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厕所那边走,解决完之后,出来的时候,就见着王红梅蹲在一个坑前,正哇哇地呕。
呕得眼泪都迸出来了,好像十分难受。
“红梅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呕成这样?”
王红梅抬头看了一眼,摆摆手阻止林小满接近,嘴里不住地说着:“别过来,脏得很。我婆一天让我喝六回那水,我每次喝都觉得恶心,又不敢吐出来,就这样逼着自己喝,结果越是强压着,这人就越是难受,半夜了总觉得嘴里发臭,一阵一阵的恶心,就偷偷爬起来厕所吐。
你们回吧,不用理我,我吐一会儿就回去睡了。”
林小满总觉得那什么千金母子汤很古怪,老太太说那是偏方,可是气味和颜色都那么奇怪,闻了都令人作呕,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红梅姐,你有没有见过你婆婆是拿什么东西泡的水?我看你这情况不太对劲啊,真像是食物中毒了的感觉.”
王红梅认真的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那布包里全是这玩意儿,每次泡完了水,连那渣滓她都生怕给我看一眼似的。我问她这是什么东西,她说是能生儿子的好东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老偏方,让我不要管,让喝就喝就成了。”
再好的偏方也不可胡乱用啊,每个偏方有不同的适应症,而且有不同的适用人群,乱用偏方是件很危险的事。
好的偏方能就地取材,多数省事省钱,在人们防病治病的过程中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有好多偏方既是食品又是药品,很容易被人接受。
可是偏方大多是在民间口口相传而来,可能会以讹传讹,并且越传就离宗越偏,各地方言叫法也不尽相同,药名,用法,用量,适应症,禁忌症都存在着误差,再加上病症本就种类复杂,不辩证胡乱治,只会舍本逐末,延误救治,拖重病情。
就拿一个人人都会遇上的发烧来说,后世的人都知道,发烧有细菌感染引起的,也有病毒引起的,还有的可能是风湿类疾病,也有人说生长的过程中,会有生理周期性的发烧,不同的原因,岂是用一味偏方就能治得好的?
那时候在林小满家帮忙做清洁的许阿姨,老公是个大烟枪,一天要抽三四包烟,怎么戒都戒不了。
也不知道许阿姨听谁说了,说是桐子根皮煎水喝了就能止住烟瘾,不顾小满爸爸的劝说,兴冲冲的找了乡下的亲戚,挖了桐树的根煎水给她老公喝,结果就出事了。
那桐树的根皮可是剧毒啊,许阿姨老公当天晚上就死了,许阿姨被判了个过失杀人罪,蹲了五年大牢。
许阿姨自责得差点在狱中撞墙自杀,因为许阿姨无儿无女,做工的时候对林小满也好,林小满还跟爸爸去探过几次监,去一次劝一次,许阿姨每次都是泪流满面,悔不当初,一直骂自己是罪人,就算是后来出狱后,也没走出这个阴影,最终还是郁郁而终。
想到这件事,林小满就心惊胆战。
“不行,红梅姐,我们一定要弄清楚,你婆婆到底是用的什么东西泡水在给你喝。别到时候孩子没影儿,大人的身子反而被弄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哎,小满,我劝你还是别去招惹她的好。我婆婆这个人,十分固执,一有点不对,就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找(二更)
王红梅怕婆婆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为了不使她为难,林小满表面上答应下来,不去招惹万家的老太太,实际心里还是打算找个机会套套老太太的话头。
特别是在短短两三天之中,她发现王红梅的脸都瘦了一圈,精神也越发的差了之后,她觉得这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
她看到王红梅前脚往楼顶晾衣服去了,立马就闪进了王红梅家里,拉着万家老太太东拉西扯地扯了两分钟,混了个脸熟之后,她就表达出了强烈的想生儿子的愿望,并一脸愁容地对万家老太太说:“大娘,您也知道,我男人都三十来岁了,这个岁数的男人,大多数都有娃了。看着人家家里热热闹闹的,我就有点羡慕。你看,我男人经常出任务,没个娃,他一走,屋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多冷清啊。
我寻思着啊,得赶紧要个娃,争取一胎得男,生个大胖儿子,可这人人都说,生男生女天注定,怀不怀都是一回事儿呢,更别说想男想女的事儿了。我这愁闷得啊,晚上总也睡不踏实…”
林小满这失眠是事实,眼泡也有点浮,黑眼圈也是很显眼,她这正面朝向老太太,故意露出一脸的憔悴焦虑相,她就不相信老太太会不上钩。
老太太觉得林小满这番话,说到她心坎上了。林小满一口一个大娘,一口一个您,把她捧得老高,一副有求于她的模样,老太太心里十分得劲。
“唉呀,还是你这闺女懂事儿,谁说不是呢。一个女人,再漂亮也没用,不生个儿子傍身,这辈子就算白投胎当女人了。其实呢,想生儿子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这边的好东西,就是帮助人生儿子的。只不过,你也知道大娘我不太容易,这东西收集起来也困难,晒起来也麻烦,大包小包的带过来,那就更累人了…”
老太太心里再得劲,可也不愿意把东西白给林小满。
林小满好歹是营长的媳妇儿,营长工资比她儿子还要高,想要生儿子,求到她门上了,她不狮子大开口就算是仁义的了,收点钱意思意思,那可是理所应当的。
林小满瞬间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晃了一下,问老太太:“大娘,您觉得这十块钱,够不够?”
老太太撇撇嘴,一边收钱一边说:“十块钱只够买巴掌大一块千金子母,不是大娘我小气,这东西很难找的,十里八乡,有一家能找得着就不错了,你大娘我从小又裹了脚,走不得远路,每次去都要找人用板车拖着我去,还得给人辛苦脚力费…”
“那这东西确实很精贵,大娘您受累了,不贵,不贵。对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怎么有点臭?”林小满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一团黑乎乎,干巴巴的东西,一脸不解地问。
“是老……老祖宗传下来的偏方儿,不好跟外人说,反正你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就行了。”老太太差一点就说了出来,后来又突然生硬地转了一下,不肯告诉林小满这东西是啥。
林小满越发疑惑了,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可能是个上不得台面,不好诉诸于口的东西。
拿着东西回屋之后,她对着光反反复复地研究,又把老太太说过的话串起来仔细地研究了一遍,依然没猜出这是啥玩意儿。
晚上田七过来的时候,面色有点不好,有些心不在焉,林小满说什么她都只会说是,眼睛也一直往左右两这看,不敢和林小满视线对接。
刚开始,林小满忙着拉她研究那偏方,还没有注意,到后来,她问田七:“徐卫国是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田七立即摇了摇头,林小满觉得她这回的反应出奇的快,太过于笃定,便起了疑心,就盯着她看,田七感觉到她的注视之后,又连忙摇了摇头说:“是吧,应该是明天回来,哈哈哈,我今天没见过营长。”
这姑娘,果然不是会说谎的料。
这轻轻地用眼神给她一点压力,她就说漏嘴了。
徐卫国出任务好几天了,如果不回来,天天都没见过才对,她偏生说今天没见过,摆明了是欲盖弥彰。
她今天见到过徐卫国。
徐卫国回来了…
可是他回来了,还安排田七来陪睡,代表他不想回来,或者说他现在还不能回来。
什么情况下,他才会明明回营部了,却不回屋睡?
怕她发现什么?
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林小满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
“田七,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受伤了?才不敢回来见我,对吧?他到底怎么了,伤到了哪里?”
田七为难地蠕动着双唇,却半天不肯发出声音。
林小满心猛地往下一沉,究竟是伤得有多重,田七才会为难成这个样子?难道……
“那你不肯直接告诉我,我就来猜,好不好?如果他是自己走着回来的,你眨下左眼;如果他是被别人送回来的,你眨下右眼,好不好?”林小满紧张得声音都开始发颤。
田七想了想,右眼皮子突然跳了跳,林小满就啊的一声哭了起来,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啪啪地往下滚。
她这一哭,直接把田七哭得慌了。
田七连忙大声说:“没有,没有,我刚刚只是右眼皮抽筋,不是我自己眨的。营长是自己回来的,他还活着,是活的。”
林小满摇头,眼泪也随着她的动作往左右纷扬,她边哭边叫道:“我不信,你骗我,我不信,我要去找他。你带我去找他,我现在就要看到他。”
“可是营长今天晚上睡在兵营里了,现在天都黑了,明天再去找,明天我一定带你去。”田七没能守住秘密,也没能完成徐卫国交待的任务,反而被林小满识破了,她还是打算等明天,问过营长的意思了之后再带人去。
林小满哭得不能自已,她怕,明天又说明天,永远都等不到这个明天,而明天终于来了的时候,来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噩耗。
是一个她无法接受得了的噩耗。
一把推开了田七,林小满撒腿就往楼下跑。
营部她知道,新兵大营她也大约知道在哪个方位,她上山摘木耳的时候,从高高的地方,看到过训练的地方。
“我自己去,自己去找。”
第一百二十八章 撒野(三更)
“徐卫国,徐卫国,你给我出来!”林小满站在营区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一遍两遍三遍……
徐卫国趴在行军床上,两腿不自然地叉开。
一名士兵正慢慢地帮他脱裤子。
腿侧有点粘连,士兵不敢太过用力,一点一点的慢慢扯着,生怕扯掉了那块翻起来的皮肉。
周围的士兵来来去去的,时不时的投过来关心的一瞥。
徐卫国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一样让他们赶紧滚蛋,别晃来晃去的。
士兵们一哄而散,过一会儿,又晃了过来,装作路过的样子。
几个出去纳凉回来的兵一边说说笑笑的走进来,其中一个一这走一边赞叹不已地说:“敢骂连长,叫连长死出来的女人好飙哦。”
“不过,好像长得挺可爱的样子啊,那眼一瞪,手一插腰上,就跟撒泼的小野猫儿似的,我不过走上去想搭个讪,就被骂了二流子,冤枉死我了。”
“可爱,哪里看出可爱来了?那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徐卫国耳朵轻轻地动了动,凝神静气地听了一会儿,立马翻了个身,夺过士兵手里的纱布和白药,一边把药往伤口上倒,一边用纱布三两下缠了起来,缠好之后,又立即拉上了裤子,快步走了出去。
远远的,于夜色之中,就见到了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虽然只是一个轮廓,可他也能一眼认得出来,那就是在撒泼的林小满。
“徐卫国,你个大骗子,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再不出来,再不出来……我会害怕的。我好害怕……你快点出来啊。”先前还叫嚣着的人儿,突然抱着自己的双臂,半蹲了下来,像只软弱的猫儿一样,嘤嘤地哭。
徐卫国快速度走了过去,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轻轻地叫了声:“林小满。”
听到这个声音,林小满慢慢地抬起了头,一边抹泪一边用力地眨眼,他的眉眼,竟像隔了百转千回,一瞬间,她什么也不记得了,颤抖着软软的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惊慌害怕地奔向他。
徐卫国往后看了一眼,无奈地接住了冲入他怀中,大力得像是要就这样一路冲进他心里的林小满。
“徐卫国。”直到紧紧地箍住他的腰身,窜进他的怀中,感受到他的温度,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林小满心中的恐惧才骤然烟消云散了。
“徐卫国,跟我回家。”
徐卫国挣了一下,道:“我还要连夜写报告,今天晚上就睡在兵营里了。”
“你敢!敢不跟我回去…写什么报告?跟我回家。”林小满立刻仰起头,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毛立马炸起来的猫,怒目圆睁,凶凶巴巴的。
“真要写报告。”徐卫国努力做出郑重其事的表情,想要说服林小满。
林小满鼻子吸了吸,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你一走过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血腥味儿。”
徐卫国顿了顿,还是一本正经地撒谎说:“没有。”
“那你先跟我回去,让我好好看看,如果真没受伤,我再放你回营写报告,好不好?”林小满不肯放手。
徐卫国僵直着身子,板起脸强调道:“没有,我回营写报告了。”
见徐卫国睁着眼睛说瞎话,扮柔弱他根本视若无睹,林小满也来了脾气,开始闹腾。
“放屁,还敢狡辩。你要是不承认,我现在就扒了你裤子检查!”林小满倔强地瞪着徐卫国,眼睛一眨也不眨,“走,跟我回家!”
徐卫国黑了脸,压低声音道:“胡闹!不回。”
林小满哼了一声,使颈地拽着徐卫国的胳膊,往家属楼的方向拖,徐卫国使出千斤坠,就不肯挪步,林小满拖了两下,发现实在太难拖,这样下去她累死了也把这座山拖不到家之后,就哎哟一声摸着头翻起眼皮来,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样。
徐卫国头大无比地自己走动起来,走了一截之后,林小满就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在走,被拖的人就变成了拖人的那个,反过来拖着林小满走。
想到身后那一堆眼睛,那一群爱闹腾的兵猴子,徐卫国的头就开始痛了。
林小满这一闹,明天他们这些兵猴子又该四处聊他的八卦了。
可她这么闹腾,啥话都敢往外吼,他要不走,她可能真的敢当场扒他裤子…
一个林小满,竟比满营的兵猴子还难对付!
不能打不能骂不能凶,稍微疾言厉色一点,她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一冒三丈高,作出比你还要凶的架势。
你跟她认真,她又哭得你心里软绵绵的。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能上窜下跳,给你开出十二分染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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