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年的脸色渐渐没了笑容,甚至变得阴沉,但是他没有立刻回应。
照辉:”晓青是个好女孩,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离过婚,家有两个儿子,贫下中农层次的生活水平,物质上我不能给她更好的,但我可以保证对她好一辈子。“
照辉:”晓青是个好女孩,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离过婚,家有两个儿子,贫下中农层次的生活水平,物质上我不能给她更好的,但我可以保证对她好一辈子。“
照辉后来没有看着化年,继续说:”其实,这么多年过来,我已经离不开她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成全我们,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绝不让她受委屈。“
化年低着头,端起茶杯慢慢抿着,然后他开口:”我不是很明白,依照你现在的情况,你能够给她什么幸福?既然你不把她当女儿,要当一个女人想娶她,你觉得怎样她才不算是受委屈?日益操劳、在外辛苦挣钱,回家把持家事,还要省吃俭用,伺候老小,这都不算受委屈?“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连高中大学都没有上过,就早早嫁为人妇开始了艰辛的后半生,这不叫委屈?……陆兄,你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也经历过婚姻家庭,应该了解对一个女人真正的幸福意味着什么,她年纪小阅历少不清楚生活中的这些事,可你不能跟着她一起犯糊涂!“
“……”
”虽然我过去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当年你能收留她,我从心里很感激你,但是要我同意你们两个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清楚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是陆兄我劝你就此止步,如果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你就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才是对她最好!“
”……“
”不瞒你说陆兄,我早就替我女儿选好了对象,是我过去带过的一个学生,前两年从国外深造回来,现就任市卫生局规划科科长。小伙子人品不错,有机会我帮你们引荐引荐,其他的我今天就不多说了,本以为之前我太太的意思你都听明白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糊涂。陆兄,做人不能只顾自己,你也是当了她几年养父的人,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好好想想吧。“
……
……
照辉从茶楼出来,没立刻回去,绕到湖边,静坐很久。湖面上的风吹得一点也不凉快,心里闷得像是怎么着都透不过气来,
……
第二天。
陆家老式的宅院,院落见方,屋檐下的一束束的“斗拱”,由斗形木块和弓形的横木组成,纵横交错,逐层向外挑出,形成上大下小的托座。两扇窗户中间,向外侧露着的梁柱颜色脱旧了,晓青站在窗台上,一手抠住框边把手,正在用红漆重新粉刷。刷子由上到下在柱体上游走,伴随着屋子里录音机传出的动听旋律: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不怕旅途多坎坷
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错了我也不悔过
人生本来苦恼已多/再多一次又如何
若没有分别痛苦时刻/你就不会珍惜我
千山万水脚下过/一缕情丝挣不脱
纵然此时候情如火/心里话儿向谁说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只要你也想念我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只要你也想念我
照辉从部队回来,走进院子,就瞧见这副景儿。
杨雪给他呼机留言去第二次做手术的医院复查,他心烦懒得去。上午出操过后主任找他谈话有意要调他去远郊装甲86师参加防化特训演习,这摆明是玩我!老子又不是防化兵。照辉越想心越赌,天气又闷热,他脱掉外衣和长裤,话也没说,打了一盆水直接钻进小屋。晓青从窗台上蹦下来,一边说:”你要冲个澡么?小屋有一面墙的水泥还没干透,出来院子冲吧。“
照辉又端着水盆肩膀扛着毛巾走出来,想了想,把裤子套上,只拿毛巾沾湿了擦擦上身。心里还思考着部队的事儿,这他妈不知道又得罪谁了!整修院子还没完全弄好,陈庆最近不见人影,照辉也撒手不管了,只有晓青一个人干活,收拾。照辉看着她乐此不疲的模样,硬着声说:“哎,你还不赶紧的,搬你那当大官的亲爹家住去,跟这儿瞎忙活什么呢,别干了,等我有空了我再收拾。”
晓青笑了笑,停下手坐院子中央摘菜,淡定的说:“我可没说要去。”
照辉愣了愣,说:“下午收拾收拾东西,要不然我给你收拾?!”
晓青停下动作不言语。
“摆着一个当书记的爹不要,非躲这儿当老妈子,你这是扮灰姑娘呢!”
“辉哥,你又怎么了?”
“我能怎么着,我好着呢!”照辉说完三两步跨进了晓青的屋子,从衣柜顶上够下来一个箱子,打开她的衣柜门,把她的衣服都摘下来,往箱子里扔。晓青站在门口看着他问:“你这是干嘛?”
“我能怎么着,我好着呢!”照辉说完三两步跨进了晓青的屋子,从衣柜顶上够下来一个箱子,打开她的衣柜门,把她的衣服都摘下来,往箱子里扔。晓青站在门口看着他问:“你这是干嘛?”
“送你走。”
“让我非走不可吗?”
“对非走不可。赶紧找你亲爹去,人家是市政协主席,大区部级干部,有这种亲爹是你的造化,赶快去团聚吧,啊,没准以后我还得借你的光,指望他给我上调中央军委呢!”
晓青皱起眉头,看着照辉自己在那里忙叨,她轻轻说叫了他一声:“辉哥。”
……
后来晓青拎着行李,没有去陶化年家,而是到单位找了一间职工宿舍临时住下来。
那晚,晓青走以后,照辉给小海点钱打发他出去吃,自己坐在院落的台阶上,抽烟,发呆,他把旁边立着的一瓶酒打开,大大闷上一口,由于一天都没吃东西,酒到胃里干烧得滚烫。
晓青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这天同样没吃任何东西,夜黑的时候,她无尽的回忆着与辉哥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竟然在车站忍不住哭了,似乎是展怡去世以后第一次流泪。她痛恨没用的眼泪,不喜欢自己这样脆弱,但是此刻,内心有一种从来没感受过的疼痛,让她好想放纵的软弱一回。她感觉自己已力不从心,她看到了辉哥跟她在一起的痛苦,她更加悲凉与无奈没有办法替他承受。
妈,我该怎么做…晓青用手臂捂住眼睛,又一次无声的泪如雨下。
也许她跟照辉,再也不可能了……
也许她跟照辉,再也不可能了……
她犹豫着拿起电话,想知道辉哥此时在做什么,想不想她,是否跟她一样痛苦,更想知道照辉还喜不喜欢自己。
而真的打过去,电话却无人接听。
照辉带着点醉意,到赵武家打牌,一整晚,都不能集中精神,他总恍惚感觉到晓青就站在他身旁,如往常一样耐心等着他打完牌回家……
今天还碰巧遇上了李大天,真是倒霉催的!那王八蛋站自己身后抗歪脖,似是有意无意与自己搭话,专拣难听的说:“我说辉子,你都成咱们胡同里风云人物了!好嘛原来你还真是金屋藏娇…!真看不出来你有这手?!哎,你们家那、黄花大闺女,是不是早就被你辣手摧花了?”照辉甩出一手牌嘴上当仁不让:“赫操,你他妈还真知道俩成语,我们家金屋藏不藏娇关你蛋事儿,有能耐你也藏啊,竟拣别人穿过的旧鞋还觉得倍儿美。”
众人大笑,李大天气得,从背后一脚蹬在照辉的肩膀上,照辉摔下牌骂他狗日的与他撕打成一团,先是伸出长腿一脚踢在李大天脸上,紧接着双手抓着他的头往旁边的树上摔。他妈的新仇旧恨一起算!来吧兔崽子,照辉冲李大天吼:“作死呢你!”军用大皮鞋利索的踹在对方小肚子上。李大天嘴里说我操你妈的拼命的反击。其他人费劲把两人拉开,但是李大天已经满脸挂了彩,东倒西斜的被人拖走,照辉的腮帮子被他捶了两拳,身上倒没碍,就是太阳穴那的伤口被他抓了一把火辣辣的泛疼。
小海回到家见晓青不在,以为值夜班去了。第二天中午满院子喊着晓青,喊着饿,照辉从部队回来用饭盒打的部队食堂的饭菜,小海吃这吃这说难吃死了。照辉气氛的放下筷子告诉他:“你姐搬走了,去她亲爸那边,以后不回来了。”
小海立刻跳起来:“是你把她气走的吧?!”
照辉叹口气:“你知道个屁!”
小海说着说着又坐下:“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你们吵架了吗,前几天是你晚上不回来,现在轮到她了,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猜肯定是赖你?”
“对,都他妈赖我!”
“就赖你!你不回来我姐这几天都没有笑容,干活魂不守舍的,哦有天晚上,她好像还出去找你了,早上四点多才回来,说没见到你!”
“……”
最后,小海说:“爸你再给我点钱,我姐要还不回来我就外面吃了。”
“你外面吃去了那我呢?”
……
这几天晚上,晓青下了班都早早回宿舍休息。陶化年找过她,但是她不想见,不想见任何人,做任何无关紧要的应付。
坐在窗边看着月落到日出,晓青起来洗漱一番,乘车来找陆秀明。
秀明家人都在,她看着晓青布满血丝的眼,欲言又止,最终把她带到楼下小区边角的一处小亭子坐下。
秀明家人都在,她看着晓青布满血丝的眼,欲言又止,最终把她带到楼下小区边角的一处小亭子坐下。
晓青轻着声音说:“秀明姐,辉哥让我去找我亲生父亲,他不让我住在家里,也不跟我提结婚的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秀明听完自然先是诧异:“啊?—你们,怎么回事儿到底?……”秀明盯着晓青惨白的脸色,没有聚焦的眼神,以及略微红肿的眼眶,叹气:“你这样子真是吓到我了……我说什么来的?!一时冲动吧,怎样,他那冲动劲这么快就过去了?”
晓青定定神:“秀明姐,你是不是找过辉哥,又跟他说了什么…”
秀明当即跳脚:“我压根儿就没搭理过他!上次他不说了么,让我别掺和你们家的事,我才懒得理他!”
晓青脑子转了转,不是秀明,那一定就是陶化年了。
秀明严厉的斥责:“你们的事,我实在是没本事管,未来是好是坏,都随你们!我也不是硬要阻拦你们,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说到底怕他吃亏没别的。”
秀明告诉晓青她现在想开了,只要晓青能给他们陆家生个一男半女,继承香火,她就知足。然后秀明眼睛看向晓青的肚子:“怀没怀上?!”…
晓青马上面泛羞色。她把带来的礼物送到秀明手里:给她买了一件入秋时穿的开衫线衣,还有给照辉姐夫的两条烟。秀明望着纸袋里面的东西,深深叹口气。
秀明带着晓青来到医院,化验结果拿出来后,秀明再次向医生确认:“真的没怀孕吗?”看着医生点头,两人同时失望,临走前,秀明悄悄问大夫,晓青是否可以正常怀孕。
秀明带着晓青来到医院,化验结果拿出来后,秀明再次向医生确认:“真的没怀孕吗?”看着医生点头,两人同时失望,临走前,秀明悄悄问大夫,晓青是否可以正常怀孕。
陆峰从湖北打电话回来告诉照辉一切顺利,还没等他再问别的,就听陆峰说让我姐接电话行吗,照辉沮丧着勉强着说她值夜班。小峰似乎依旧是跟他无话可说,聊不到三句双方都没了声,索性挂上电话。
小海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照辉来到东屋,打开台灯在晓青的床上坐下,反复想着以前他听到的那些话,什么崇拜自己,当自己是英雄,第一眼看见就认定了……也许正是这些动听的话,把自己冲昏了头。
他抬头看见门上挂着的一件白色衬衫,想起晓青形容在火车站时自己的样子,那时候他妈的刚被媳妇甩了,能有什么好模样!况且,谁没穿过白衬衫啊!照辉起身把门上挂着的衣服一把拽下来,哦老子穿什么你穿什么,你就不能弄条裙子把自己打扮的跟姑娘一样!
照辉此时更加清晰的分析出晓青绝对不是自己喜欢,能让自己心动得无法抗拒的那类女人。对,她充其量就是女孩,根本不是像王萍、林玉芬那种风骚妩媚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女人!
一个屁大的小女孩,懂什么是情爱吗!喜欢,爱,这俩词说出来太容易了,上下嘴皮子都不用碰。不就是你从小被亲爹抛弃,迫切想要个有爹的家吗?嫁给我,齐了,爹也有家也有!真她娘的照辉服了自己,这都能贯通一起。
照辉走到院子,门灯下看见了几个油漆桶摆在那儿,院里是洗干净没人收的衣服,小海洗完澡换下来的脏内衣臭袜子丢在渔池子旁边的盆里。
额头的伤口又疼了,他给自己点根烟告诉自己烟能止疼……
清早,照辉刚合眼不久,呼机响了,有留言:陆照辉,别忘记来诊所换药。照辉失望的,一把将呼机仍到桌上,由于用力过猛,呼机顺着滑到地上,后盖一下被摔开。
照辉马上起身捡起来装好!看着银色壳子的小东西,上面沾了土,他随手拿起枕巾擦干净。
傍晚从部队下班出来,照辉跟小海到饭馆吃饭,酒足饭饱,俩人勾肩搭背的往回走。入秋了早晚渗凉,但是街上出来遛弯的人也不少,小海嘴里接着照辉刚才哼的曲调,提议说:“爸咱去湖边转转?”照辉想了想,说不去。然后他又顺理成章的想起了晓青。
回到家陆秀明来了电话,告诉照辉晓青找过她。
秀明:“你把她给赶出去啦?”
照辉:“啊,这不正和你意。”
秀明:“这是堵什么气呢?!”
照辉:“没赌气,你说的对,我们俩差那么多,根本不可能。”
秀明顿了顿:“既然这样,那你跟她说清楚,我看她还没死心。”
照辉挂上秀明的电话,到晓青屋里随便装了几样东西,然后打电话给她办公室里,没人接,后来又打一遍,职员告诉了她居住的房间电话号码。
“喂,是我,过二十分钟出来,我在大门口等你。”
晓青挂上电话,惊喜的楞上一阵。她从床上蹦起来,洗了把脸,涂上擦脸油。迅速换衣服来到大门口。
等照辉骑车停下时,晓青双手在身后紧紧握住,脸上显现出一些内心激动的神情。照辉却愣住了,因为晓青正身着一身粉色小花的长裙,缓缓向他走来……
两人互相沉默着注视对方,住一起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这样对视。几天不见,好像这时间是几年。
晓青瞧他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走进一些,把车把上一个小袋子拿下来翻看是自己的东西,于是问:“特地给我送这些来吗?”
照辉沉默着。
晓青告诉他不用特地跑来,这些暂时用不到。说完风吹起一缕头发,几根被挂在嘴角。
照辉目视着她单薄的衣裳,说:“单位宿舍要是住不惯,就去找你亲爹去。”
晓青错愕了,皱起眉:“辉哥要是不让我回去,我就住这哪也不去。”
“你赌什么气呀你!”
“我这不是赌气,辉哥……是我哪做的不对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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