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个长相还十分年轻的小伙子,他们皮肤黝黑,身上满是泥土混合着灰尘。
墙壁前头靠着一个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年的梳妆台,梳妆台的抽屉半掩着,没关死。
安桥往里看去,看到抽屉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个印着编码的手环和一个铜质的帽徽,帽徽上还印了clc的字幕。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不由得鼻子一酸,忍不住朝老太太问道:“奶奶,你们是从利物浦来的吗?”
老太太听到这个地名有些恍惚,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应道:“是哟,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那地方叫什么了……”
她这么一说,安桥的猜测便基本得到了证实。
看来这间屋子主人的故事,确实得从上个世纪讲起了。
“你怎么知道老奶奶是从利物浦来的?”虎金源问她。
“你们看看这些照片。”她让两个小伙伴看墙上贴着的这几张照有很多年头的老照片。
照片上还印着时间,从1916年开始到1919年。
“这是……”虎金源跟钟梓辛皆是一脸的震撼。
1916年,一战期间,英法两国先后招募了约14万名中国劳工远渡重洋前往欧洲。
那一年,一块银元就能买30斤上等的大米,还有近10斤的猪。中国满大街的招工启事上写着。
【去欧洲吧,一个月就能拿到30法郎,只要你去了欧洲,你在中国的家属也能领10银元!】
那时的中国正在处于被帝国瓜分的动荡时期,生活艰苦,饱受饥饿的人们,为了能赚到钱,维持家庭的生活,带着对好日子的迫切,破罐子破摔的魄力,搭着轮船抵达了英法两国。
这些人中有不少甚至是刚刚成年的孩子。
当时的合同上说,中国派出的华工是不用参加战斗的,但不参加战斗这5个字的背后隐藏的却是更大的危险。
这些华工每天都走在生死的边缘,他们在战争的最前线,他们挖掘战壕,修筑攻势,掩埋尸体,清扫地雷,修路架桥。
有些华工才刚刚抵达,就被天上的轰炸机扫射的血肉横飞。
还有些华工,甚至都还没到达欧洲,就在轮船上遭遇了德军潜艇的伏击被□□击中,全部遇难。
他们走在战争的最前沿,英国人打仗,他们要在仅仅只有50米相隔的敌人面前,率先给他们挖好战壕。
面对德军的无差别攻击的炮火,这些华工们只能用铁锹,镐头,甚至是拳头还进行反抗。
可就是这样,到头来他们每月收到的薪资,也只有原本承诺的一半。
1921年,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只有11万左右的华工回到了中国,除去留在英国和法国的,还有大约2万人杳无音讯。
“奶奶!”虎金源朝老太太问道:“这些照片上的人是……?”
老太太将老头子在床上安置好,朝他们走过来,眯着眼睛去看虎金源指着的照片。
“唉呀。”老太太露出了怀念的目光,指着一张老照片上的人说:“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瞧这个人,他是我爸爸。”
说完又指了指在1918年拍摄的照片里,一个看上去就很年轻的男人。
“看到这个小子了没?这就是我们家老头子。他从小就倔,胆子大的很。你们敢相信不?这个时候他才14呢。”
三人不说话,听着老太太充满怀念的声音。他们似乎预料到了这会是一个比悲伤还要悲伤的故事。
老太太已经太久没有遇到可以讲话的人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三个说中文的中国孩子,她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跟三人讲:“我老头子啊是后面几批去欧洲的,他看先去的人过得好赚得多,就谎报了年龄,他那时候长得高又壮,说自己是18的,竟然也没有人怀疑。才13岁就跑过去了。
18年战争结束了,他跟我爸爸都被留下来打扫战场,清扫地雷。他的手就是那时候被炸掉的。”
1918年14岁,那现在就是107岁。
原来这位老人已经如此高龄了。
三人的目光投向床上的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坨的老人。
此时的他已经看不出来了丝毫照片中的影子。
他是那么的老,老的就像只剩下骨头堆起的架子一样。
“本来那会爸爸要带着他一起坐船回到中国的,可他病的太厉害了。他的手清扫地雷的时候被炸掉了,处理的不好,受了感染,正巧那几年还赶上了欧洲流感肆虐。
他们没办法,爸爸为了我家老头子能活命,只能中途下船去找地方医治,就到了利物浦。
322/522 首页 上一页 320 321 322 323 324 3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