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泥瞬间漫出,企图攻击丘比,但被我拍了拍后又停下了动作。
【立香酱不会因为我这样做而感到难过吗?】没有心的生物问道。
【对我来说,想要送给你御守是我的事情,选择收不收是你的事情。而且丘比之前也道过谢了,所以我现在不难过,】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丘比,【对了,人类社会有这样的习俗——回家后要说“我回来了”。丘比之后也试着说说看吧。】
未知的迷你生物用它无机质又没有温度眼睛注视着我,似乎在进行某种判定,最后它开口道——
【我回来了。】
这时它又像孩童学语那般乖巧。
我觉得很可爱,于是把它抱到了肩膀上,用手揉揉它的脑袋——
【欢迎回来。】
第5章
到客厅时,我哥看到我肩膀上的丘比没有再戴着御守,眼中闪过几分诧异。我解释说那根绳子不好看,下次去商店买一根好看的绳子再给丘比系上。
我哥瞬间露出了槽点太多的复杂表情。
丘比瞥了我一眼,它知道我在瞎说,不过也没有反驳。
我看向今晚的饭菜,发现没有胡萝卜丝。
没有!胡萝卜丝!
我感觉内心的小人正在雀跃起舞,但是明面上我不可能把这一点表现出来——万一我哥发现我这么高兴又把这道菜补上,那我真要哭出来了。
虽然我完全看不懂我爸的脸色,但是我哥的却很好判断。我只要看他本来就不白的肤色又黑了几个度就可以知道他现在的生气程度。
我非常乖巧地帮忙端饭菜拿碗筷,最后再帮我哥拉开椅子。在饭桌上我表示收到了邻居送的十亿日元,但我深刻意识到自己作为当代青少年,是祖国的未来,是时代的引路人,不应当贪图钱财,于是我向我哥强调我当时毫不犹豫地把钱转了回去。
“很好,”我哥的声音缓和了很多,“不用收别人的钱,”他瞥了我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用委屈,我们家有钱。”
我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但在我哥面前拆他台显然很讨打,于是我又乖巧地点点头。
我哥沉默地盯着我,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总之我先等待他发言。于是我也安静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叹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
我发现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我收到了十亿日元的转账,我哥给的。
我放下手机,诧异地看着我哥,“这钱它……合法吗?”
我哥露出了想打我的眼神,他最后忍住了,“这是以正常途径赚来的钱。反正都是给你的东西,现在给也不算早。”
“那哥你的老婆本呢?”现在结婚的形势多严峻啊,男人不多存点钱娶得到老婆吗?我真诚地说道,“我真的很想要嫂子。”
把我哥召唤出来这么多年间,我连嫂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我在这里为了我哥还迟迟没有获得的老婆悲痛欲绝,而对面的我哥却黑着脸只想把我丢出去。
我哥的这种想法在我把钱又转回给他时达到了巅峰。为了防止他真的把我丢出去,我离开座位,抢先一步跑过去抱住了他。
我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我哥沉默了几秒,最后把我捞下来,“去吃饭。”
我假装他已经不再生气,又乖巧地回到座位上吃饭。在饭菜入口的瞬间,我要再次强调——我哥做的饭菜真好吃。
为了明天的饭菜(划去),我开始疯狂吹我哥的彩虹屁,从他的外表一直吹到他的内在,等我吹完我的小论文后,最后再补充一句“我最爱我哥了,我哥天下第一。”
嗯,完美。
然后我喝了几口从狛枝凪斗那边拿来的饮料,说着如果之后几天的饭菜如果能有这几只菜就更好了,然后快乐报菜名。
我哥冷哼了一声,“你就这点出息。”
这句话就相当于同意了,于是在大家吃完饭后,我就快乐地去厨房洗碗。为了培养我的自理能力,饭菜我哥烧,而我家的碗大部分时候都是我来洗的——小安也会帮我洗一些。
我万万没想到等我洗好碗出来时,丘比又碎了一地。
我哥一脸冷漠地站在旁边。
……?所以发生了什么?
我看向又已经复活的丘比,我觉得大抵是它又在我哥面前皮了皮。
丘比甩了甩尾巴。
【他也就这点出息,】私聊我的丘比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被戳破事实于是恼羞成怒的男人真可怕~】
最后丘比用极其可爱的语气对我说道——
【总之下一次立香酱夸他时,观察他的耳尖会有惊喜哦~】
……?
我哥瞥了我一眼,接着就直接进了他自己的房间,“立香,晚安。”
虽然我哥表情冷酷,但我莫名感到一种落荒而逃之感,真是奇怪。
我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迷茫,但我显然不能指望让丘比去哄我哥。我把丘比放自己房间后洗了个澡,接着穿好睡衣抱着枕头跑到我哥房间门口。
我哥从不锁门,所以我很轻易就进了他的房间里。他此时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看书,平日不戴的眼镜架在他的鼻尖,增加了几分慵懒的书卷气息。宽松的睡衣中间分开,微微露出里面古铜色的健壮腹肌。
我直接把枕头搭我哥床头,然后爬上他的床,“今天我陪你睡觉吧?”
我觉得我的语气非常诚恳,态度非常真诚,但是我哥却摘下眼镜,轻揉鼻梁,又合上书叹了一口气。
“十五岁的小孩不需要做这些,立香也一样,”他伸出手揉揉我脑袋,“你不用思考这么多。”
我恍惚间似乎看到他的眼中闪过几分柔光,如果剑被放入了剑鞘,于是一切的锋芒遁入虚幻,只留下头上顺着他温暖的大手传来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微热温度。
然后我就被我哥拎着后领,像抓小猫一般从房间里拿到了外面,连同我的枕头。
“自己去睡觉吧。”
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我回望关上的房门,我哥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关上门——各种各样的门,但我知道没有一扇门对我上锁。
虽然我什么也没有做,但我注意到我哥的心情不知为何似乎好了一点。
我努力思考,还是没想通,最后决定不再思考直接回房睡觉。
既然我哥让我放弃思考,那我就放弃思考吧——
反正把烂摊子交给我哥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
第6章
为什么是我?
被拔掉舌,被挖去眼,手脚都被折断,甚至被父亲剪去脚指只剩下左脚大拇指的青年只能在心中发出绝望之声——
为什么……偏偏是我?
理智崩坏,人格消散。
该憎恶什么?
仇恨的利剑又应该刺向谁?
到底是哪一步开始错了?
被囚禁在岩石监狱中的无辜青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用着仅剩的那一只被固定到无法合上的眼睛看向外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时,他感到有人以轻柔的力度帮他合上眼睛,明明那人站在他的面前,却仿佛隔着一层雾,完全看不清面目。
“睡吧,”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令他感到熟悉,但是——
想不起来。
最后是温暖的拥抱。
我看着怀中似乎终于能安眠的小安,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小安的梦境,回房睡觉的我现在正处于此地。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技能点,就像夏目贵志能看到妖怪,所以我觉得我能一不留神跑到别人的梦境里也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这个技能是被动。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掉进别人梦里的次数不胜其数。而离我最近的小安,触发我这个被动技能的次数最多。
在我孩童时的梦境里结识了一位名为梅林的梦境权威人士,从他那边得知怎么模糊梦境中的个人形象后,每次进入他人梦境时我都会这样做。
梦境毕竟是一种比较隐私的事情,被动技能发动我也没办法,总之能假装不知晓便最好了。而在这一点上梅林有不同的看法——他是经常不做任何遮掩,直接主动跑别人梦境的那种人。
虽然从来没有询问过小安他的过去,但是通过这些年的梦境,我大致拼凑出之前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做的小安被他村里人当做“恶”的象征,施加酷刑。
我没有办法像梅林那样眨眼间令荒漠长满绚丽的鲜花,最后成为绿洲。也没有办法令河流密布,春回大地,然后再晴空万里。我无法使夜空中星辰璀璨,无法令银河随我周转。
紧锁住小安的枷锁是他心中永不磨灭的伤疤,即使我学过百般开锁技艺依然去不掉。岩石监狱的大门仿佛固定在灵魂深处,就算再怎么用力去砸也仍然丝毫不动。
——我在梦境中依然普普通通。
——不过我能给他一个拥抱。
抱着因绝望而身体仿佛从冰河中捞起的小安,处于这个近乎极寒地狱的世界中,没过多久我就被冻醒。
我在开启热空调后又闭上眼,从风口出来的热风治愈了我,而当我进入小安的梦境后,我发现这里又变成了烤炉。
梦境中的温度总与心情有关,于是我知道他现在从绝望转向了愤懑。现在他的身体又热得仿佛岩浆里滚过一般,抱住他的我没过多久又被热醒。
我注视着我床边的空调遥控板,最后改成了冷空调。然后再进入梦境时,我发现我再次失策了——
这里重新寒冷到令人窒息。
总之再次冻醒的我把空调给关了。丘比安静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就像我把它当做猫来观察一般,可能对它而言我也是类似的存在。
【你可以把他叫醒哦~】来自外星的生物用可爱的语气说道,它不知为何知晓我现在正在做什么。
【不用了,】我眨眨眼,看向它,【丘比不睡觉吗?还是被我吵醒了?】
【说到底睡眠只是用于充能的一种方式,如果拥有其他的途径来进行能量补充,那便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它微微歪头,【我不用睡觉。】
我将丘比捞到怀里,软软的触感与它体表的温暖温度令我重新活了过来,【那帮我一个忙吧——如果待会儿我的身体变热了丘比就离开,如果还是冷的话就一直待在我的怀里吧。】
【这就是立香酱的愿望吗?】
【不是,我现在还不想成为魔法少女,】我想了想,【不过假如丘比帮了我的忙,我对丘比的好感度会上升1点。】
【这有什么用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试试。】
我其实很喜欢逗这种不太有感情的生物,比如现在的丘比,比如偶尔能在梦中遇到的梅林——梅林在被我突然抱住时,语气和行为没有什么变化,但紫水晶般的漂亮眼眸其实会微微睁大。
丘比在我的怀中极其乖巧,它似乎微微转头,瞥向了书桌那边,大概是抽屉的方向,接着又转了回来。
我没有在意它在想什么,只是揉揉它脑袋,接着闭上了眼睛。
小安的梦境总是他过去的回忆,我似乎很容易进入这种类型的梦境中。
偶尔有村民从监狱的外边路过,唱着那个年代那个地区里代表祈祷与祝福歌谣。零零碎碎拼凑起来,我也能把整首歌的歌词与曲调大致记下来。
我在小安的身旁轻哼着故乡的歌谣。我唱歌并不属于好听的那一类,但似乎是错觉,我的声音在他的梦境中变得有些梦幻——
或许他的潜意识里希望有人能去这样祝福他。
我感觉他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整个梦境的世界也逐步走向延续,当一切平息后,我开始关注其他的事情。
小安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我的身上,以至于我觉得太重。虽然我很乐意照顾小安,但我也是明天还要上学的人,自然应该好好睡觉。
当我把小安靠墙放置,准备起身时,我发现黑泥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又轻柔地缠住了我的脚,正在偷偷向上爬,如今已经到了腰部。
我蹲下身子,伸出手轻拍黑泥,它们不情不愿地往下移动了一点。我觉得这就好像在没收不听话小朋友的糖果,看着它们可怜巴巴又极其乖巧地一颗一颗慢慢还实在很有趣,于是我又轻拍了几次,最后它们退到微微环住我脚踝的地步,这时再也不愿撒手了。
虽然环绕的力度不大,属于可以轻易挣脱的程度,但是这时我突然觉得有些寒冷。小安的黑泥触手确实温度比较低,但隔着我的袜子环在脚踝上也没有太大问题,显然不是这件事。
我微微抬头,结果看到不远处的地面竟然已经结冰,墙上也是如此。而这正是他此时心境的体现。
我眨眨眼。
咦,只是不想让小安缠上来,他就会变得这么绝望吗?
虽然我很好奇把小朋友的糖果全部没收会怎么样,但是我不想再从头开始安抚小安。就好比做着连环任务,最终深入魔王城,好不容易把魔王削到只剩一丝血,结果他又给自己加了个状态直接回到满血——
这任谁都无法接受吧。
我颇为遗憾地注视着脚踝上仅剩的一点黑泥,最终没有下手把它们弄走。黑泥注意到我不再动手,又试探性地缓慢上爬,我假装不知道,于是小安的梦境重新回归温暖。
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在没有外力作用下怎么离开别人的梦境,而温度适宜就代表我不会因为热醒或冻醒。简而言之,在小安睡醒前,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我盯着没有盖被子,甚至靠着坚硬的监狱墙壁还能熟睡的小安,只觉得极其羡慕——
为了明天的早起,我现在显然需要休息。
梅林告诉我,在梦境里睡觉也是深度睡眠的一种形式。像小安这样直接靠着墙睡觉我显然办不到,而躺在地上睡觉又没有枕头。
我思考了几秒后,最终决定靠在他身上睡觉。与墙壁和地面相比,至少梦境中的小安靠起来比较暖和且柔软。
我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调整到舒服的睡势,这时我注意到这所监狱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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