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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征，不要激动！”
池煜缓缓举起左手向下压，示意他冷静，缓缓道：
“我是徽南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池煜，我们已经答应你的请求，袁静在来的路上，局长也马上就到，你先把孩子放下，一切慢慢商量着来。”
他紧盯着楼上男人神情，开启新一波拉锯战的同时，一边计算着特警和拆弹组到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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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宁静，不远处又响起警察说话的声音，许雾听见声音一僵，忍不住抬眼看向不远处。
男人高大的背影若隐若现在街边的树木之下。
许雾凝眉盯了几秒，心里一紧，她确定是池煜。
她还记得，当时尘土风浪散去后，现场一片狼藉。
爆炸点应该是临光路小学门口的几个石墩，连带着将门口的柏油路和传达室的墙壁都震碎。
柏油路裂开，石块翻滚起来坠落在地上，传达室的墙被震塌，白色的墙皮和红砖混在其中，砸在地上。
有几个过路的路人被炸裂四散的石块砸伤，鲜红的血液流出，路人纷纷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痛苦呻吟着。
震碎的石墩碎片散在地上，有人看见那些石墩内里分明是空心的，纷纷大声叫嚷着。
彼时许雾正抱头蹲在地上，闻声便看过去。
尽管知道有些石墩里面并不会完全实心，但这校门口的石墩明显是提前被人调换，内里几乎完全中空，炸碎后就剩下几片空壳。
石墩里面被提前安上炸弹，然后引爆。
唯一庆幸的是，爆炸并没有引起火灾，而警车也是在那个时候到的。
混乱的场面也很快被控制住。
周围有人声在靠近，许雾回过神来，扭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女警在自己身后几米外。
女警带着鸭舌帽，许雾看不清她的脸，直到路灯的光线划过，她的脸才清晰起来。
看清来人，许雾不由得瞪大眼。
“尔宁？”
“阿雾？！”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傅尔宁拉住她的小臂，前前后后把她看了个遍，确定许雾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呆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因为这周围很有可能存在触发式地雷，排爆拆弹组很快就到，再耐心等等。”
许雾点头，动动僵硬的手腕，冷静道，“之前暂留我们的警察说过一次，我不会乱走的，就在原地。”
“好，那我先去那边，闲了聊。”
“嗯。”
走了两步，傅尔宁又停下来，回头冲着许雾眨眨眼，指着许雾挎包上同款兔子吊坠，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局里传池队在厕所洗女士挂件是真的，我就知道，这世上能治得了池队的，只有你。”
话落，也不等许雾回答，傅尔宁便转身要走。
“尔宁！”许雾扬声叫住她。
看她回头，才继续道，“你不要告诉他，我也在现场。”
望着一脸严肃的许雾，傅尔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我明白。”
…
几分钟后，街道的另一端便驶来几黑色越野车。
没有警笛，没有警灯，但却直直穿过警戒线，停在了街边警车的后面。
池煜的谈判本来还在继续，但因为被挟持的小男孩已经出现了晕厥的症状，好说歹说，取得了一个可以交换人质的机会。
但吴征有前提条件，换来的人质必须是他的妻子袁静。
为了孩子，池煜应下来，正欲往回走，查看袁静是否已经到场，耳机里忽然传来郭子的声音。
“池队，特警和拆弹组到了。”
🔒第五十章：先是一名警察
看着池煜转身走来，正在警车边商量说话的郭子和傅尔宁几人纷纷看过来，上前几步迎上去。
“池队。”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池煜点点头，随手将喇叭搁在引擎盖上，看了眼四周，语速稍快，“孩子身体坚持不住了，惊吓过度，加上脖子上有伤，出现晕厥的症状，救护车到位了吗？”
“到位了，现在去把孩子换下来就行，袁静刚到，正在跟她讲营救计划。”说着，傅尔宁指了指早就侯在不远处的救护车和正在听小金讲话的袁静。
深呼吸了一下，池煜眯眼看着后面多出来的几辆车，“那他们呢，全部就位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另一个声音从一辆车后面传来。
“没给你打个招呼，我怎么好意思走。”
池煜闻声微微侧首，循着声音的方向，抬手猛地掷出引擎盖上的喇叭，下一秒，被来人稳稳地接住。
“靠煜哥，你怎么下手还是这么重！”
池煜转过身来，看见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周言，头盔下是他熟悉的清俊眉眼。
他压低的眉梢轻抬，“不对你小子下手重点，你永远不知道轻重缓急。”
“前面局长在来的路上，我跟他商讨过了，如果交换人质，就按照方案 B 走，你们队长应该也告诉你们了。”
周言点点头，理了下腰间的枪，挑着眉笑笑，“我们队长刚说完行动指示，特意让我过来最后问一下池队您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以防万一，安排狙击手。”
池煜侧首看向街对面那幢大楼，扬扬下巴，眼眸落在某处窗前，忽地半眯，转头看向周言：“你们速度还挺快。”
“那肯定，好歹咱们这么多年兄弟，这点心有灵犀还是有的。”
闻言池煜微微瞥眉，想都不行就给他一拳，周言捂着胳膊跳起来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正欲回头道歉，却看见一张酷似傅尔宁的脸，身子紧跟着一僵。
几乎是一瞬间，周言抬手一把掀掉她头上的鸭舌帽，看清她的脸，声音都抖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却没想到，下一秒被傅尔宁劈手夺回帽子，重新扣在头顶，她一脸严肃，盯着周言，沉声道：
“麻烦您自重。”
眼见着周言就要跳脚，池煜推他肩膀，提醒他，“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现在还在执行任务。”
傅尔宁不看周言，理好帽檐和齐肩短发，走到池煜的眼前。
“池队，计划 B 本身就需要一位女警伪装成医生，我现在申请伪装成医生，配合大家，前去解救人质。”
“不行！”周言一把扯住她的肩膀，傅尔宁脚下一个趔趄，他扣住不放手，“你…你不行！”
池煜微微皱眉，瞥一眼周言，冷声道，“周言，你的组织纪律性呢，张琪就是这么教你的？把手松开！”
“周言，我现在命令你迅速到教学楼消防通道门口和突击队集合。”
周言的耳机里，猛地传来自己队长的声音，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捏紧拳头，哗的一下转身离开。
大步流星地走了几步，又猛地站住脚跟，回头牢牢盯着池煜，央求道，“煜哥…”
不等周言再开口，他侧首冷声道，“周言，你记住，在此刻，她的身份先是一名警察，再是一位女性，最后才是傅尔宁。”
“按照计划，你该和其他突击队员一起，从教学楼消防通道进入，配合我们的行动，请你立即执行。”
“是！”周言咬咬牙，转身快速跑开。
“卸枪。”池煜看着傅尔宁，缓缓道。
傅尔宁闻声点头开始动作ᴶˢᴳ，接过郭子递来的衣服，开始变装。
看着周言黑色的身影融进夜色里，很快翻过围墙，池煜才收回目光。
回头看看傅尔宁，继续道，“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想清楚你要守护的是什么，放宽心，我会和你一起去。”
语毕，池煜也开始卸自己的枪，对着小金开口，“再取一套医生的衣服和急救箱来。”
“池队，您身上还有旧伤，要不还是我去吧…”郭子凑上前小声道。
“闭嘴，执行命令。”
“…是。”
两分钟后，池煜和傅尔宁已经变装完毕，他朝大家微微颔首。
身后传来张局的声音。
“小池，我来出面稳住吴征，张琪那边已经狙击手已经就位，突击队员也已进入教学楼，现在通讯已经转接给张琪。”
“是，局长。”
耳机里很快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合作愉快，池队。”
“辛苦，合作愉快。”池煜淡声道。
伴着夜风，新一轮的谈判和交换人质很快开始。
张局负责在下面拿着喇叭和他谈判，吸引开他的注意力，方便池煜他们的行动。
池煜和傅尔宁都带着医用口罩，手里拎着担架和急救箱，后面跟着步子微微颤抖的袁静。
吴征在窗口看到袁静的那一刻，情绪忽然低沉下来，一点都顾不上走在前面的两人，嘴里低声暗骂着回答张局的话。
从教学楼正门进入，顺着楼梯往上走，二楼很快就到，拐角处便是消防通道。
池煜压低声音：“我们已经到达二楼，预计二十秒后抵达现场。”
耳机里传来张琪的声音：“收到。”
很快到达目的地，池煜拦住想要第一个进去的傅尔宁。
他摇摇头，看了眼袁静，对着傅尔宁低声道，“我先，你保护好她。”
教室后门紧闭着，池煜走到前门，先抬手敲了敲门框，看吴征猛地回头看过来，才垂下头隐着眉眼开口。
“我们是医生，来负责把孩子接走。”
吴征一把拽过怀里奄奄一息的男孩，手腕颤抖着，刀子在原本划出的痕迹上又落下，狠狠抵住，血珠滚出。
“人呢！袁静呢！我要见她！”
“我…我在这里。”
听见声音，他此刻精神极度紧张，眼眸扫了扫，才看到躲在最后面的瘦小女人。
袁静看了眼傅尔宁，后者对她点点头，她鼓起勇气，抖着腿肚子往前走，靠近吴征。
“你先别动！我怎么确认你们两个不是警察！？”吴征冲着池煜和傅尔宁大吼。
“除了急救用品，我们什么都没带。”
说着，池煜缓缓举起手，将东西搁在地上，掀起白大褂，露出干净的腰际，又翻动口袋。
没有枪和手铐。
吴征明显松了口气，又紧盯着地上的东西。
“这是急救箱和担架。”傅尔宁弯下腰将手里的箱子打开，一脚踢到吴征的身边，“你可以检查。”
吴征搂着孩子一点点往旁边挪，伸手在里面翻动着检查。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身影已经完全从窗帘后面暴露出来。
男人汗湿的半个脊背，露在窗边。
忽然，池煜和傅尔宁的耳机里同时传来张琪的声音。
“目标已在狙击手射程范围内。”
🔒第五十一章：最后一道屏障
夜晚静谧，二楼教室里的气氛也一度紧张。
吴征右手搂着孩子，刀架在孩子脖颈上，左手在箱子里翻动着，看着他的动作，池煜一直都没有出声。
耳机另一头的张琪也没出声，静静等待着。
他们都明白，告知目标进入狙击手射程视野范围内是一回事，但真正下达击毙命令，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只有当犯罪嫌疑人经过警告无效，并且要对人质实施致命性的伤害的时候，才能下达命令开枪。
望了眼吴征怀里的孩子，那是个才上三年级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
此刻脖颈上被划出一道血痕，随着吴征手部的晃动，利刃抵在孩子细嫩的皮肉上，渐渐有新的血珠滚落。
他满脸都是泪痕，没吃晚饭又受到如此大的惊吓，孩子的体力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此刻已没有力气哭出声，同时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场灾祸。
男孩只微微半合着眼眸，轻轻地喘着气，望着池煜和傅尔宁的方向，满眼都是乞求。
那眼神，看得池煜揪心不已，恨不得现场就解决了吴征这个疯子。
吴征检查完，确定里面只有一些急救用品，一脚将箱子踢到一边。
傅尔宁抬脚抵住箱子，俯下身大致整理里面的东西。
“既然检查完了，是不是该把孩子给我们了，孩子的伤口需要包扎。”池煜缓缓开口道。
“你们不许过来！袁静呢…让袁静先过来！”
一旁背起急救箱，作势欲往吴征身边靠近的傅尔宁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袁静，轻轻点头。
“你走快点！想看他死是吗？！”吴征怒吼着，把刀再次逼近孩子的脖颈。
袁静望他一眼，颤抖着，加快步子，一点点靠近吴征。
就在袁静即将到达吴征身边的时候，窗外街道的警戒线外驶过一辆掉头的卡车。
车灯遥遥照过来。
一道明亮的光划过窗口，在昏暗的室内一闪而过，吴征的目光被光线吸引，看过去的一瞬间瞪大眼。
此时袁静已经在他的身边，他一把扯住袁静的头发，在她的尖叫声里对着池煜大吼：
“你是警察！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就是那样光线错落的一瞬间，照清了池煜口罩上方的眉眼，也让吴征终于在这未开灯的昏暗教室里认出他来。
“骗子…都是骗子…我要你们……都去、都去死！”
吴征在嘴里低声咒骂着，忽地松开手里的两个人，将孩子和袁静猛地往前一扔。
袁静捂着头应声摔倒在地，另一边的傅尔宁顾不上那么多，扔掉手里的急救箱，第一时间冲上去抱孩子。
好不容易扶起孩子准备去看袁静，抬头就看见令人惊恐的一幕。
吴征正从怀里掏出一枚手榴弹，手指扣住拉环的一瞬间，正趔趄着往窗边退。
“吴征你冷静一点！”傅尔宁出声大喊。
变故发生的太快，就在短短几秒之内。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飞扑上来，猛地将人压倒在地。
池煜将人扑到在地的同时，劈手去夺他手里的手榴弹。
在吴征奋力乱挥乱舞的手中，池煜压住他，徒手握住手榴弹，死死扣住拉环。
完全忘了吴征手里还有一把刀。
嘶啦一下，利刃划过衣物，池煜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徒手握住再次刺来的刀刃，鲜红的血液瞬间迸发。
反应过来的傅尔宁冲上来，握住吴征拿刀的那只手，狠狠使劲往反方向一扭，咔嚓一声，骨头错位。
啪嗒一声，沾着血迹的尖刀应声落地。
伴着手腕上钻心的疼痛，吴征对着袁静怒吼：“你毁了我的所有！！我要你们都去死…”
教室的后门猛地被人砰的一下踹开，开着的窗户口上忽然降下绳索，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数名特警一下子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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