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猫叫学的不是很像,她原以为骗不过去,可闫默竟然信了,褚清辉见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是猫。”
她立刻得意起来,捂住嘴,无声偷笑。
水声继续,褚清辉又上前一步,两只眼睛都贴在屏风上。
闫默背对着门口,她只能看见一副结实的后背,随着一举一动,背上筋肉张弛,蓄满了力量,仿佛一张绷紧的弓弦。
褚清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躲了一下,面上发热,可一想到猫在这儿偷看的目的,她又把视线移回来,一面羞于去看闫默,一面又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终于,闫默洗完,自浴桶中站起来,一颗颗水珠从他古铜色的身体上滚落,顺着那流畅结实的筋肉线条往下掉,眼见他准备从里头跨出来去拿衣袍,褚清辉赶紧转开眼。
她咬着唇,心下有些懊恼。方才竟一时看入了神,忘记跳出去吓他,错过玩笑的最佳时机,现在先生已经洗完了,正在穿衣服,她总不能此时跳出去,到时尴尬的还不知是谁。
今天只能放过他了。她在心里遗憾地想着,无声无息转过身,准备在闫默回房之前溜出去。但才刚迈出一步,就撞到一副犹自带着水汽的胸膛。
“呀!”褚清辉低呼,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抬起头来,正对上闫默漆黑的眼,眼中隐约含着几缕笑意。
他说:“一只小猫。”
褚清辉原本还惊奇,他怎么忽然就到了自己身后,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明白了,跺着脚道:“原来先生早就知道我来了,故意逗我玩!”
闫默并不认为自己是在逗她玩,而是陪她玩。他拉着褚清辉的手往外走,“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原本打算跳出来吓你一跳的。”褚清辉嘟着嘴。
“为何没出来?”
她可不想说出自己看他看入迷了的真相,只得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后来觉得太幼稚,就算了。”
闫默看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两人入了正房,桌上已放着一个食盒,是厨房的人赶着做出来的,先送过来给公主和驸马爷垫垫肚子,后头还有好几样正在锅里。
闫默把里头的面和几碟小菜端出来,将筷子递给褚清辉。
“先生不吃么?”褚清辉疑惑。
“你先吃。”闫默转身坐到铜镜前,不知从哪里掏出匕首,对着镜子刮起了胡茬。
褚清辉见状,哪还有心思吃面,赶紧搁下筷子跑到镜台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热闹一样看他。
闫默微微仰着头,随口问她,“有趣?”
褚清辉连连点头。以往闫默都是在沐浴之时顺便修面,今天大约见她躲在屏风后,所以才回房来刮胡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呢。
耳边听着匕首刮掉胡茬发出的沙沙声,她都觉得有点儿手痒了,不由摸了摸自己滑溜溜的下巴,心中不无遗憾。
“去吃面,一会儿凉了。”闫默任她看了一会儿,才说。
褚清辉摇摇头,她还没看够呢,“天又不冷,凉就凉一点吧,我还没见过先生刮胡子呢。”
闫默只好随她。
褚清辉看着看着,就想伸手去摸一摸,可看着闫默手中锋利的匕首,又怕自己使他分心,在脸上刮出一道口子,那可就不好了,只得忍下。
看了一会儿,她又发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她看见先生喉咙上有一个突起,每当他吞咽或者是说话的时候,喉结就会上下滚动,可有意思了。
趁闫默放下匕首,拿布巾擦脸,她伸出手,飞快地在他喉节上摸了一把,觉得挺有趣,又捏了一下。
闫默几乎是立刻握住她的手,鹰目幽沉沉地看过来。
褚清辉被抓了包,吐吐舌头,又赶紧道:“先生,刚才还捏我脸呢,现在我也捏了你,咱们抵消了。”
闫默看了她半晌,才牵着她站起来,声音有一丝微哑,“先吃面。”
褚清辉心不在焉地嚼着面条,时不时瞥闫默一眼,她还记挂着闫默的下巴,想去摸摸刮了胡子茬之后是什么手感。
闫默仿若未觉,只低着头吃面,直到连汤都喝尽了,才放下碗筷,看了看褚清辉面前没动几口的碗,“不饿?”
褚清辉喝了口汤,将碗往前一推,“晚膳用了不少,本来就不饿,现在已经饱了。”
闫默便将她的碗端来,也不觉得吃她剩下的有什么,几下就吃干净了。
褚清辉主动端过茶杯给他漱口,紧接着又殷勤地拿手帕给他擦嘴。
闫默一一受用,之后才抬头看她,用眼神示意。
褚清辉嘿嘿一笑,道出用意:“我想摸摸先生的下巴,好不好?”
闫默没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腰,手臂蓄力,将她整个人抱来,如骑马一般面对面骑在自己腿上。
臀下的大腿炙热有力,褚清辉略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但叫她好奇不已的下巴就在眼前,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新奇地伸出指头,在闫默下颌轻触了一下,缩回手,拇指捻着食指,回味刚才的触感。
她很快笑眯起眼睛,“真有趣!”紧接着把整个手掌都附上去,用自己柔嫩的掌心,在闫默粗糙的下巴上来回抚摸。那略有些刺,又有些酥痒的感觉,令她乐此不疲。
她只顾着玩乐,却没发现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抱着她的手臂越发滚烫。
等她察觉,闫默的脸庞距她已经只有一指之遥,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都能落在对方脸上。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你——唔……”
她娇小的身体几乎完全笼在闫默怀中,等被放开,水润的唇略有些红肿,眼中弥漫着一层水雾。
闫默盯着她的唇,又低下头啄了一口,将要离开时,似乎抑制不住一般,用牙齿叼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咝——”褚清辉立刻捂住了嘴,嗔怪地瞪他。但她很快发现,面前的人黑沉沉的眼中,翻滚着一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情绪。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垂下眼睫,面上漫满起红晕。
成亲这些日子的肌肤相亲,已经足以让她明白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低头下意识抠着闫默的衣襟,无措道:“怎么忽然就……”
闫默没有开口,比平日略微粗重喘息喷在她颈边。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是一时性起,更不是忽然的情动。
从一开始,从他踏入这座院子,看见她朝他飞奔而来之时,心头的骚动就没有一刻停止。
原本独自沐浴,是想叫自己冷却下来,却偏偏有一只小猫闯入,撩人心弦。
之后她的一次次碰触,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挑衅他的忍耐,眼下终于忍不住了。
他再一次一口叼住褚清辉的红唇,声音暗哑得几乎听不清楚,“调皮的小猫。”
院外,两名宫女提着食盒匆匆而来,在距离房门数步远处,就被赶来不久的紫苏拦下。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忙道:“紫苏姐姐,驸马爷回来了,这是公主吩咐厨房给驸马爷备的夜宵。”
紫苏道:“我晓得,放在这儿吧。”
“这……”宫女们原本还觉得奇怪,忽然听到房内传来一声细微如猫儿般的抽噎声,立刻闭了嘴,面红耳赤地将食盒放下,急忙忙退出正院。
紫苏也同样脸红,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叫人再准备热水。
屋内的动静响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停下。
闫默用被褥裹着褚清辉,吻去她面上的泪痕。
褚清辉微弱地哼哼:“我想沐浴。”
“先吃些东西。”闫默道。
“不饿,想睡觉……”
闫默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说完,不等褚清辉说什么,又拢了拢她身上的被子,披了件外袍下床,去门外把食盒提进来。
褚清辉被他抱在怀中,几乎是昏昏欲睡的喂了个半饱。
等闫默又抱着她走向床铺,她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要洗澡。”
“等会儿一起洗。”
褚清辉昏沉的脑袋瓜艰难转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一下一起洗。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也听懂了闫默之前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是什么意思。
但此时,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哽咽,“大坏蛋……”之后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第59章 情话
第二日日上三竿,褚清辉才懒洋洋醒来,浑身上下裹在软被中,只露出一颗脑袋,身上酸疼得不想动弹,圆溜溜的眼珠子往边上瞥了瞥,并未见到另一个身影,她心中就有些愤愤不平,明明前一晚更费力的是他,怎么今天动弹不得的却是自己?
她打了个哈欠,将被子又往自己身上团了团。
屋外的宫女许是听到动静,小声请示:“公主可要起身了?”
褚清辉微微眯着眼,感受被窝里令人浑身绵软的暖意,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进来吧。”
宫女鱼贯而入,两人上前将她扶起,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带着斑斑红痕的肌肤。
公主面上的娇态和这一身痕迹,都叫几名宫女面上发热,不敢多看。
褚清辉原本还算坦然,见她们如此表现,如被感染了似的,也觉得有些脸红,不自在地小声嘟囔几句,又问:“先生呢?”
紫苏替她梳头,“驸马爷在练功呢。”
“可曾用过早膳?”
“还没,驸马爷说等公主起身了一起用。”
褚清辉看了眼日头,忙道:“快去把先生请来,说我已经梳洗好了,再叫厨房将早膳摆上来。”
闫默来的很快,身上带着水意,大概是练功出汗,又冲了澡。
褚清辉刚挽好发髻,选了两支簪子,让紫苏替她戴上。
她歪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觉得还算满意,在椅子上转过身,冲闫默张开手,“先生抱我去用早膳。”
闫默没有异议,上前几步,轻松抱起她。
褚清辉用细白的指头点着他的胸膛,下巴微微扬起,“叫你干的好事,害我走不动路,下次还这样,就罚你一整天都得抱着我。”
“好。”闫默低头亲亲她的脸颊,心里却想,抱着她,哪算得上惩罚。
用过迟来的早膳,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二人入宫给帝后请安。
闫默端端正正坐在下首,褚清辉在皇后这儿历来是没个正形的,眼下就歪在皇后怀中。
因城郊大营之事,闫默已有十来日不曾入宫,皇后见了他,不免就要询问些近况,吃的是否合胃口,住得舒适不舒适,练兵累不累。
她问一句,闫默便答一句,虽然寡言少语,态度倒是十分恭敬。
褚清辉听了一会儿,又打了个哈欠。
皇后见了,捏捏她的鼻头,“睡到这会儿才入宫,竟还要打哈欠,难不成我生的竟是一头小猪?”
“才不是。”褚清辉叫屈,她昨夜虽然先已睡了一觉,后来闫默回来,却被他搓揉得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得以重新入睡,算起来今日虽起得晚,睡的却不比平时多。
可这种话,私底下偷偷跟母后说就已经很羞人了,更何况眼下闫默还在,褚清辉说不出口,只得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闫默眼观鼻鼻观心,端坐不语。
皇后含笑看着二人,对其中缘由,自然是心知肚明。
没多久,来了名皇帝跟前的小内监,请闫默去外廷,皇帝要问问他关于城郊大营的状况。
他走后,褚清辉更加坐没坐相,几乎整个人都要躺进皇后怀中。
皇后纵容的摸着她的发顶,嘴里却道:“你呀,都嫁了人,还跟个孩子一样。”
“就算一百岁了,在母后这里,我也还是孩子。”褚清辉耍赖似的抱着她的腰。
皇后笑道:“等将来有了孩子,难不成还要母后抱着你,你抱着小娃娃?”
褚清辉设想了下那个场景,乐道:“那也挺好的。”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你跟驸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褚清辉疑惑。
“关于孩子。”
“考虑过啦,我问过先生,他说我还太小了,过两年再说。”
皇后看着她的眼睛,“驸马是真心这样认为?”
褚清辉连连点头,“他不会骗我。”
“那就好,驸马说的是,你如今自己还是个孩子,不着急。”
褚清辉听她这么说,下意识想要反驳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可话还没出口,就想起来,刚刚她才亲口说过,说自己是孩子呢,只得默默忍下。
皇后笑了笑,又说:“关于给你太子哥哥选太子妃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正想问问母后呢,赏花宴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不知道母后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
“我看上没看上不要紧,想听听你的意见。”
褚清辉坐正身体,思考了一会儿,道:“前一阵京城中那些流言,母后知道吗?”
皇后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褚清辉撇撇嘴,“一开始他们还在说含珺,等后来就乱成了一锅粥,我是发现了,只要那天在赏花宴上出了点彩的,最后都没落到好。”
“嗯,还有呢?”
“我觉得一开始或许是沈家跟周家在为自己造势,想把对方压下去,再后来,应该还有别人浑水摸鱼,不然两家不至于这般不顾颜面吧?”
皇后又点了点头。
褚清辉迟疑着道:“虽然沈姑娘和周表妹都不错,但我觉得她们不适合太子哥哥。”
皇后并未对此说什么,只轻笑道:“难得你如今也能从一件事中看出这些。”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呀。”褚清辉嘟着嘴抗议。
皇后仍然在笑,“你之前不是提过,要为那秦姑娘做主,眼下时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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