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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和父亲都还在，即便母亲知道了会骂她，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李慧只是愣了下，很快回神，催促道：“你那现在就跟孙账房去吧，晚饭前就能赶回来，别耽搁了。早去早回。”
“容我回去交代一下。”
李骁回到旧宅，见如霜在指点于白摆弄花草，沉着脸上前吩咐。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别四处乱跑，去哪儿都让于白跟着。”
如霜有意刺他：“我上茅房，他也要跟吗？”
李骁狠狠瞪了一眼如霜，余光也瞧了于白，暗含警告意味。
于白：“……”
第46章 真心是什么？
“听话，不要无理取闹。”李骁解下佩剑递到如霜手中，“这把剑你拿着，能护你安全。”
不，只有这把剑能威胁到她，这府里没人是她的对手。
如霜摇头不接，玩着团扇走到一旁：“这把破剑那么重，我两只手才勉强举得起来，拿着它，我路都走不动，才不要！”
“于白，你拿着。”李骁低声跟于白嘱咐了几句小心的话，方才放心离开。
等他走后，如霜用团扇指着已经快要光秃秃的摇钱树，“你主子太可恶了，叶子全被他扯没了。”
于白心有戚戚地点头。
“他真的好烦。”从客栈回来就一直粘着她，害得她哪里都去不了。
辛暂时听话了，李老太太那里还有个老钉子。
那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如霜想快点完成任务收手走人了，李府这个是非之地，呆着真没意思。
于白抓了抓头，口拙道：“如霜姑娘……我家主子很喜欢你。他从未对哪个姑娘这般在意过，你去厨房之后，他一直叫我偷偷看着你，怕你出事。”
“你在偷看我？”如霜故作惊讶，“什么时候？那我被齐大娘欺负，还有那对父子吃豆腐的时候，你为何不来帮我!”
于白：“……”
主子没说，他不敢违令。
“是不是李骁吩咐让你只看不帮我！哼，我就知道。”如霜气愤地扯掉摇钱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
于白来不及心疼，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完了，他这是好心办坏事，本想替主子美言几句，反弄巧成拙。
“不是这样的，如霜姑娘，你听我解释，主子只是……只是想让你学做奴婢。”
“奴婢？”
如霜扯下最后一片叶子，冲于白眨了下眼睛：“我长成这样，哪有可能当奴婢。我这张脸啊，天生就是当主子的。唉，要不是歹人作祟，我早进了高官府邸锦衣玉食，哪会屈居在李家。”
这、这……
于白傻眼了，连他这个憨直的脑子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如霜姑娘难道不怕他会把她说的话全部一字不漏地告诉主子吗？
“怕什么，你想就去跟你主子说呗。”如霜继续叹气：“我也不想伺候你家主子啊，我没选择啊，若不想办法留在李家，歹人就要强掳我进门。”
“……如霜姑娘你、你难道对我主子不是真心吗？”于白小心翼翼问起口。
如霜仿佛像听见天大的笑话似的。
“真心？哈哈，哈哈哈……什么真心？真心是什么？”
她笑着拿团扇挡脸，冲于白一勾手：“过来。”
于白眼神忽地变了，木然空洞，失去神采，身体僵直地跟着她走。
如霜扇着团扇，笑如妖孽般充满诡异的邪性，像张开獠牙的毒蛇，吐着艳丽猩红的蛇信。
他破戒之后，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谈何真心。
行至后院石桌，如霜手中扇子一点。
“坐下。”
宛如行尸走肉的于白乖乖地坐在石凳子上。
如霜抬头望着二府西南方位若隐若现的黑气，团扇往于白脸上轻轻一挥，“做个好梦。”
于白当即趴到桌上昏迷不睡。
“出来。”如霜冷冷道。
一声令下，从二府外墙翻过来的辛步伐无声地走上前，单膝跪地：“姑娘，李氏儿子对您有不轨之心，李氏欲对您不利，已经派人过来抓您。”
“不用管。”如霜冷冷地盯着她：“府里那位有没有吩咐？”
辛摇头，微微一愣。
如霜瞥她神色不见异样，手一摇：“退下，没你的事，不要自作主张，不要来找我，我有事自会吩咐。”
那位没找辛，想必会主动来找她的。
辛还想讨好她，“姑娘，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属下，刀山火海，属下也能为你办成。”
“滚。”
辛吓得脸色大变，忙不迭地离开。
她一走，如霜摇着扇子，往西南方向瞥了眼，又低头望于白怀里的太一剑。
剑主不在，这破剑就是把废铜烂铁。
事不关己，己不操心。
李老太太早该死了，老阉狗养蛊一样养着她，这才刚死没久，太一剑在，怨气都能化成形。
这老太太死时怨气该有多重！
大补之物啊，也就老阉狗吃得下去了。
如霜回房从包袱揣了盒口脂和香粉藏于腰间，然后坐着对镜梳妆，忍不住在心里骂李骁。
真的傻，这节骨眼上明知有人想支开他，还是要上当……
他表弟临走时一脸不甘，必定是去求助他娘了。
自古儿子求娘，十个有九个必会依儿子。
不然怎么说儿子是娘的心头肉。
李慧，是个人物，脸皮够厚，有几分头脑，下手也狠毒，不然怎么会将李家的铺子经营得如火如荼。
还敢用老阉狗扯大旗狐假虎威，啧啧，难怪老阉狗会留着这对夫妻，这李府可真真是个养怨气的好地方。
也不知死了多少无辜冤魂。
如霜望着铜镜里那冰冷凉薄的脸，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她没等多久，旧宅和二府连接的大门便让人打开了。
二姑奶奶亲自领着陈妈妈，两个健妇和三个家丁进来。
走到后院瞧见石桌上睡着个人。
为首的家丁上前查看：“二姑奶奶，人睡着了，要绑起来吗？”
二姑奶奶眼神示意陈妈妈，陈妈妈得令，喊一个家丁过去帮忙。
“绑！”
绑人的两个家丁是熟手，先拿拇指粗的麻绳绑住手脚，再用粗布塞住嘴，防止醒来后大吵大闹惊动人。
“拖到柴房先关起来。其他人分头去找，小心点，别让她跑了！”
就在这时，后院大少爷寝房的门突然打开。
一个貌美似仙的女子看着她们惊讶地尖叫一声。
“你们是谁？！”
被五花大绑的于白闻声惊醒过来，头昏昏的，眼皮似有千斤重，睁不太开。
意识仍然有点迷迷糊糊，主子说要他照看好若霜的，不要让二府的人接近她。如霜姑娘她……
突然就好困，好困……见到桌子就想趴下去睡觉。
等等！
如霜姑娘！
于白瞳孔睁大，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婆子将如霜姑娘团团围住。他疯狂挣扎，嘴被堵都发出愤怒的嘶吼。
两个家丁见状，忙将他摁住。
“姑娘，请跟我过府一叙，有些私房话想对你单独说。”二姑奶奶亲切和蔼地笑着。
女子吓得瑟瑟发抖。
“我不去，你们要做什么？我不想去。"
二姑奶奶见她这副恐惧模样，心中一喜，多半不会是督公的人了。
她不再顾及，直接吩咐陈妈妈将人抓走。
第47章 阴沟里翻船
柔弱的女子被一群婆子抓到二府后院的偏房，二姑奶奶办事利落，早吩咐下去，连关人的屋子都准备好了。
窗户已经用木板封死，门外守着两个健壮的婆子。
二姑奶奶还是很非常谨慎，带着陈妈妈进去，温和有礼地对着吓得面色惨白的女子说：“姑娘，请坐，不要害怕。”
“夫人，为什么要把我关着？我没做错事呀，我一直好好伺候着大少爷。”
二姑奶奶一个眼神，陈妈妈上前喜气洋洋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我们府里的二少爷对您一见钟情，纳你为四姨娘。”
“从今儿个起，你就伺候二少爷，我们家二少爷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可比大少爷这粗俗莽夫温柔体贴。以后你跟着二少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万事都不用操心，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就好了！”
“这……”
女子迟疑，眼中泪光闪闪，身子瘦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看起来极其无害。
她迟疑了许久，才楚楚可怜道：“这……怎么能行，我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
“不碍事，我们二少爷不嫌弃。”
陈妈妈笑得平易近人，“姑娘瞧着太瘦弱了，近些日子多服用点滋补的汤药，多补补身子，才好伺候我们身强体壮的二少爷。”
“……不行的…我…我……”
二姑奶奶眼神凌厉地盯着她，循循善诱：“姑娘可有难言之隐？还是有人吩咐你伺候好大少爷？”
女子点点头，委屈道：“……我进府时，夫人您和张婆婆不是吩咐过，让我伺候好大少爷吗？这怎么没伺候多久，就变成了二少爷……”
二姑奶奶已经放下戒心，露出本性，“那我现在吩咐你，好好伺候二少爷，若是不听话。”她冷笑一声，“城外乱葬岗有的是地方。”
说完，转身出去。
身后传来女子嘤嘤嘤哭泣声。
二姑奶奶真是气得牙痒，回头怒骂道：“你敢哭一声试试？！”
女子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瑟瑟发抖。
真是阴沟里翻船，她看走眼了。这哪像贵人安排送来的人，就是烟花之地养出来的小贱人。害她平白提心吊胆那么久。
二姑奶奶吐出一口浊气，阴沉着脸吩咐陈妈妈：“伺候二少爷之前，先熬两碗避子药给她喝，记得一定要看着她喝下去，让她喝上三个月，若是发现怀孕，给她灌落胎药。”
二姑奶奶话还刚说完，就反悔。这种不干净的女子，生出来的子嗣会污了她李家的血脉。
“不，直接给她喝无子的汤药！”
陈妈妈点头，想了想，还是询问：“夫人，是把人清洗干净后就送到少爷屋里去吗？”
“不用送。”二姑奶奶余光扫了眼屋里的女子，嫌弃道：“小贱人妖里妖气会带坏我儿的。我儿现在贪新鲜，不能让他着了道。”
有这小贱人在，何愁儿子不会乖乖听话。
等儿子去京城后，这小贱人就转手卖掉，这样的相貌，那花出去的五百两银子怎么也能再赚回来。
二姑奶奶回到正房，一个丫鬟匆匆赶过来喊道。
“夫人，不好了！”
刚喊完，另有一个婆子也跑进院里嚷起来：“夫人，老太太没了！”
二姑奶奶脸色大变，急急忙忙叫陈妈妈：“快去！拿下那个婆子，堵住她的嘴，别让她大喊大叫！！！”
陈妈妈不解其意，但还是吩咐人上前拿下了婆子。
那婆子被人抓住摁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怕被误会，赶紧解释：“我去送饭，就看见老太太倒下床，头上有血……”杨妈妈不见踪影，院里也没人。
可惜婆子剩下的话没说完，嘴巴被二姑奶奶狠狠踢了一脚，当场踢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另一个来传话的丫鬟见了，直接吓昏厥过去，根本没得及说平哥儿没了。
“将她也绑走，先关起来。”
二姑奶奶吩咐完后，叫上陈妈妈，还有两个心腹一起去往老太太的院子。
*
“平哥儿！你看看娘！娘在这里！你不要离开娘啊！”
二少奶奶已经哭到疯魔，抱着瘦弱的儿子不放手。
于妈妈拉着大夫哭求：“大夫，你看看我们家平哥儿吧，救救他！求您开药救救他呀！他还那么小，他只有两岁啊！！！”
“不是我不救，贵府小少爷心脉已断，唉……回天乏术了……”大夫摇头叹气。
“啊――！”
二少奶奶闻声发出凄厉的惨叫，神情疯癫，抱着儿子奔跑出去。
“二少奶奶，您要去哪里！快回来啊！”
丫鬟婆子全都去拦，都没有拦住。
二少奶奶神情疯狂气劲贼大，怀里还抱着儿子，跑得比谁还快。
书房里，已经从小厮嘴里知道他娘去旧宅将人带回来了，李玟心急如焚，坐立难安，放下书本就往正院去。
谁知一出去，就看到仪容散乱形似女鬼的妻子抱着儿子向他跑来。
“夫君，夫君！快带我们平哥儿……”
李玟认为妻子是来阻拦他好事的，怒火中烧，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去照照镜子，看你这副鬼德性！成什么体统！我这么就娶了你这个小妇生的贱人，丢人现眼！”
二少奶奶本就因儿子断气心神震荡已有些疯癫，被丈夫一巴掌打得头昏眼花，又听他脱口而出的小妇生的贱人，气血攻心之下，喷出一口鲜血。
血不止溅到丈夫脸上，也落到怀中的儿子身上。
闻声赶来的于妈妈和丫鬟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惊恐不安，失声尖叫。
“贱妇！”
李玟弄脏了脸，恶心得够呛，尤其洗脸换衣又要耽误他的好事，他表情逐渐狰狞，反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这一巴掌他用尽了全力，二少奶奶被打翻在地，手里的儿子也翻滚出去。
“啊――！”
发出尖叫的是三姨娘，她端了点心过来给二少爷，谁知竟刚好目睹了这一幕，也正好看到了小孩的死相，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李玟的书房专门建了荷花池，三姨娘是从蜿蜒的荷花小径上面走过来。跟着的丫鬟娟子早就吓跑了，三姨娘这一晕没人扶，扑通一声栽进了荷花池。
第48章 李府之乱
“……平哥儿！”
李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瞧见小孩灰白发青的手，吓得后退撞到柱子上也没稳住身形，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问：“平哥儿他怎么了？！”
丫鬟们吓得尖叫哭啼，有人大着胆子颤抖回话：“少爷，平哥儿没了……”
李玟一听，失子之痛让他无比难受，下意识地不相信：“怎么可能，平哥儿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嘛！你们肯定在骗人！”
他说着，叫人过去抱儿子起来，没人敢上前去碰小孩子的尸首，好几个都吓跑了。
于妈妈只顾着抱起鼻青脸肿满嘴是血的二少奶奶，哭喊道：“小姐，你别吓唬我啊，我是于妈妈啊！大夫，快去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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