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你们也是的,小孩子跟前,什么都说。”安国大长公主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没的在我跟前闹心。”
阿福欢呼一声,拉起秦斐就往外跑。
二皇子不答应了,快步追了上去,嘴里还叫着,“等等我啊,我钓鱼可拿手了!”
第38章 慧眼如炬二皇子
二皇靠坐在一株浓荫繁茂的大树下, 长长的右腿平展着伸出,左腿曲起,嘴里叼着根青草, 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秦斐锦衫的下摆约在腰间, 裤腿卷了起来,靴子并排放在岸边, 人却手持木叉立在水中, 目光紧紧盯着水面, 显然是准备亲手来捉鱼。
至于阿福表妹, 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顶斗笠,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正乖乖地坐在块垫子上,手里握着根钓竿。
她也不老实,不时地伸出手去指指点点, 秦斐就顺着她的话晃动身形。很明显, 阿福在指挥着堂弟。
眼睛转了转, 二皇子吐出了嘴里的草, 顺手从身边捡起一块小石头。
阿福正嫌热, 撸起了袖子露出半截白亮亮的手臂, 指着前边喊,“表哥, 那里!对,就是那里!”
果然爹爹说得没错,这水里的鱼都是傻乎乎的,根本不怕人。甚至有胆子大的,还往表哥身边凑呢。
正想指挥秦斐给自己多叉上两条肥肥的鲤鱼来, 忽然一块儿石头从天而落。
“啪”的一声,石头入水,溅起不大的水花儿。
阿福吓了一跳,再看水里,原本还在悠悠荡荡游着的鱼儿,因为这一下儿都立刻四散游开了。
“二表哥!”阿福回头就看见了对着自己呲牙咧嘴做鬼脸的二皇子,顿时大怒,“你吓跑了我的鱼呀!”
怎么能这样呢!
“不就是几条鱼吗?”二皇子站了起来,随手扫了扫衣摆,“赔你就是了!”
嗷嗷地叫着冲进了水里。
瞠目结舌的阿福:“……”
面色阴沉的秦斐:“……”
这人谁?他们都不想认识!
跟自家堂兄,秦斐没有半点客气,丢了木叉便将二皇子按进了水里。二皇子哪里肯吃了堂弟的亏?
阿福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天潢贵胄,打成一团滚在了河里。
幸而这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知己知彼的,就算是你来我往地动起手来,也是玩闹而已。没多一会儿,各自湿哒哒地从水里站了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二皇子哈哈大笑起来。虽然这水还有些沁凉,然而此时正当夏日,人落在水中,也并不觉得难受,反而身心很有些舒畅。
“表妹……”他叫了一声,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阿福,眨了一下眼睛,俊朗的脸上露出促狭来。
本能地察觉出丝儿危险来,阿福大叫一声就要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了。二皇子右手抡起,撩了一捧水。水花儿带着璀璨的光亮,落在了阿福的脸上。
“二表哥!”阿福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用力跳进了水里,也不管身上的裙子还是簇新的,两条胳膊并用,愣是抡出了水车的样儿,拼命往二皇子身上撩水。
输人不输阵!
薛家姐妹虽然多,但是肯陪着阿福胡闹的,除了薛婧外没有别人。可薛婧也不敢领着阿福站在冰凉的水里呀。难得没有长辈在跟前看着,阿福欢快极了,跟个没心没肺的皇子表哥你一下我一下,对着泼水。
蓦然间二皇子大叫一声,冲到了阿福的跟前。阿福都来不及反应,人已经飞了起来。
“阿斐!”
秦斐双臂伸出,将惊叫起来的阿福接了个正着。
阿福连忙抱住了秦斐的脖子,“吓死我啦!”
嘴里说着吓死,脸上却兴奋极了。
很想再飞一次的。
秦斐收紧了手臂,狠狠地瞪了一眼二皇子。
“莽夫!”
抱着阿福上了岸。
“谁莽夫?”二皇子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他是莽夫?
凭什么这么说他!
二皇子殿下其实觉得,自己很是有些个慧眼如炬的!
张开嘴还要说话,就见河边的树后,转出一个提着长剑的冷艳少女。
这少女容色极佳,做护卫装扮,满头青丝只用布巾束成一握,修长的双眉几入鬓角,十分的艳丽之中,又显出格外的英气来。
就是,美则美矣,英则英矣,这满脸的寒气,大夏天的也忒吓人了啊。
“拒,拒霜姑娘。”二皇子顿时讪笑起来,心中暗暗叫苦。
怎么就叫她看见了自己与阿福的玩闹呢?
拒霜眸光如雪,目光在二皇子脸上停留了半刻,垂眸敛容,弯腰行了礼,淡淡地口称“二皇子”。
“姑娘。”拒霜转身,看着缩在秦斐怀里的阿福,伸手欲接,“劳烦王爷了。我家姑娘身子骨弱,恐沾不得凉。奴婢带她回去,换过了衣裳。”
秦斐还没说话呢,阿福的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不回去!”
央求地看着拒霜,“好姐姐,不要回去啦!大日头底下,一会儿就干了。娘都知道我是出来钓鱼的,钓鱼哪儿有不沾水的呢?”
眼看着拒霜不为所动的样子,阿福从秦斐怀里挣脱出来,拉着拒霜的手晃了晃,“好姐姐呀!”
她声音软软的,眼里都是求恳。
山间快乐,一直在高墙大院里长大的阿福可是舍不得因为鞋袜湿了就回去。
好在她身上也并未沾了太多的水,拒霜一向见不得她这副娇软成了一团求人的模样,心中已经软了,却板着脸硬邦邦地说道,“那……悄悄地回去,不叫郡主知道。换了衣裳再回来。”
阿福无法,只好趁机提条件,“那,不能让外祖母和娘发现了。”
“好。”拒霜拉起阿福的手,对秦斐和二皇子俯首,“山间风硬,两位殿下不如也回去换上干松的衣裳。”
湿衣裳穿在身上也确实不好受,横竖有人在这里看着,让人就在河边准备午膳,秦斐与二皇子索性一同回去换了衣裳。
等再回到河边,已经有下人将之前阿福和秦斐捞到的鱼虾收拾干净腌渍好了,只等着他们来现烤着吃。
“二表哥,你吓跑了我的鱼,不许吃啊。”阿福和秦斐并排坐在一起,控诉二皇子。
二皇子笑嘻嘻的也不恼,“好妹妹,别那么小气。几条鱼几只虾,不值当的。回头吃完了,我站在水里给你捞一下午的鱼行不行?”
阿福满意了,“那行吧,原谅你这一遭儿。”
她眼睛一溜,见到炭火已经红了,上头架着铁丝网子,腌制好了的鱼虾外,还有厨房里给预备好的羊肉鸡肉等,心下更是欢喜。
“这样的好东西,自己动手才有趣。”
二皇子闻言,立刻毛遂自荐,“我来!”
撸起了袖子,先抢过了一条鱼扔在了铁网子上。
他还不如阿福,好歹阿福还有上辈子的记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大概知道动手烧烤得有个什么架势。这位皇子殿下,在宫里长大,谁敢给他这样粗糙的吃食呢?偶尔吃过一两次,也是烤好了后被御厨切好了摆好了端到跟前的,终究也没什么滋味儿。
虽然如今也还是在桑榆别院中,然而这别院是依着山势圈起来的,一湾活水半坡草绿,已经是他难得见到的野趣了。翻烤了几下,觉得甚是好玩,二皇子索性将外边罩着的长衫脱了,只穿着短衣,手忙脚乱地烤鱼。
“哎呦,我来的巧了!”
清朗的男声传来,阿福等人都回头去看,就见路上连跑带蹦地来了个与二皇子年纪相仿的少年。圆乎脸,浓眉大眼的,看着爽爽利利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易表哥!”见了少年,阿福眉开眼笑打招呼。
“哎……”少年长长地应了,“福妹妹!”
少年名叫顾易,是荣泰长公主的次子,从小也是和二皇子等人厮混在一处的,跟阿福也熟悉得很。
几步蹿到了烤架前,也不嫌烫,顾易手快地撕了块儿鱼肉就塞进了嘴里,嘶嘶两声后咽了下去,对着二皇子比了个拇指,“好!”
“那是给表妹烤的!”二皇子一时没看住,气了。
“再烤么。”顾易转头对阿福笑嘻嘻地赔罪,“偏了表妹了。”
转身勾着二皇子的肩膀,“表哥莫气,我来给你露一手如何?”
“去去去,我还没玩……烤够呢。”二皇子把顾易踢到了一边,“等着吃吧你。”
顾易顺势坐在了阿福的身边,正对上秦斐那张俊美得天怒人怨,却又冷冰冰的脸。
顾易:“……表弟,你也来啦?”
“顾二表兄。”对顾易,秦斐并无恶感。这是个自来熟的人,长大后也是八面玲珑。不过,圆滑只是处事的风格,却并非人品。荣泰长公主三子,都还是正人君子的。顾易也曾经对阿福多有照顾,秦斐并不想薄了他的面子,点头颔首,“姑母也来了?”
顾易抓起一枚果子颠了颠,“可不是么,一大早就把我赶了起来,带着来了这里。我本来只以为是来拜望姑祖母的,没想到是母亲来看老朋友。”
他口中荣泰长公主的老朋友,毫无疑问,指的就是凤宁侯。
提起冯昭,顾易脸上难掩崇拜。
“早听说过咱们大秦这位女侯了。只可惜,母亲只叫我行了礼,就把我赶了出来找你们。还说了,不到过半晌回城,不许我回去捣乱。”
边说边摇头,这娘,还是亲的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阿福,“对了表妹,明程怎么回事?我有几天没见着了,怎么听说他闹着要去投军啊?”
“啊?”阿福惊讶了。沈明程?她那个纨绔表哥?要去投军?
作者有话要说: 吐个槽,你们见过,做了个小人儿,前边写同学名字后边写生日,几十根针扎进去,并且写了个大大“死”的孩子吗?刚一看见用红笔染出很多“血迹”的小人时候,我觉得三观都被震掉了。
第39章 授受不亲
泰安伯府两代人中并无出类拔萃的人物, 现任泰安伯沈通更是除了一张叫许多女子神魂颠倒的脸外一无是处。在勋贵之中,泰安伯府实在已经是末流。
但作为泰安伯世子,沈明程还是在泰安伯夫人的溺爱中长大的, 也成功地长成了如今的纨绔模样。
“他怎么好好儿地要去从军啊?”顾易把脸探到了阿福跟前来打听八卦,“因他父亲的事儿?”
泰安伯想把外室接回府里去好生疼爱照顾, 因此还与发妻冲突了一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秦斐看看鼻子几乎都要撞到阿福脸上去的顾易, 忽然觉得此人甚是碍眼。
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儿了, 没看阿福忙不迭地往后躲?
伸手出去推开了顾易的脸, “说话就好生说话。男女授受不亲。”
顾易手指着阿福一点一点的, 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阿福表妹长大的,谁跟谁哪。再说表妹这岁数也没到了要避讳男子的时候啊。更何况……
您说这句“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 能先把替表妹理头发的手放下来?
在他灼灼逼人的注视之下,秦斐面色不变,接过了二皇子递过来的烤鱼, 送到了阿福的嘴边。
“我与姑丈姑母情分不同。”秦斐淡淡地说道。
顾易:呵呵呵, 我就看着你装!
再不同, 你一走好几年, 能有我家和姨母熟络?
念叨归念叨, 顾易也没忘了方才自己的疑惑, 往旁边蹭了蹭,索性坐到了阿福的身边, “表妹,明程?”
他性情舒朗,爱说爱笑的,与沈明程关系不错,也甚了解沈明程。
“他哪儿吃得了军中那些苦啊?真是不知道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表哥肯上进了呢。”阿福啃了一口烤好的鱼, 咽下后才开口,“一天大似一天了,总不好总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吧?不然,往后怎么办呢?”
“诶,不是我说,他父亲就只有他一个嫡子。沈家的爵位,迟早要落到他的头上。”顾易还是觉得从军太过辛苦了,压根儿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走的路。
阿福看天,觉得顾家的表哥比自己还要天真。
“你也说了,他只是唯一的嫡子而已嘛。”泰安伯身边不知道多少的妾室通房,庶子庶女一大堆,哪个不是对着世子的位子虎视眈眈?更何况,泰安伯的兄弟们也都有儿子,以他们家老夫人的偏心,还不定在替哪个孙儿打算呢。
不过这话,她就不好说了。
“不用理会他。”秦斐起身去捡了几块儿烤好的肉放在盘子里,切碎了蘸了酱料给阿福。他并不想让小小年纪的阿福去想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事情,她就只做个快快乐乐的小丫头就好。
“谢谢久表哥。”阿福抬头,将一串虾递给秦斐,“表哥也尝尝。”
顾易:“……”
果然,秦斐说的没错,他才是跟表妹一家子情分格外不同的那个。
“二表哥啊!”顾易爬起来冲到二皇子跟前,“我心头滴血!”
“滚滚滚,好好个爷们儿学的什么哪。”被他喊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二皇子将串半生不熟的肉塞进了顾易嘴里,“吃!”
顾易被烫得眼泪汪汪,含泪咽下了肉,只觉得从前那些兄友弟恭的都是假象。
二皇子哈哈大笑,拍着顾易肩膀,“感动归感动,哭就不必了吧!”
“表哥眼睛长在了鼻孔上么,哪只看出我是被感动的?”顾易嘟嘟哝哝,抢了二皇子手里的肉串来吃,又被二皇子吼着拍到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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