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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取舍。
她能相信的只有她自己。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两人立即看过去。
“接吧。”李炳诚把手机给她推过来，“跟他说你已经离开了。”
林小璇看他一眼，他嘴角噙着笑。
她按了接听，“喂。”
秦安羽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
“我已经先走了。”
那边顿住。
“我是怕给你添麻烦，你没有生气吧？”林小璇小心翼翼地问。
秦安羽：“没有，我以为你生气了。”
“不会，我怎会生气。”林小璇尽量显得语气轻松，“先生，我转一下就回去，你别担心。”
秦安羽：“好。”
林小璇等了两秒，见秦安羽没有挂断，她只好自己挂断。
感觉到李炳诚灼灼的目光，她冷下脸，将手机放回桌上。
李炳诚勾起唇角，“你平时跟他说话也这样吗？”
林小璇没应。
李炳诚：“他还挺有福气的，碰到你这么温柔小意的女人。只是你这样的女人也会骗他，真好奇他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感想。”
林小璇抬眼看他，“你扯这些有什么用？能直接一点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吗？”
李炳诚露出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你不要对我这么抵触嘛，我跟你其实来自同一个阶层，都是没有什么背景的人。”
林小璇没有表情，“然后呢？”
李炳诚眼神温柔，“你不觉得我们在这场博弈中应该站在同一阵线，互相体谅，互相帮助吗？”
他的长相是非常俊美的。
在林小璇认识的男人中，秦安羽的帅无可替代，但她感觉对很多女人来说，李炳诚的容貌说不定更具魅惑力。
因为秦安羽的性格不太可能使用“温柔的眼神”这类杀手锏。
但李炳诚可是哄骗了周艳很多年的人，只要他愿意，他那专注的眼睛会迷惑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
剩下百分之一的女人要不是太迟钝，要不就是对他底细门儿清。
林小璇说：“我怕会被你坑死，上次你把我救回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可是没两天就拿我当替罪羔羊。”
李炳诚一脸真诚地睁眼说瞎话：“那你真是误会我了，是那人指认你，我才对你改变态度的，我从没想过拿你当什么替罪羔羊，如果你真的没有踢阿艳下海，那就是那个混蛋骗了我，我回头弄死他！”
林小璇一时不吭声了。
她有想过是不是诈他一下，问周艳是不是他害死的，但现在看来他肯定不会承认，她要是问了，还会招来祸害。
“你真的可以相信我。”李炳诚哄道，“我没有什么非要害你的理由，相反，我对你其实挺有好感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处境相似，在周家的势力范围内，我们都是蝼蚁一样没有能力反抗的人，所以我们真的很需要互相信任和互相支持。”
林小璇听他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进入正题，秀眉微蹙，“然后呢，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我想劝你听从理事长的安排。”李炳诚敛了笑意，看起来严肃了一点，“因为反抗他只会是死路一条，我们能做的就是顺从。”
林小璇冷肃地望着他，她知道他想说的并不是顺从。
“没有实力的时候，我们只能顺从。”李炳诚眸色深不可测，“但我会保护你的，你明白吗？”
林小璇沉默着，好一会儿，望向虚空，低声轻叹：“真的生了小孩，我还能离开这里吗。”
“能离开，只要你相信我。”李炳诚语气笃定，灼灼地看着她。
“你让我考虑一个星期。”林小璇冷冷说。
李炳诚蹙眉，“一个星期太久了，理事长已经很不耐烦，特别是前天周昀还为了你把医学实验室搞得一团糟。”
林小璇垂着眸。
她心里很焦灼，能够选择和准备的实在太少了。
咬唇说：“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见她这样，李炳诚默了半晌，退让了，“行吧，我就跟理事长说，你已经在动摇了，不能逼你太急。”
林小璇站在那不说话。
李炳诚看一下腕表，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小璇人：“不用了，我怕万一被先生撞见。”
闻言李炳诚嗤了声，“那好吧，你先走。”
林小璇不再多说，拿了手机离开。
离开百货大楼上了出租车，伸手摸到录音笔，暗暗叹了口气。
录了那么久，啥有用的都没有。
不过，今天跟李炳诚碰面还是给她打开了一点思路。
第116章 呆在牢里更安全
林小璇上了二楼，听到秦安羽在打电话。
“我看到你们上了热搜，你没事吧？”
“没事。”
“刚有人拍到甄歆婕进了酒吧，她这人性格实在冲动……那家酒吧正好是我认识的人开的，我让人看着点她。”
“别管，随便她怎样。”
“终究不好，她要是乱来，不止害了她自己，惹出什么事，最后还不是都变成脏水往你身上泼。”
“我无所谓。”
“我知道你无所谓，你别放心上，我看着办吧。”
房子太安静，而某人打的是微信语音电话，距离合适，稍凝神便能把对话内容听得七七八八。
林小璇站在那心想，不管江浅柠是不是刻意，从男人的角度她是真的贴心。
而且江浅柠有那个实力去做这些贴心事，换成林小璇，可不认识那个开酒吧的人。
秦安羽感觉到什么，转过身。
看到林小璇，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对微信那头说：“我挂了。”
随后他挂断电话。
与林小璇对视着，他开口：“乱想了？”
闻言，林小璇浮上笑意，“没有。”
秦安羽走近，大手握住她的腰，黝黑的眸子审视着她。
林小璇扯着嘴角，“我去做点事。”
说着她轻轻拉开他扣在她腰上的手，走开。
她微笑的样子好像真的心无芥蒂，而事实上，她是不在乎。
秦安羽沉默着盯着她的背影。
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看似和谐，却横亘着难以越过的隔阂，这让他心里翻腾着烦躁。
但他真的很难再低三下四地向她剖析自己的内心。
他有他的傲气，何况他比她大这么多，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需要那一点尊严，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不是陷入热恋中的毛头小子。
……
傍晚，秦安羽做完运动过来想洗澡，看到林小璇换了衣服背着包包，他略定。
“先生，我出去一趟。”林小璇扬着笑容说。
秦安羽微微蹙眉，“去哪里？”
林小璇尽力显得坦荡，说：“周伯父家。”
秦安羽没有表情地重复，“周伯父？”
林小璇微笑着，“可能八九点就回来，抱歉不能陪你吃晚饭。”
秦安羽不说话了。
林小璇待要从他旁边走过，他蓦然拽住她的手。
她愣住，“先生？”
好一会儿，秦安羽说：“很别扭。”
林小璇感觉很不好，笑意消失，“怎么了，先生？”
秦安羽把她拉近，对上她视线，眸色很冷，“不要再跟周家走得这么近了，我觉得很不舒服，很别扭。”
林小璇脸颊微麻，一时不语。
“你是因为我跟浅柠没有断绝来往，所以故意这样吗？”
秦安羽一张俊脸刀刻般冷峻，他在考虑要不要给她解释一遍，他与江浅柠的关系需要时间整理，因为他跟江家的合作涉及很现实的利益。
林小璇摇头。
她是在微信上问周正帆，整顿基金会要多久，因为她提到最近心理压力大，周正帆让她过去谈。
她才不是因为江浅柠。
见她摇头，秦安羽反而更加心烦了，“那为什么？你到底想要跟周正帆建立什么关系？”
林小璇闪过羞耻感，努力坦荡却还是垂了眼，说：“我没想怎样，他只是长辈。”
“你不需要自己去经营这些人脉，你有我就行了。”秦安羽的语气有点僵硬。
林小璇神色冷下来。
“事实上，我这不能说是经营人脉，从一开始我的想法就很简单，我觉得他好说话，亲切，也许我就是喜欢他才接近的。”
秦安羽变了脸色，“你喜欢他？”
“是的，喜欢，觉得相处很舒服，但这种喜欢是对一个长辈的仰慕，跟我对先生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林小璇涨红了脸，心里一团乱麻。
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困惑，她咬了咬唇。
“对不起，这么一说我好像也不能干涉先生跟柠姐的来往，也许你就是想要一个那样的红颜知己呢，她的友情对你来说也许也很珍贵。”
秦安羽只觉得乱七八糟，很生气，脑子想炸。
“你不要扯那些，我不想再听！”
林小璇定了一会儿，抽自己的手，说：“我也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你放手，我要走了。”
秦安羽眉头拧起来，攥紧不放。
林小璇气得眼眶蓦红。
“你最近不要出去了，哪里都不要去。”秦安羽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忽然说。
“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林小璇的语气也变得冷硬。
秦安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紧紧地盯着她。
好一晌才说：“你呆在家里其实更安全。”
“呆在牢里更安全。”林小璇冷冷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是在乎你……”秦安羽的声音抑住，眼里黑色涌动。
林小璇的眼泪差点涌上来，偏开视线，“先生的在乎好像感动不了我了，是因为我变了吗？”
秦安羽攥着她的手顿时不觉用力，手背上青筋隐忍地绷紧。
她的话终于还是像匕首一样戳进了他的心里。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对亲密关系向来有着本能的抗拒。
好一会儿，他慢慢松了力度，但仍攥着她的手。
他试着把情绪压下，语气放缓，“为什么一定要跟周家纠缠不清呢？就好好呆在家里……”
“我不是想要跟周家纠缠不清，我想自由、正常地工作生活，我想做我自己。”林小璇眼里含着一点泪光，神色却无比的倔强，双眸很黑。
秦安羽：“但现在你做不到。”
林小璇没有半点迟疑：“做不到也要做。”
僵滞着，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秦安羽松开林小璇的手。
她毫不犹豫，立即往外走。
秦安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脏被什么狠狠地重击，只觉得窒息，像坠入黑暗。
……
林小璇最后没有去周正帆那里。
突然间她觉得很没意义。
她追求的那些感情，全都显得那么可笑无趣。
她到了街上，找个手机店，买了一个两千多的手机，把卡换过来，将周昀那个有定位的手机给他寄过去。
然后她下单了一个跑长途的顺风车，离开海城。
车外天色渐黑，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林小璇坐在车上，想着这差不多半年来她所努力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她是想利用周艳作为跳板，离开秦安羽并且获得独立。
后来她奢望爬到高处，有本事成为能够与秦安羽旗鼓相当的人，那样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跟他在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她还想得到周正帆的喜爱，那样她就有了一个像父亲但是比普通父亲还要强大的后盾。
这些奢望如此的不堪直视，她越来越鄙视自己。
……
十个小时后，夜里四点，林小璇到了云城。
她入住了一个经济型连锁酒店，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
但林小璇没想到，仅在她逃离海城后的第七天，李炳诚就找了过来。
当时她刚好找到了一个价格优惠且环境可以的民房，正打算租下来，李炳诚的声音传过来。
“已经一个星期了，你该考虑好了。”
林小璇蓦地转过身，像看到魔鬼，脸色煞白。
李炳诚脸上挂着笑，向她走近，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林小璇呼吸发紧，不觉吞了吞唾液，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这几天的空气是不是很轻松自由？”李炳诚咧着嘴，笑得诡魅，“现在跟我回海城吧，你的假期结束了。”
“别想踹我。”他的大拇指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摩挲着，目光像能把她粘住，“保镖都在车上等着，你逃不了。”
林小璇僵麻着，被他拖着走。
走了几步，她还是不甘心，困难地找到声音，“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离开了海城，周家的事我全烂在肚子里，有关你们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李炳诚停下脚步，轻笑。
“因为你有价值。我岳父对于他认为有价值而且正好他又看中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他一定会抓到手里。”
林小璇白着脸，“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价值。”
李炳诚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微笑，“你不知道你对男人有独特的吸引力吗？这几天可不只我在找你，周昀被理事长派去了海外，可他竟然偷偷回了海城，他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我找到你，现在他就暗中盯着我呢。”
“当然，你的价值可不只这一点，你聪明能干而且知道分寸，还十分能忍气吞声，更完美的是，你是个孤儿。”
听到最后一句，林小璇狠狠地攥了手，红了眼眶。
这时一辆银色三菱欧蓝德忽然加速开过来，狠狠地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MPV。
巨大的响声砰的一声，惊天动地，被撞的奔驰屁股瘪进去，车身猛地往前滑动，而仍旧抵着奔驰的三菱车头七零八落，冒着白烟，轰的一声，熊熊的火燃烧起来。
林小璇吓了一大跳，旁边李炳诚的脸色也蓦变。
两辆车里的人各自跌跌撞撞头破血流地爬出来。
李炳诚回过神拉林小璇跑，“那车可能要炸！”
跑了几米远，李炳诚忽然缓了脚步。
林小璇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秦安羽向他们走过来，他身边的保镖向李炳诚冲过来，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秦安羽赤红着眼，一言不发地攥了林小璇的手，拉她走。
第117章 低头与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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