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轩与左人文原就是同窗,加上木家的关系,两人自是要比旁的同窗关系好上许多,笑道:“正巧,娘子为了我今日能招待好那几位同窗,也是多弄了两小碟。”
左人佑瞧几个小辈之间有点意思,便说道:“你们即约定了要游玩,那等明日我再带你们几个去会会几个老友,记得多带几样可口的吃食。”
几人闻言大喜,忙又拿眼神戳戳木柔桑。
见几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忙应允道:“哥哥们放心,只是寺中怕是不允做荤食,我等会子便打发人下山去买些食料,明日为你们做上几份凉素菜并几份点心。”
左人佑的意思很明显,便是要提携几位小辈,左老夫人更是乐呵,子孙辈人才倍出,这便是家族越发兴旺的好兆头。
“这份银子我这老婆子掏了,乖猴儿,你等会子把需要的食料写份单子交给含香,媳妇你另安排个腿脚快的,好叫他快些下山去买了食料来。”
左夫人忙应了,也不推诿,左右这些素食材要不了几两银子,由着左老夫人闹腾。
见事情已安排后,她遂又道:“即然你们几个约了至交好友,便快些去吧,莫要叫人久等了。”
左人文、左人贤、木槿之、杨子轩四人这才起身辞了众人离去,左人佑瞧屋里只剩些内宅夫人,便也说道去写几张帖子,好明日去访友人,也跟着离开去了住处。
左老夫人留下木柔桑、靖安郡主陪她,又打发了左夫人亲自送喻秀珠回房休息,要知道那肚里可是左府新一代的嫡金孙,几个看得比什么都重。
木柔桑见左老夫人安排的那两个通房并没有怀上,不觉暗中松了一口气,到底喻秀珠自个儿争气又有手段,这才抢占了先机。
冰雪林中红颜娇谁知俏人春先动?
这一处祖孙几个和和乐乐,而另一边杨子轩、木槿之、左人贤、左人文四人带了小厮,又提了好酒、点心去了寺后的梅林,几人一入梅林,沁梅花香夹着飘浮的雪花急吼吼地迎面扑来,木槿之撑着山水油纸伞,看到眼前的美景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冰为骨,雪为神,迎风泼墨最得宜。”
木槿之一言道尽眼前的梅林雪景,杨子轩拂掌笑道:“如此美景实在动人心,我也来合一句:风如刀,香如丝,千雕万琢缠傲骨。”念完不觉想起了木柔桑眉眼弯弯的样子。
“好话都被你俩说尽了,不如我也来两句凑个热闹,十里烟雪生冷香,疑似篷莱坠凡尘,千枝逞艳斗寒风,却是缟仙醉人间!哈哈,美景,快哉。”左人文说完忍不住先笑起来了。
左人贤却不擅做诗词,一时急得似热锅边的蚂蚁,左思右想眼看就该他来两句了,正在此时,一道天外之音救了他。
“左人兄,杨兄,我到是比你等迟了一步。”来人却是左人文与杨子轩的同窗,随同他一道的还有另外两个十五六岁的学子,几人一见各自身后,不觉相视一笑,大家都是抱着同一个想法。
“走,走,这雪越下越大了,正巧子轩和槿之那里有些好酒,我们先去亭子那边避避雪。”
左人文见大家都堵在这小道中间,又加之雪越下越大,便呼朋唤友去了梅林中间的小亭。
待一行人走了以后,在远处的梅树后站起三个人,其中两个丫鬟正弯下腰为一红妆姑娘拍打身上的雪花。
“你们可认识那些人?”此人正是杨绢儿,早先她带了丫鬟们还这梅林里玩耍,不想一时贪玩却是越走越远,梅花没折到,却是叫她碰上了刚才的事。
☆、第396章
第三百九十六章
她两个丫鬟一个长相清秀的叫莺儿,一个圆脸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叫鹂儿。
此时身披绿青色短斗篷的莺儿,正拿着帕子给她扫肩上落下的雪,一边回道:“任他是谁,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眼见着这雪越来越大了,仔细把身子冻坏了。”
杨绢儿岂会听一个丫鬟的摆布?
“急甚?”
她扭头看向正弯腰给她清理裙摆雪花的小鹂,问道:“你可有瞧仔细了?”
小鹂未语先含笑,圆圆的脸蛋很是讨喜,仰起头来说道:“先前出门前,奴婢有记得咱家三少爷却是穿的一身茄色狐狸皮长袄,外头的银狐斗篷边脚却是镶绣了金银双色竹叶纹滚边,奴婢眼睛好使,远远瞧着那身影就像是三少爷,再仔细一瞧那斗篷便越发肯定了。”
她一边说着,小手捏着帕子还不停地给她清扫裙上的雪花。
杨绢儿听后暗思,今儿出门前听得祖母说,杨子轩要带了那村姑去见郡主,莫非另三人便是左府及木家的男儿?遂又想起第一个念的词,嘴里也跟着念了出来:“冰为骨,雪为神......真是好词。”
“姑娘,你说啥?”
两丫鬟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
“行了,行了!”她十分不耐地挥开两个丫鬟,说道:“你俩快些剪梅枝,晚归了仔细我娘扒了你俩的皮,还不快点。”
两个丫鬟似早已习惯了她如此脾性,两人相对一视,苦笑一下转身各自拣了地儿去挑花骨儿多的梅枝,打算剪下来拿回去插在花瓶里。
莺儿一边剪一边小声问鹂儿,说道:“咱们要不要多剪几枝。”
鹂儿使劲撑开剪刀,用力剪下一枝较粗的,回道:“按理儿是要多剪几枝,就怕那会不乐意,算了,她都未说,我们又何必自讨苦吃。”
莺儿偏头向后,见杨绢儿已经走远,正在旁的树边折枝玩,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得也是,咱们手脚快点吧,这梅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天寒地冻还不如窝在家里烤火,这么深的雪,木屐根本不管用,这会子我的脚冻得又痒又麻,怕是要生疮了。”
鹂儿原本伸向一枝盛开的梅花,却又拿着剪子收了回来,低头看看自己的鞋不紧眉头深皱,她的木屐里已经塞满雪,心疼自己的这双旧棉鞋怕是不能穿了,悄悄说道:“等回去后,我得去找库房的妈妈要些陈年的棉花,大冬天的,怕是一双棉鞋顶不过来。”
想起杨绢儿说要下帖子邀人来府中观梅,莺儿心中顿时一阵烦闹,咕嚷道:“你去要时,能不能多要些,你也知道,我去年的旧棉鞋已经坏了,这脚上的是今年新做的,这一次怕是又不能穿了。”
鹂儿笑道:“到时我多要些,左右缝两双鞋的棉花还是能弄出来,要我说,你还是多缝一双吧,这双便是烤干了,到时穿着也不会暖和。”
“那我先谢了,唉,咱家姑娘明明不是很喜欢梅花,为何偏要装出一副痴迷的样子?”莺儿实在想不通。
“行了,少说两句,主子们的事哪容你我置喙,快些剪梅枝吧!”
鹂儿不想再说这些,其实两人心知肚明,杨绢儿不过是风庸附雅,学那些言情书网出身的姑娘们。
两人不再聊天,快手快脚地剪下数十枝梅花,鹂儿甩甩发酸的胳膊,一边清点这些梅花说道:“老太君屋里的,大少奶奶屋里的,夫人屋里的,咱姑娘屋里的。”却唯独没有木柔桑房里的那一份。
她把梅枝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莺儿,说道:“等回去后,你把这些分两份,一份送去给大少奶奶,一份送去给夫人。”
莺儿伸手接过梅枝,有些迟疑地问道:“咱们真不多剪一份?”
鹂儿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问,说道:“唉,算了,不管那些了,姑娘没有明言,咱们也不要操那份闲心,也省得吃挂落。”
“那道也是,姑娘,梅枝剪好了!”莺儿抱着新剪的梅枝,笑意盈盈地转头喊杨绢儿。
却不想身后除了梅树依然是梅树,莺儿心中一惊,大喊道:“姑娘?鹂儿,姑娘不见了!”
鹂儿正弯腰把雪地上的梅枝捡起来,听到莺儿惊慌失措的叫喊,梅枝一滑散落一地。
她的小脸吓得苍白,快速站起来抓住莺儿的胳膊摇晃,说道:“别叫那么大声,要想活命,咱们快些悄悄地把姑娘找回来。”她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却是发软的双腿不听她使唤,身子一歪却是摔倒在了雪地里。
莺儿赶紧扔掉手上的东西去把她扶起来,焦急地问道:“可还好?咱们分头去找姑娘,等会儿还是在这树下碰到。”
经过这一缓和,鹂儿也喘过气来了,急急地说道:“好,你往西边去,我往东边寻去,这梅林也不过是几十亩,我们剪梅枝也没花多久,想来姑娘也没有走远,小半时辰后咱们在这里碰头。”
莺儿与鹂儿这才分头去寻杨绢儿,好在这是寺庙后头,普通人也进不来,到也不担心杨绢儿会遇上混混。
而被两人寻找的杨绢儿,原本是站在那里折梅枝,见丫鬟们一时半会儿也剪不完,她对先前吟诗做赋的几人心生好奇,自己不会却是很羡慕旁人会。
如此这般想着,便踩着雪朝先前杨子轩他们所站的小径走去,到了小径上却是没有瞧见几人的身影,她站在那处说道:“奇了?我先前明明有见到他们是在此处,人呢?”
她站在小径上想了半会儿,这小径一端瞧着是出园子的,而那些人必是来赏梅的,她到是不笨,这猜测到也没错,便顺着那小径一路向北,才不管自己的丫鬟是否会着急,弄丢了她是否会被发卖掉,左右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
因这梅林并不是平地,而是倚着山坡而立,是以,她顺着小径转到了山坡另一边,莺儿与鹂儿自是无法瞧见。
“果然是在前头。”走了没多久,杨绢儿便听到了男子高声吟诗的声音,却是停下了脚步犹豫起来,她还不至于分不清男女有别,一时站在那里不敢往前,但又心生不甘,到了近处却无缘一睹容颜。
“木老弟,你去哪儿?”只听得亭子里有人大喊。
木槿之喝了点酒见得雪停了,便想折几枝回家讨靖安郡主和自家妹妹的欢心,当然,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叫杨子轩一起做。
“啊,刚刚喝酒有点急了,这会子酒上头发晕,现在正好雪停了,我去外头散散酒气,你们可不能把酒都喝光了,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就那么一小坛子,我家娘子都不给我多喝。”
杨子轩笑道:“你放心吧,有我看着,保管给你留个酒底杯。”
“你快去快回,我们还要等着你一起吟诗。”
杨子轩与木槿之借着这次聚会,又认识了不少世家子弟,多是有父辈叔舅在朝为官。
拾书见木槿之走出亭子,朝研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留在亭子里听众人说些什么,自己却是拿了纸伞尾随其后跟着出去了,他可不能叫自家主子生病,不然少不得要被郡主责罚一顿。
等离亭子远了,拾书才问道:“少爷,你明明没有醉为何......”
不待拾书说完,木槿之转回身朝他说道:“你看这园中景色极佳,可惜娘子与我妹妹不愿受这冻,我自个儿觉得很美,也不能忘了她们不是么?待我寻些好梅枝折了,你送去给舅母,外祖母及表嫂她们,挑最好的给我妹妹和娘子的房里送去。”
拾书笑道:“少爷,那奴才先把最好的送去给郡主还是先送去给姑奶奶屋里?”
这可是个难题啊,左手是妹妹,右手是自个儿小媳妇,木槿之一时被难住了,不想突然听到“噗嗤”笑声。
“谁!”木槿之没想到梅林里还有别的人,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并发出冷光,朝发出声音的方向低喝。
一道大红的身影从树后绕出来,洁白的雪衬得着大红锦袍的姑娘更加娇艳,木槿之却并不为其所惑,再次问道:“你是谁,怎地在背后偷听?”他觉得面子被削了,一个大老爷们好不容易心致所至,却被一个姑家笑话了。
杨绢儿先前听到声音原本是想退回去的,后觉得不对,那声音似乎是先前做词中的一个,是在杨子轩前头那个,遂又回转身找了个地儿躲起来,不怪杨绢儿对杨子轩的声音不熟,她打懂事起压根儿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庶出的少爷。
她悄悄的躲到梅树后,远远瞧见一身型俊美飘逸的男子,乌黑的垂发随着他的行走而轻扬,看起来更添神俊。
待木槿之走近了,她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就怕一错眼那人就消失了,杨绢儿第一次见到如此俊俏的郎君,眉浓如墨,唇色迷人,一双黑眸似深渊,棱角分明的冷颜正是闺秀们最爱的那种郎君,她小手捏帕捂心口,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心肝儿就要蹦出来了。
直到木槿之再次说话,她才回过神来,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当然,也心存了想叫他发现的意思,果然,当木槿之侧头看向她所站的地儿时,与木柔桑五、六分相似的眉眼叫她很快猜到来人时谁。
☆、第397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
莲步轻移,眉目含情,缓缓而行,至木槿之身前三尺远,方才行礼说道:“见过大舅哥!”
得,杨绢儿看到木槿之的俊颜却是挪不动脚了,主动攀上了这门亲戚。
“你是?”木槿之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攀亲的姑娘心生警惕。
杨绢儿伸手指向他身后远处的亭子,故意露出自己的柔胰,另一只手拿帕子轻笑道:“早先我在前头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又听得亭子里唤你木老弟,便猜你是我家三嫂的哥哥,可是否?”
她这一捏一拿之间,把一个姑娘家的十足娇态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木槿之微皱的眉头轻轻散开,笑道:“原来是杨家妹妹,我该回亭子了,就此别过。”说到这儿他微微顿,想起木柔桑如今已是杨家媳,若是丢下杨绢儿在此,又担心她回去后又一阵搬舌,无端给木柔桑惹去烦忧,便又开口道:“你怎地一个人在此?”
“我原是同丫鬟们来赏梅的,不想中途走散一时迷了路,又听得这边有人说话,便走了过来,不想再一细听却无一女子,我便站在此处不知是该走还是等我哥哥回去时,好一同跟着回去。”杨绢儿心中却是想木槿之能多陪她说会儿话。
“原来如此!”木槿之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是个不知检点的姑娘,现下才知道人家是走散了,便说道:“你且先在此处,我回去叫杨大哥打发人送你回去。”
“可是我一个人......”她低头用手绞着手帕子,却是希望木槿之陪着,只因碍于姑娘家的面子羞于启齿。
木槿之本就岂讳这些,如今遇到的是杨子轩的妹妹,虽说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却也是亲兄妹,万一在这当儿出了点什么事,他也难辞其咎,一时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心中不免后悔,不该这么早出亭子,若是再晚些等有人想踏雪赏梅了,他再跟着出来就不会遇上这种头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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