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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攀笑道：“张大人稍安勿躁，草民说试试，自然不是真的要在这河堤上修建来试，而是另有个取巧的法子可用。”
他说着，就请随从侍卫们帮忙，选了一处空地，摆弄一番，做了个简易的水利沙盘出来――当然只限于河流，堤坝这两样的模拟。
毕竟这次要演示验证的只是到底是用泥土还是石头来修筑水坝而已，随便搞搞也就够了。
众人见薛攀蹲在地上鼓捣了一阵，就弄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出来，俱都面面相觑。
还是林如海率先看出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依稀居然是河流的形状，还有堤坝在旁，方才恍然道：“这便就是河堤‘模型’么？”
薛攀看了林如海一眼，差点儿忍不住拊掌赞叹起来，不愧是林姑父，这么快就记住了这个新词儿――上次说“模型”这个词儿，还是他帮太子向康师傅进献棺材板子的时候的事儿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林姑父还记得这个词儿，而且还学以致用，融会贯通，真不愧是学霸。
“不错，林大人好眼力，这正是河堤模型。”
薛攀笑着回了林如海的话，丝毫不吝啬赞美。
康师傅听林如海和薛攀这么一说，也想了起来，当即笑道：“原来如此，竟连这个也能做模型？就说薛蟠这小子一肚子心眼子，且看他又玩儿什么花样罢。”
薛攀便也就用这个简陋的沙盘工具，来了一个模拟小实验――论大水冲过来的时候，石料和泥土堆哪个先坍塌。
他原本以为会是泥土，但是没有想到，按照那位说话做事都十分认真的张总督的方法用了一块带着植物的泥土，又在石块底下塞了些泥浆之后，最后屹立不倒的居然真的是泥土……
这就……
康师傅一脸尴尬，张总督嘴角微微上扬，还是薛攀出来打了个圆场道：“没想到竟真如张大人所言，泥土堤坝更加坚固。草民真是服了张大人了。”
康师傅也是个开明的老头儿，既然薛攀开口顺便给了他这个台阶，他肯定立刻接过去笑着道：“哈哈哈，不要说薛蟠你服了张鹏翮，便就是朕也一样啊。”
那张总督忙惶恐行礼，口称“不敢”，康师傅大度地摆了摆手，吩咐道：“便就按照你的法子加固河堤，明年朕还来，看你修得怎么样。”
这意思就是要定下明年的第五次南巡了。
薛攀对此也不觉得奇怪，反正这都是史实里头写的，来就来呗。
不过这么一想，是不是水泥制造也该提上日程了？
都说穿越有三宝，水泥、玻璃、肥皂好。
虽然说他懒得亲自操持这些事儿，但是有人可以啊。
行，今儿晚上就回去找系统抽奖，看能不能搞到这三宝的配方。
这张大人看着就是个好官，也真心实意在治理水患。若是把水泥的方子弄出来给他，不就不用再纠结到底是用石头还是泥土了？
反正都没有水泥结实。
只不过就算有了配方，也得先自己试验成功了再公布，不然到时候不但砸了自己的招牌，也容易耽误事儿。
更加不要说，如果是准备用于修建堤坝，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这一点上，薛攀还是很有分寸的。
至于玻璃和肥皂，那正好哪来丰富他们薛家铺子的货源――赚钱，肯定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儿，差不多就得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儿，康师傅对张总督的能力愈发表扬了一番，赏赐了一堆东西，君臣感情好像又进了一个台阶。
薛攀也因为这个简易水利沙盘解说又出了一次风头――康师傅固然对他愈发欣赏，连那位张总督也对他另眼相看，甚至还跟康师傅商量，要把薛攀留下来帮他治水。
啊，这就大可不必了。
真是谢谢您嘞张大人，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在林如海等人，特别是康师傅的帮助下，薛攀客气地婉拒了张总督的邀请，又陪着康师傅沿河转悠了几圈儿，把南巡日程里该做的事儿都做了之后，终于起驾继续北上。
后续的路途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寻常的陪游线路而已。
甄应嘉和张鹏翮在清口的河道总督府跟康师傅告了别，林如海因本就要到京述职，故此继续随行。
一路上，薛攀跟这位林姑父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自从行宫论仕那次事件之后，这位林姑父对薛攀的好感度与日俱增，话里话外已经把他当成自家子侄一般了。
薛攀也十分给面子，不但对他十分恭敬，也学到了不少官场相处之道――虽然现在还没当官，但是早晚还是要当的，多学点总是没错。
康师傅、太子爷、四阿哥、十三阿哥这几位大佬对薛攀的印象也越来越好――聪明懂事儿、从不添乱还经常有惊喜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而且严格说来薛攀也不能算是小孩子了。十一二岁的少年人，说着话儿就长起来了。到了十四五岁，完全就可以入仕了，到时候，好歹把他弄到京城来当差，才好亲近呢。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十分短暂，三月十五，康师傅带着他们这南巡一群人抵达了京城。
林如海等人伴驾入宫述职，薛攀则告了罪出来，预备先行回薛家在京城的房子里歇一歇。
未料还没等他动身，宫外早有车马过来接他，热情招呼道：“可是薛家的蟠大爷么？小的们是荣国府的，奉老太太、太太之命，特来接大爷过府。”
作者有话要说：
※张总督跟康师傅争论治水这段借用的他在这一次南巡前一年给康师傅上的折子上说的事儿。基建方面就那么个意思，大家随便看看，主要还是走主线剧情。下章攀哥终于要进贾府啦，哈哈哈，忽然有点儿小激动是怎么回事（喂）
第28章 贾府
薛攀听得这话，便知道这应该是他姨妈王夫人派人来接他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乍然间见了这么个阵势，薛攀心中也难免有些惊诧――早听说贾府的规矩大，没想到这不过来的是几个下等仆役，说话做事就如此干脆利落，倒也不愧是百年世家大族的气派。
薛攀看了看车马的徽记，确认是贾府来的之后，便也就十分配合地上了车。
他家的伙计马六跟在后头，麻利地将薛家随行的车马分成两队，一队跟着贾家的马车往贾府去，一队令一个稳妥的手下押车往薛家在京城的宅子去。
都吩咐妥当之后，马六便就来车外请薛攀的示下，薛攀对此也表示了肯定和赞许。
不过他略想了片刻，还是决定让马六不必跟着他，也跟着另外那几车东西一起往薛家的宅子去。
因为，那些东西才是如今他们要关注的重点。
此番薛攀虽然是伴驾巡游，但是他的商业活动也没有耽误。
做生意的人，哪里会放空车来回，难得可以公费跑这么远的路去京城，不带点儿货简直就是浪费啊。
故此，自金陵城出发起，薛攀就带着马六和好几个能干伙计一路北上，不但带了不少金陵城的尖货，也没少搜罗沿途各地的特色货品。
马六是张德辉亲自调]教出来的得力手下，深得那位张大掌柜的真传，自然知道自南往北贩卖哪些货物利润最高。
薛攀听马六说了几样货物，俱都对得上，便也就放心把采买这个事儿都交给了他。
有薛攀的信任，那马六愈发干劲儿十足，每天不是必须跟着薛攀的时候，便就满大街跑，各种买买买，一路下来，东西是真的没有少囤。
薛攀虽然大半时间在康师傅的御用大船上呆着，但既然是自己想顺便出行到京中办事，自然也是带了几条船随行的。
原本不过就是打算用作备用船只的，没想到最后倒是装满了货物，稍微一清点也都是些紧俏的商品，想来必定能够大赚一笔。
到了京城之后，薛攀本来计划是先回去薛家在京中的宅子里修整一番，清点清点货物，整理整理家当，次日再到贾府拜见的。
但没想到，他那位姨妈王夫人倒是个性急的，早早就派了人等在宫外，正所谓盛情难却，只得先走这么一遭儿了。
就是那刚刚从船上卸下来的一大堆东西怎么处理，有些愁人。
好在马六是个机灵的，不但替薛攀想了这么个主意，还可以替他走这一遭儿，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薛攀将这些事儿安排妥当了，也差不多就到了贾家的地界了。
贾家坐落在京城大街最繁华之处，宁国府、荣国府两家挨着，一字儿排开，几乎占满了整条街道，实在是气派之极。
薛攀在车里坐着往外看去，果见屋宇层叠、富丽堂皇，的确是个锦绣繁华地、温柔富贵乡。
因着他也算是从渡口方向直接往贾家来，跟原著里小黛玉抛父进京都走的差不多是一个路线，倒像是从自己的视角又看了一遍原著剧情。
这里不愧是京城，一路上那真是看不尽的繁华盛景，但是这一切在气派的荣国府的映衬下，也都有些黯然失色了。
走过石狮子和兽头大门，薛攀也从侧门进了荣国府。
府里空间很大，论理他应该在外院先见贾政――虽然王夫人才是他血缘上的亲戚，但是这种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男主人才是一家之主。哪怕是内侄，也得先拜见姨丈，再进去见姨妈。
然而事有凑巧，今儿偏巧贾政没在家――他倒也不是故意如此，因着他现在工部领了个闲职，虽不过只是员外郎，但大小也算是个官儿，故此今儿都跟着满朝文武去宫里迎接圣驾还朝了。
薛攀原本也差点儿被拉去凑热闹，还好他找理由跑走了，不过看这个架势他早晚还得进宫去面圣，但能迟点儿也是好的。
康师傅见他如此，反倒觉得好笑，又见太子等人也都帮他说话，这才笑着叫他先去自行修整歇息等候传召，算是暂时放了他一码。
这个放风时间来得可谓是不容易，故此薛攀一直都很有种谢天谢地暂时逃过一劫的感觉。
这感觉在听说贾家几位成年男人都去迎接圣驾之后达到了顶峰――就类似你休假，但你的同事们都得去上班应付老板的感觉差不多。
贾政既然不在家，贾珠也去了国子监读书尚未回来，外头书房根本没有人可见，故此薛攀便就直接进了垂花门儿，先去内宅见女眷们了。
他现年十一岁，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虽然面庞仍显得有些稚气，但身量已经长开了些，看着已经是少年的模样了。
薛家的基因相当不错，薛攀一穿过来之后又十分注意形象管理，故此他现在看起来很是个粉雕玉琢的少年郎，颜值非常能打。
也因了此，一路上遇到的各种丫头婆子，无不红了脸儿笑着给他请安打招呼，颇有些看爱豆出街的意思了。
薛攀也不以为意，只淡淡应了，不冷不热，客套有礼，倒是愈发把那些丫头们弄得脸红起来。
进了垂花门，过了抄手游廊、转过大理石插屏，好容易到了内院，总算是能见到主家的人了。
只见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丫头笑着打起帘子，往屋子里头传话道：“薛家大爷来了。”
薛攀礼貌谢过，抬脚进门之后，定睛一看，这不是贾母的屋子么？
也对，虽然王夫人是他嫡亲的姨妈，但她也早已经是贾家的媳妇儿了，若是她婆婆贾母起了兴头要见她的侄儿，她也不能不答应不是。
行吧，那就见呗。
薛攀稍微一想便就知道这肯定就是贾母的主意，他也完全没有当做一回事，反正他今儿是客，谁要来看就等他们来看便是了。
一进门，就见到满屋子都是女眷，内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一见他就笑道：“这就是蟠哥儿？”
旁边儿一个穿秋香色绫罗袄子、面貌端庄的女子便就笑道：“回老太太的话，这便是我妹妹的独生子，名唤薛蟠。”
她说着，又转头对着薛蟠笑道：“蟠哥儿快过来给老太太磕头。”
薛攀一看，就知道那老太太肯定就是贾母史老太君，这端庄女子便就是他的便宜姨妈王夫人了。
旁边儿围着的另有几个服色华丽的妇人，看年纪想必就是邢夫人、尤氏等。
因都是第一次见面，薛攀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正好王夫人主动跳出来接引，他便依言上前见礼，立刻就被贾母招呼过去拉着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继而才笑道：
“好个俊秀孩子，姨太太真是好福气。”
薛攀忙谦虚几句，没想到老太太愈发高兴，又是夸他懂事知进退、又是说他性子好、会说话。
然后她便亲自开始给薛攀介绍一屋子的人。
“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东府里头的珍大嫂子。”
“这是你珠大嫂子。”
“你姨父今儿去了宫里，兄弟们、姐妹们都去读了书，过会子吃饭前头就都能见着了。”
薛攀一一应了，顺便还一一送上了见面礼物，谈吐得体，举止文雅，令众位女眷都十分舒服，赶紧纷纷送上自己准备的见面礼。
贾母给的是一个金魁星并一套笔墨纸砚，邢夫人和王夫人给的是“状元及第”字样的金银果子，尤氏、李纨送的也是文具类。
一番收送，人情往来体现得淋漓尽致，宾主尽欢。
贾母等愈发感觉薛攀这孩子出类拔萃，忙携了他的手坐下说话。
因问起“今年几岁了”、“现读什么书”，又问“姨老爷几时没得”、“生了什么病”、“吃的什么药”等语。
薛攀也都如实作答，贾母和王夫人少不得伤感一二，感叹“姨太太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孤儿寡母的今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贾母不知怎地又触动了伤心事，眼圈儿都红了，慌得众人又赶紧去劝。
薛攀这才想起这位老太太也是年轻守寡，却不但顺利把几个子女都拉扯大，还维持住了荣国府的富贵，是个极其刚强厉害的人物。
正如她老人家自己说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原本并不是个脆弱的女性。此番想来是听说了薛家的事儿，有些物伤其类，触景生情了。
好在这伤心来得快去的也快，在王夫人等的劝慰下，贾母很快就恢复了心情，紧紧拉着薛攀的手，教他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贾府找她和王夫人，一定不要跟她们客气。
正说着话，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贾府的那群正在念书的男孩子们回来了。
丫头们打起帘子，还没完全掀开，外头当先就冲进来了一个红彤彤的身影。
薛攀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他穿着一身大红箭袖，生得唇红齿白、精致漂亮，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住了薛攀看了看，却并不开口说话，只露出一种迷茫和惊诧的神情。
气氛一时间便就有些尴尬，然而还没等薛攀主动开口同他打招呼，他便一头扎进了贾母的怀里，扭着身子道：
“老祖宗，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好好一个男子，怎么生得比我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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