们家小萱,也不像你说的一堆毛病。”
末了他转头问梁晏,梁晏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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