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妈妈道:“这也不合规矩啊!国公府到现在可还没有一儿半女呢,这要是老国公爷在世,一定急的不得了。”
兄长今年已经三十多了,寻常人家的男子早就儿女成群。
如妈妈是韩家的老人,想起这个忍不住就擦眼泪,也不知道国公爷的缘分到底在哪里。
“大小姐,”如妈妈终于忍不住道,“按理说这不该我们下人嚼舌,但是……闵家不是要给闵大小姐寻亲事吗?您说舅老爷愿不愿意与国公爷结亲……”
原来如妈妈拉着她为的是这件事。
阿宸。
琅华想到了阿宸惧怕与韩璋说话的模样,她摇了摇头,照她来看,阿宸应该更喜欢言情书网家的男子。
说完话琅华抬起头看了看屋子,“将屋子里的帐子换成柳黄色的吧,暖房里捧几盆牡丹过来。”
空荡荡的宅子,又没有点颜色,兄长看着也不会高兴。
“如妈妈,我们去整理箱笼吧!”
顾大小姐没有提闵江宸,如妈妈也不敢再说,急忙跟了过去。
……
裴杞堂看到韩璋脸色阴沉,就知道韩璋一定认出他就是擒住枢铭的那个人。
裴杞堂上前给韩璋行了礼。
韩璋沉着脸将裴杞堂打量了一番,“你不是裴家的四公子,你在镇江都做些什么?沈昌吉抓的是庆王叛党,你跟庆王有什么关系?”
“国公爷,”裴杞堂对韩璋的目光不躲不避,“您也觉得庆王是准备要谋反吗?”
韩璋眉头一皱。
裴杞堂接着道:“您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知道之后就要面临选择,韩璋紧紧地盯着裴杞堂,这个人将问题重新丢给了他,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仔细考虑后果的人。
“我是裴思通的嫡子家中行四,不是什么庆王余党,更不是国公爷和沈昌吉在镇江遇到的人,否则裴家,顾家,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有危险,我没想再要别的身份,您不必再试探我,”裴杞堂不由地向内室里望去,“我在镇江受了伤,被顾大小姐搭救,当时太子与西夏人勾结,王仁智父子贪墨军粮,那种情形下,我们免不了要齐心合力。”
“就像在边疆,我知道顾大小姐的性子一定会来救治伤兵,但是我没想到她会走到洪州去。”
裴杞堂一副谦卑的神情,“有些话我开始没有说清楚,是迫于形势,还请国公爷见谅。”
他微微低着头,模样真诚又温和,此时此刻他可不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将,而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少年郎。
韩璋沉着眼睛,伸手拿起了桌案上的长剑。
屋子里顿时杀气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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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教训
韩璋将剑扔给了裴杞堂。
“走,”韩璋站起身,脸紧紧地绷着,“到院子里去。”
云常眼看着韩璋从屋子里走出来,正要猜测韩璋接下来会做什么,就瞄到了裴杞堂手里的剑,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要做什么?
韩璋看一眼云常:“拿套短褐给裴将军。”
裴杞堂却走过来道:“不用那么麻烦,”说着动手去解领子上的盘扣,脱掉了外面的长袍,露出里面的一身月白色短褐来,“国公爷不要介意,这是我多年的习惯。”
韩璋不禁扬起了眉毛,什么多年的习惯?难不成他随时随准备与人动手。
韩璋不再说话,只是吩咐云常:“给我拿衣服来。”
云常应了一声,撒开腿向内宅里跑去。
琅华看着气喘吁吁的云常:“你说什么?”
云常道:“国公爷和裴将军在园子里打起来了,两个人……都……都拿着剑呢。”
琅华不禁惊讶,她还以为兄长对裴杞堂顶多就是怀疑,怎么也不会真的打起来。
“刀枪不长眼,”云常吞咽了一口,“大小姐您说怎么办才好。”他跟着国公爷打仗自然是知道国公爷的厉害,可是他也见过裴杞堂杀敌,两个人真的比起来……他也说不好谁会占上风。
琅华却在思量。
兄长应该只是试试裴杞堂的功夫,不见得会怎么样。这里又不是校场,兄长和裴杞堂也没有深仇大恨,不会将对方置于死地,可是听到云常这样一说,她还是想去看看。
云常道:“国公爷说了,您要是想要看,就从假山石后去,沿着长廊上楼梯,二层楼东侧的房子里可以看个清楚。”
正要提起裙子走出去的琅华哭笑不得地站在那里。
兄长这是想要让她去看,还是不想她去看。
……
韩璋已经听云常说过裴杞堂在盐州的作为,一个守城的将军,最后能带着一队人马与敌军正面冲突,说明这个人足够勇敢、自信。
大齐已经很少有这样的人出现。
韩璋想到这里抽出了手中的剑,“没有那么多讲究,我也不会留情,你也不用试探,速战速决吧!”
就像两军对垒一样。
韩璋的目光中带着森森寒意,这是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凌厉和威慑。裴杞堂也挺立在阳光下,目光中透着一股的坚韧。
韩璋从小习武,老荣国公为他请了五个教习师父,从里到外十分有章法地传他武艺,加上他悟性很高,又早早地入兵营历练,很少有人能在他的手底下走几十个回合,所以西夏人远远地看到韩璋,都下意识地躲开,不敢与他正面较量。
韩璋一剑刺过去,又稳又准,这一招通常需要对方提剑阻挡,然后拼一拼内家功夫,裴杞堂用棍子与沈昌吉比试的时候,韩璋虽然远在看台上,仿佛都能感觉到那棍子舞动时加裹的劲风。
如今韩璋的手臂上已经蓄满了力量,等着裴杞堂一击,然而裴杞堂却欺身上前堪堪贴着剑锋划过,剑尖只指韩璋的手腕。
韩璋皱起眉头,裴杞堂的应对没有任何的章法和套路,要说他这样的举动不妥当,可是又十分的有效,如果在战场上,对方毫无准备一定会被打乱节奏,但是在韩璋却灵巧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剑回旋一刺,两柄剑结结实实地撞击激起了一串的火花。
裴杞堂没有讨到半点的便宜,但是韩璋也没能轻松地赢下这一招。
韩璋暗暗惊奇,裴杞堂的内劲扎实深厚,与他不相上下,这样的内劲是要经过无数次打斗才能练就的。
裴杞堂这样的年纪,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可能会有如此丰富的经历。
年幼时就久经磨砺,盘算一下年纪,与庆王谋反的时间不谋而合。
所以沈昌吉的追杀也并非空穴来风。
裴杞堂与庆王到底有什么关系呢?韩璋仔细地看裴杞堂的眉眼,仿佛与庆王仿佛有些相似之处,又仿佛并没什么相同:“再来。”
韩璋道:“这次你先来。”
裴杞堂目光一闪,一剑刺向韩璋的胸口,当韩璋提剑阻挡时,他脚尖一点,一个回旋向韩璋后背攻去。
这样的打法是在特别,内劲配合轻功,又不是墨守成规的招数。
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韩璋也顿时涌起更多的斗志,今日必须要与裴杞堂一较高下。
韩璋屹立在那里以不变应万变,裴杞堂的本事虽然是在生死相搏中练就的,但是韩璋也是久经沙场,两个人一时难分胜负。
两个人你来我往缠斗了许久。
云常反而问琅华:“顾大小姐,你说谁会赢啊。”
那就要看谁有耐力坚持到最后。
显然裴杞堂不是一个愿意输的人,韩璋也会拼到最后。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又没有平手之说,真要闹个两败俱伤,大家脸上又都不好看。
就算故意要输也得输的有技巧,否则赢的那一方脸面上更不好看。
琅华也很好奇,裴杞堂准备如何结束这场比试。
又怎么才能争取到兄长站在他那一边。
“咣”的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众人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一样东西飞了出去撞断了几根翠竹,最终落在地上。
裴杞堂手里的剑剩下了半截。
剑断了,打斗也被迫停止。
“荣国公,”裴杞堂一脸苦笑,“看样子是我输了,今日这剑不趁手,不如下次再与荣国公过招。”
裴杞堂以这个方式终止,也说明他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韩璋将剑扔给了旁边的小厮:“怪不得能为大齐立下战功,是有几分的本事,”说着向琅华这边看了一眼,“以你的年纪应该在边疆历练几年,我们武人与文官不同,趁着年轻报效国家才是正途。”
“尤其是你……”韩璋扫了裴杞堂几眼,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多长些本事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别以为打了一次胜仗就真的是常胜将军,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战场上和别的地方不同,稍微马虎大意就要面临生死,而且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琅华听了明白,兄长是怕裴杞堂牵连她和顾家,才会将他叫来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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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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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说服
“国公爷,”裴杞堂弯腰行礼,虽然他没有看到琅华,但是他知道琅华一定就在那窗子后面,“我与国公爷不同,我认为无论是成家还是立业,只要找到对的人,正确的时机,就不该再等待,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韩璋脸沉下来。
说的那么好听。
韩璋的声音凌厉了许多:“这么说,你不担心身边的人会因为你身处险境?”
“担心,”裴杞堂道,“所以我才会用尽全力去保护她,不到逼不得已绝不会去做危险的事。”
韩璋冷哼一声:“恐怕不会像你说的这么容易。”惠王谋反案,庆王谋反案,让人见识了皇权的冷酷无情,谁又能保证自己会立于不败之地。
“我知道,”裴杞堂颌首,“但是荣国公即便没有招惹皇权,也一样被太子陷害。今日之人不知明日之事,倒不如,今日之人欲知明日之事,有准备的人,经历过危险的人,岂不是比赤手双拳的人更有机会活下来。”
如今的大齐朝廷,已经频频做出让人失望之举。
将来谁有知道会有什么动乱等在前面。
在盛世规规矩矩入仕也许是最稳妥的方法,可是万一变成乱世呢?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
皇上先后杀死自己两个兄弟,株连成百上千的无辜之人,早就已经让人背地里怨声载道,如果将这些人集结起来,将来……
韩璋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
这个裴杞堂果然是一个能够煽动人情绪的人,琅华就是被他这样利用了。
韩璋道:“一派胡言,以后莫要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国公爷若是心中没有计较,”裴杞堂望过去,“何必要帮一个小小的马政去查真定节度使。”
“真定城内那些百姓,平日里只是辛勤的劳作,何曾想到有一日,’偷盗军粮‘这样的罪名落在他们头上。”
裴杞堂压低声音:“杭家又何曾知晓,有一天会有如此灭顶之灾……”
韩璋气势一胜,裴杞堂还真是会诡辩。
裴杞堂上前一步:“国公爷,您在北疆这么多年,一定知道大齐的厢军有很大的问题,如果现在不解决,别说我们,整个大齐恐怕都要面临灭顶之灾,庆王之前就向朝廷上过奏折清除痹症,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年……再不想想办法,恐怕就不是一两场胜仗能够挽回的了。”
裴杞堂也知道厢军有问题?
韩璋皱起眉头。
“朝廷派给我的那些厢军,根本就不会列阵,他们就像是从田间抓来的百姓一样,听不懂号令,不知道规矩,只能站在那里唬唬人,根本不堪用。如果不是这样,我在盐州也不会冒险诱敌深入……”
这一点倒是说进了韩璋心里。
“一件事归一件事,不要混为一谈,”韩璋眯起眼睛,“这些跟成家没有关系,”说着压低声音,“不要让我知道你在耍什么手段,否则我定然饶不了你。”
这话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清楚,韩璋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去招惹琅华。
裴杞堂不禁苦笑,他没想过,还要过韩璋这一关。不过,他有心琅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被看出来的?
“云常,”韩璋将云常招过来,“送大小姐回家。”
裴杞堂正要抬起头去找琅华的身影,韩璋已经道:“你跟我到书房来,好好跟我说说厢军的事。”
裴杞堂只好依依不舍地跟着韩璋离开了庭院。
琅华也很想去听一听兄长和裴杞堂的谈话,借此理顺一下思路,不过显然兄长不愿意裴杞堂与她过多来往。
想到这里,琅华倒觉得心里很痛快。
父亲性子太好,兄长这样才能教训裴杞堂,让他以后断了那个心思,免得他总是没皮没脸的缠过来。
萧妈妈抿嘴笑:“国公爷真会教训人,也不知道裴将军听不听劝。”
……
琅华一路回到了顾家,顾世衡已经将被封为内侍都知的事告诉了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一脸的思量,叹口气:“也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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