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比老太太还要老,他脸上长满是斑,背都直不起来了,两条腿像是两条快要被重力压断的竹竿弯曲着。
老太太闻言赶紧从躺椅上起来,颤颤巍巍的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小老头的胳膊,冲着他的耳朵大喊:“你瞅瞅你又糊涂了不是!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就总是活不明白呢!”
小老头被她这么一吼,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情,拐棍儿在地上跺了两下:“你又吼我做什么?你说什么呢?也不知道大点声!天天就知道说说说!你怎么就会欺负我呢!”
老头的声音更大,听起来倒是中气十足,因为他耳背,经常听不到声音,所以久而久之,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大了。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她一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她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行了你,赶紧进屋吧,别想着大帅啦,大帅早没啦。”
这会儿小老头又仿佛是忘了之前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嘴里乌拉乌拉地念叨着一些听不明白的话语,在巷子口的小道上来来回回的转圈子。
他低着头正自言自语着,目光掠过安桥虎金源和钟梓辛,突然就大喊了一声:“大帅,你还在那儿干嘛呢!快进屋吃饭啦!”
小老头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朝三个人走过去,他走得极慢,因为腿脚已经不好使了,走一步,仅仅只能移动个几厘米。
他朝虎金源伸出了手,一边急切的想抓住点什么,一边喊:“帅帅呀,快过来,来爷爷这里”
虎金源下意识的上前两步,回握住了老人那双干瘪的手。
双手触碰的瞬间,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手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他能感受到那只干巴巴的苍老的手上厚厚的茧子。
可这触觉却远远不如视觉上的冲击力大,这是怎么样的一双手呢。虎金源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形容。他如同枯槁,并且残缺不堪。
他一只手的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穿过,新肉长得磕磕巴巴,蜷缩在一起,像一只扭曲的虫子,另一只手却生生只剩下了三根手指头,另外一半不知所踪。
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虎金源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呼吸声都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唉呀,你这是干什么!”老太太赶紧上来拉小老头,把他的手从虎金源的手上拿开。
“孩子啊,吓到你了吧。”老太太充满歉意的朝虎金源投去了一暼:“这个臭老头子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就知道成天出来吓人。啥都记不住了,看到谁就知道很帅帅,帅帅早就死了,他也不记得了……”
小老头对老太太的话置若罔闻,还在咧着嘴冲着虎金源笑:“这不是咱们家大帅嘛,我喊他去吃饭。”
“大帅啊走,跟爷爷进屋。”
虎金源踟蹰不前,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两个小伙伴。
面对两个半截腿入土的老人,他自然是说不出拒绝的。
看着两个老人艰难的步伐,他的心里也涌出了一股酸涩的难过感。
离晚上舞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三个人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发叫。
但此刻却没人想着吃饭,也没人想着舞会了。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便跟着两个老人走进了那间破烂不堪的小屋。
房间很小很小。
一进门可以看到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一架缝纫机。
房间里牵了一根绳,上面挂着几套样式漂亮的衣服。
一看就是纯手工做的,那针线缝的精细的很。
另一头有个里间,两位老人的衣食住行便都在这一间进行。
“你们随便坐吧。”老太太扶着老头子去床上躺下,然后说道:“哎呀,这个老头子记忆一天不如一天了。
等我跟他那么大了,估计就跟他一般糊涂了。你们看看他那耳朵,给他带上助听器那都不管用。
都是当年让地雷给轰的……轰坏了,年轻的时候还能听到点儿,现在就更不行了,得好大声音对着他耳朵吼,那还不一定能听见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忙里忙外的伺候着老头子。
屋子中间支了一口锅,锅里熬了点米糊糊。
这日子是得过得多清苦,明明已经是2011年了,可两人仿佛还在过着上个世纪农村的日子。
“你们说这两位老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呀?他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虎金源看着两个老人家瘦小伛偻的背影忍不住跟身旁的小伙伴们小声说道。
“是战争吧。”钟梓辛有些感慨:“你看爷爷的手,如果不是被炸的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而且刚刚奶奶也说了爷爷的耳朵是年轻的时候被地雷给轰坏的……安桥,你在看什么?”
他俩说话的时候,安桥却被屋子的一处墙壁吸去了目光。
光秃的墙壁上贴了几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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