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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法则[重生]——金面佛

时间:2020-11-24 02:21:33  作者:金面佛
  更让夫妻俩难堪的是,他们的女儿之所以跟男友分手,是因为跟摇滚乐队的人私奔了。
  他们不愿意相信,可是女儿顺利从学校毕业,却没有出境记录。她的确没有去法国。
  也是到这个时候,他们才茫然地发现,作为父母,他们对女儿的了解少的可怜。
  他们这代人从进入厂子开始,就将青春与热血悉数贡献给工厂。
  长年不着家,四处支援建设是司空见惯的事。
  女儿怎么办?厂子就是小社会呀,托儿所、幼儿园、寄宿小学、寄宿中学,一直到出去上大学,女儿都有厂里头的专门机构负责照顾。
  像宋晴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大厂子弟多半如此,谁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
  在这漫长的成长岁月中,宋家夫妻与其说是宋晴的父母,不如讲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同事。他们都是整个大厂的同事。
  女儿跟人私奔了,生死不知。夫妻俩想要找女儿都得偷偷摸摸的。
  为什么?这是个姑娘啊。跟人私奔,是多么难堪的事。自古只有浪子回头,谁听说过浪女回头的。谁又会给浪女回头的机会呢?
  有的时候,夫妻俩会自我安慰。他们的女儿这么聪明,这么能干,肯定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有的时候他们甚至心存幻想,觉得女儿是被国家保密部门召唤走了,去从事秘密工作。
  因为最早那个主动过来找他们的年轻人说了,他问过自己的摇滚乐队同伴们,他们谁都没见过宋晴,也不可能带着对方私奔。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他们始终没有找到女儿。夫妻俩从彼此扶持到各自崩溃,到最后他们甚至找不出能够安慰彼此的理由。
  世界上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要寻找都无从下手。
  宋老太太都迷糊了,她甚至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度过那些难熬的时光的。
  也许是工作吧,手上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让她没办法多想。
  也许是无知吧,当年的她想过无数可能,就从来没料到过,女儿会遭受那样悲惨的命运。
  那些事情,在她的认知当中,与她的生活无关。
  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对,只有发生在别人身上,才可以被称之为故事。对于自己而言,那就是事故。
  就在夫妻俩绝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事情的转机居然送上了门。
  宋工在当地带的徒弟家中办喜事,积极邀请师父也一块儿过去喝喜酒,以感谢师父对他的悉心教导。
  酒过三巡,一桌子的男人面红耳赤,开始吆五喝六。他那位徒弟看师父情绪不佳,神神秘秘地说要带师父乐一乐。
  然后,他将人带上了村里头的美国饭店。
  整个宋朝,唯一没有嫖.娼的文人墨客只有李清照。
  即便时间过了千百年,男人主流社会的劣根性也没有改变。比方说,玩女人被他们当成放松的最好方式。
  做徒弟的孝敬师父,也采取同样的方法。他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对不起同样对他精心照顾的师娘。
  时隔五年,宋工再一次见到了女儿。
  没错,因为醉心工作,长期出差,在女儿失踪前的两年,宋工甚至连春节时都没有回家过年。
  他为之付出心血的土地,他呕心沥血教导的徒弟,他心心念念建设的家乡,送给他的就是这样一份厚礼。
  宋工之所以能够认出已经疯了的女儿,是因为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正在唱歌。
  她唱的是一首俄语歌《Зеленаякарета(绿色马车)》,这首歌是他在女儿小时候时唱给她听的。
  Лишьзеленаякаpета(绿色马车要跑来啦),Лишьзеленаякаpета(绿色马车要跑来啦),Мчится, мчитсяввышине(飞驰,飞驰向山顶),Всеpебpистойтишине(穿越银子般的寂静)。
  人到中年的高级工程师感受到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徒弟还在嘿嘿笑,献宝一般讨好:“这可是个大学生。”
  言下之意,这可是高档货。
  宋楠楠不知道可怜的老父亲当时是怎样的崩溃,他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就因为肝癌去世,是不是硬生生地怄的呢?
  “他们不放人走。即便老宋说这是他朋友的孩子,他们也不放人走。”宋老太太的声音平平淡淡,恨到了极致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老宋从来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先是要钱,从800块涨到了8000,然后是1万 15,000,再然后就是要求安排他们一家端公家饭碗。
  买老婆天经地义,买到了就是他们家的私人财产。
  那些干部平常求着老宋帮忙搞技术的时候,一个个舔着脸。到老宋求回头,就开始踢皮球,一个个宁毁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还有人要求老宋再给他们买个老婆回来换这个疯子走。
  我们建设的就是这样一个垃圾堆,我们服务的就是这样一群畜生。
  那条河,我曾经无数次经过。那条小船,我也看见过无数回。我经过的时候,我的晴晴是不是在向我求救?
  可是我眼睛瞎了,我耳朵聋了,我是个傻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穷,所以有些愚昧而已。其实不是的,他们是恶毒,他们就没有进化成人,他们禽兽不如。”
  老太太说着说着,居然轻轻地笑出了声:“老宋那家伙还想瞒着,想自己一个人把晴晴救出来。其实他能做什么呢?你有技术你就了不起吗?你算什么东西?你又不是领导,不是干部。你连蝼蚁都不如,你还把自己当成个人,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宋楠楠不得不突兀地打断老人的自我厌弃:“那后来呢?”
  “后来动了军警,把整个村子都包围了,男的基本上都被抓走了。”
  老太太嘲讽地笑,“这时候他们那些女人孩子居然有脸求到我们门上,说我们是大城市过去的人,有门路,认识领导,要我们帮忙想办法放了他们的男人。
  他们不偷不抢,是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老百姓。”
  天晚了,寒气沿着骨头缝往人身体里头钻。宋楠楠感觉自己即便身上裹着毛毯,都没办法抵御这股渗人的寒气。
  可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再继续问:“那放了吗?”
  “当然放了。”老太太脸上全是古怪的笑,也许她嘲笑的是自己,“人家花钱买的,不偷不抢,可不就是良民。”
  哪有什么强.暴?那是卖.淫。从古到今哪个男的逛窑子还要喝断头酒啊?要抓的话,监狱都不够装人。
  夜色一层层地往下压。明明白天晴好,到了夜晚,居然一点儿月色都看不到。
  正月里来就是春,可腊月里寒如刀。
  宋楠楠裹紧了身上的毛毯,她想要伸手去抱一抱面前的老人,可是她知道对方连看都不想看她。
  她的身上也流淌着老人痛恨的血液呢。
  老太太突然间笑了,声音轻飘飘的:“出来也好,不出来的话还不能齐齐整整的呢。我们离开村子的当天晚上,山洪暴发,整个村庄都被冲垮了,听说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可惜冲的地方太少了,十里八乡,那一片就没有一个地方应该留着。他们都是凶手,最少也是帮凶。”
  这些人死了,一个都不冤枉。最好永远被掩埋,永远不要再有活物出现。
  他们帮忙建设的厂子垮了,真好,死绝了最好。
  除了老天爷,谁都不长眼。像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老实人,能够指望的也只有老天爷。
  此后就是漫长的治疗。
  奄奄一息的女疯子被送进了医院,开始一点点的康复治疗。
  瘦的皮包骨头的女人脸上渐渐恢复出血色,她开始学着自己穿衣吃饭,学着不光着身子到处乱跑。
  在船上的时候,她没有衣服穿。因为那里太穷了,一家人往往只有一套能穿出去见客的体面衣服。而她,一个事实上的当代慰.安妇,又有什么必要穿上衣服呢?
  宋家夫妻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让女儿勉强能够出门见人。他们一天都不愿意留在祁省,他们带着女儿回到了熟悉的家园。
  一方面是因为夫妻俩工作的需要,另一方面,他们也希望熟悉的环境能够唤醒女儿的记忆,让她恢复正常。
  然而这注定只是奢想。人的自我保护机制自动切掉了宋晴的既往人生。
  这个聪明美丽到让人惊艳的女子,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其实这样也好。”老太太喃喃自语,“想起来又怎么样呢?想不起来反而轻松。”
  宋楠楠抿了下嘴唇:“那为什么会有假档案呢?研究生又是怎么回事?”
  “工资定级别,学历不同,定的档就不一样。”老太太自嘲地笑,“我们窝囊无能,连报仇都要靠老天爷,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让人没办法相信的动机。
  可很有效,宋晴后面近20年的平静人生,就有这几张纸的功劳。
  凶手是强大的,受害者是弱小的。强大的永远有道理,弱小的永远要被指指点点。
  你没有错的话,为什么倒霉的是你呢?可见都是你的不对。
  宋楠楠抿了抿嘴唇:“是贺叔叔吗?他帮着造的假档案?”
  “你很聪明。”老太太看着宋楠楠,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目光冷淡又复杂,“我没想到你能够自己查出来。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你身上还流着晴晴的血。”
  宋楠楠苦笑:“你一定很恨我吧?”
  看到她,就相当于看到了一段耻辱痛苦不愿回首的人生。
  如果非要宋楠楠说的话,那她应该感谢老太太的不杀之恩。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加解恨。
  “我当然恨。”老人并没有粉饰太平的意思,“可我也知道,你是无辜的,谁都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我又怎么能够不恨?我知道我应当宽容,可是谁又对我们家宽容了。
  我们一家三口,从未做过恶。我跟晴晴爸爸从工作开始就兢兢业业,一心一意为厂子,为国家做贡献。
  他们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对,我应该公平。但谁又对我们公平了?
  我这一生如果能够重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眼里只有工作,只有厂子。我以为这是我的厂,是我想多了。
  大厂永远不缺人,我的女儿却缺少母亲。”
  她抬起头,目光淡漠地看着宋楠楠,“我知道你恨我,因为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位好外婆。除了养你长大成.人,将来好孝顺你母亲之外,我找不到任何抚养你的理由。
  你可以恨我,但你没有资格恨你的妈妈。即便她遭受了那么多不幸,当初我们发现她怀孕,想要打掉你的时候,还是她将药扔掉了,留下了你。
  你可以说她的行为都是无意识的。但这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我不想骗你,我的确讨厌你。我没办法用理智控制情感,就好像那些畜牲对你妈的伤害永远不会消失一样。
  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竭尽所能,抚养你长大。”
  宋楠楠苦笑:“也就是说无论我如何努力,从出生开始,我就是罪恶的象征吗?”
  老人认真地点头:“没错,对我来说的确如此。但对别人来讲却未必这样。
  对你的母亲来说,你是耻辱与希望的混合,但是因为她忘掉了以前的事,所以你就是希望。
  对你的朋友来讲,你带给他们的是喜悦,而不是其他。
  老宋死了,你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罪恶,我没办法当成这些没有发生过。我不能原谅你,因为我没有资格原谅我自己。
  就当这是命吧,你也没必要难过。因为对你来说,我也是无关紧要的人。就算你难过,我也不可能安慰你。”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子已经黑不隆冬,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猫咪都不安地发出了叫唤声。
  家里头祖孙二人,却谁都没有开灯的意思。
  宋楠楠感受到了浓浓的悲哀,属于这具身体的悲哀。那种强烈的痛苦攫取着她的心脏,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都没错,能让她活着长这么大,她都应该感激。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就因为她的基因是错误?
  屋子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静。
  外面却不知什么时候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来。那滴嗒嗒的水声落在地上,绽放出一道道不断扩散的小圆圈。
  宋楠楠以为自己会发散性思维,想到奥数题或者是物理题。然而她什么都没想,她就坐在那里,难过的仿佛要死掉。
  这是身体自己的选择,她控制不了。她只能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当中。
  这是属于真正的宋楠楠的感受,被世间所有的难题摆在面前,都更加艰难的痛苦。
  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的往前走。一向高冷的猫咪主动趴在了宋楠楠的腿上。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感觉冷。墙壁都无法阻挡的湿寒之气,整个天地间的寒湿都往她骨头缝里头钻。
  原来人可以这么难过呀。她模模糊糊地想,活着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好也是最坏的事。
  她不该恨的,起码她还活着不是吗?
  人人都歌颂小孩的可爱,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可这些一味歌功颂德的人,大概没有亲自带过小孩。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产后抑郁?因为真的很累很辛苦。如果不是爱与责任,谁愿意去照料小屁孩。
  痛恨她的老太太,一面工作,一面照料疯掉的女儿,一面还得养她这个孩子。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呢?
  可又有谁能够安抚她的痛苦呢?
  雨越下越大,简直成了瓢泼大雨。腊月里头下这种雨,还真是蛮少见的。
  宋老太太站起身,冒出了一句:“也不晓得有没有带伞。”
  为了观察雨势,她终于开了房里的灯。
  一室的白晃晃。
  宋楠楠还坐在原处,没有给任何反应。
  屋子里头响起了汽车在雨中行驶的泼喇声,然后是宋晴嘻嘻哈哈的笑声,伴随着开车门关车门的声响,听上去快活极了。
  几乎是一阵风,她裹挟着清冽的甜香从外面欢欢喜喜地跑进来。
  她身上沾了雨水,进屋的时候简直跟鸟抖落羽毛上的水珠一样,直接将自己变成了洒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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