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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里，连备用电池都没有的相机根本经不住拍几张照片和视频，他和妻子的手机里都有备份，相机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倒不妨把它送给感兴趣的罗文尧，让他们兄弟有个新奇玩具也不错。
罗文尧拿着相机，对戴坚道了谢。
罗远洲站在平安镇的城墙上，旁边是眼神平静如水的哥哥，再旁边是抱着丑陋布娃娃的李李。
“哥，我好希望他们能留下来……”
罗文尧表情不变，吐出两个字：“我们在。”
罗远洲不再说话，沉默的望向戴坚几人消失的方向。
戴坚几人坚定的踏上了他们的路，只留下罗远洲三人站在城墙上，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
戴坚在平安镇停留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若是在城里多逛几天，他就会发现，平安镇只剩下了罗家大宅到城门的这条主街了，所有的傀儡聚在这条街上，营造热闹的假象。
其他的街道早就因为没有人居住而变得腐朽老化，空荡如同鬼街。
视频就此暂停，近二十分钟没有出现的小K再次回来。
小K：“这就是罗氏兄弟与平安镇，大家看完之后，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从罗远洲救下戴坚几人开始，弹幕就逐渐减少了，直到平安镇的真相揭露，他们的内心的动静无异于天裂地动。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小K，你做这个节目到底有什么目的？替守门人和神洗白？我们不过是蝼蚁，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的‘讨好’？】
【你想让我们说什么，说原来守门人只不过是可怜人？说他们其实是好人？】
【如果他们是好人的话，那在末世里死去的同伴们算什么？】
【说到底，当初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不是真相，我们谁也不知道，一切都凭他们所说，我们有选择权吗？没有，自始至终，我们都是无关紧要的玩具！】
末世来临的时候，他们是多么绝望啊，不停的在副本中挣扎、挣扎，看着亲人、爱人、同伴一个个死去。
末日游戏……
这不是早就揭示了末日的真相了吗？
这只是神打发无聊时间的一个游戏，他们这些所谓的玩家，是一次性的npc，以各种死状来供神取乐。
好不容易末日结束，所有人突然被告知，这末日游戏其实是一场家园保卫战，副本里的诡异是想要入侵家园的敌人，神和守门人都是同伴。
好吧，就当做真相是这样吧。
他们洗脑似的让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新世界活下去。
可他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封存那段记忆，好好生活，刻意地忽视神和守门人的存在，他们却又突然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还是以这种人设。
难道是一场新的游戏要开始了？
各种戾气的弹幕快要将小K的脸淹没，徐毕归眉头紧皱，只觉得看得眼睛不舒服。
第188章 平安镇副本的真实目的
徐毕归伸手将鹿爻手中的平板倒扣在桌面，把鹿爻完全拢入怀里，闷声道：“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同意这个小K做这个节目。”
根本没有必要解释什么，现在的一切就挺好的。
鹿爻在徐毕归怀里舒展一下身体，抬手捏了捏徐毕归的脸，笑道：“因为这个世界太安静了，再这么下去很危险。”
在末日刚结束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发泄性的疯狂，可等他们意识到灾难可能真的离去了，他们可以安宁很久后，反而沉寂了下来。
再久一点，他们又开始担心，会不会再有一次‘末日游戏’，每个人都在把今天当成最后一天来活，这样的确是在珍惜现在的日子，可这样的生活太累了。
狐狸做了一个统计，自末日结束后，自杀率每日上升。
那些闯过末日副本的勇士，竟然在安宁的新世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仅如此，所有人好像都达成了一个默契——圈地自封。
少数人选择完成自己曾经的理想，大部分人不再社交、不再工作、不再渴望金钱、权力，不再繁衍，至今为止，只有少数几个世界成立了政权机构，大部分的世界，都失去了分工。
社会正在崩塌，他们失去、或者说封锁了自己的欲望。
那一刻鹿爻就知道，末日没有真正的结束，而是陷入了僵局。
小K的出现就是打破僵局的契机。
小K真的很有勇气，在备受末日记忆折磨、察觉到自己无法在新世界生活下去后，他努力的自救。
大胆的找了狐狸，又直面对她，问出了自己所有的疑问。
和他谈了很久之后，鹿爻知道，比起口头承诺的安全世界，大家更想要的是希望。
这希望从哪里来？
从她和守门人身上来。
她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和守门人，从来都不是人类的敌人，她想把守门人背后付出的一切，剖开让所有人看到。
普通人为了活命在末世里挣扎痛苦吗？守门人比他们痛苦百倍。
普通人是被迫走进末世，守门人却是自愿守护世界；普通人每走过一个副本，都能在归墟城暂时休养生息，守门人却时时刻刻都在忍受诡异的侵袭，在运转副本的同时，还要修补世界屏障。
从一开始就知晓一切的守门人，比普通人更加知道什么是绝望。
在新世界里，普通人却是排斥守门人的，并从心底就不认为守门人是人类。
虽然做这样的节目有让守门人和普通人比惨的嫌疑，但人就是这么奇怪，见到别人比自己惨，反而能激发出一些勇气，也会消除普通人对守门人的敌视情绪。
直播里，小K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给了大家发泄的时间。
直到十分钟后，小K才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依旧带着笑容。
“大家现在说的这些话，曾经的我也说过，可是在我亲眼见到事实、亲自去验证答案之后，我才发现，什么叫做自以为是，什么叫做蠢。”
小K像是在骂自己，又像是在骂所有的人。
他没有给大家反驳的机会，直接甩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相机，大家都不陌生吧，没错，这就是副本守门人罗文尧从不离手的相机，其实我们进入的平安镇副本，都是进入了他这个相机里的世界。”
“而这个相机除了是个副本以外，它还是一块墓地，所有在平安镇副本里失败的人，他们的尸体都被罗文尧安葬在了相机世界里。”
小K播放了一个简短的视频，视频是俯拍平安镇副本的景象。
副本中心是灯火明亮的平安镇，平安镇围墙以外的世界，全是坟墓。
镜头从坟墓一扫而过，可观众们还是看见了一座座墓碑，碑上有照片，有沉稳的笔墨，记载了死者的姓名，生卒年，甚至有些有简短的记载。
视频前，一个男人突然红了眼眶，急切的点按屏幕，见视频依旧在播放，他猝然想起，这是直播，不能暂停。
【小K，求求你把视频倒退一点点，我好像看到了我女朋友的碑，我想再看看，那是不是真的。】
【我看到了我哥哥……】
这只是一个简短的视频，短到只扫过墓地一角，可就是这么一扫，竟然就有数十人找到了自己的亲友。
只恨这视频太短、不够清晰，他们恨不得一座碑一座碑的看过去，看看是否能……
小K突然投出的这个炸弹不仅炸翻了所有普通人，连守门人都难免错愕。
“真看不出来，那兄弟俩一个冷冰冰，一个懒洋洋的，竟然会做这种事。”
周怀嘉对这个突然的转折大感惊奇，夸张的看着自家三师兄杨越夏：“师兄，咱们当初怎么没想到替大家收尸？”
诡异吞噬的是情绪、欲望、生命、灵魂，血肉不过是啃食的附加品。
杨越夏没好气道：“我们怎么没收，每次关闭副本后的火葬超度，你是眼瞎了没看到？”
“再说了，灵魂都没了，身体只不过是一滩肉，放着不管最后也是消散天地，收与不收有什么区别？”
杨越夏话语中有着明显的情绪，周怀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思考自己是不是又惹怒三师兄了，可他最近明明什么也没干，连门都没出啊。
杨越夏见他眼珠子乱转，一副开小差的样子，想到自己收到的鹿爻发来的信息，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今晚直播刚开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可随着直播展开，看到戴坚的过往，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师兄弟几人的过往，极可能也会像戴坚一样被展示于众人之前。
鹿爻那里还等着他回复，可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任何人都可以知道，唯独周怀嘉不能知道。
张数‘啧啧’两声，看罗家兄弟的眼神就像是看见鱼在地上跑，满眼新奇。
被全网骂的时候，罗远洲只是不忿的骂骂咧咧，等小K把他和哥哥做得最隐蔽的一件事说出来，他瞬间羞愤到手都抖了。
罗文尧依旧拿着相机，不发一言。
小K知道大家的心情，再次把视频播放了一遍，这遍他还特地慢速播放，换上郑重的表情：
“大家知道我们进入平安镇副本，都是以灵魂进入傀儡的形式，当初的我们都以为这是罗家兄弟故意坑死所有人设的一个局，可若这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身体才这样做的呢？”
“平安镇副本对于我们来说是恐怖的世界，对于罗家兄弟而言，却是他们的家，作为一个ss级的副本，平安镇的通关率并没有比同等的ss级高多少，可我们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副本是同等级里副本最恐怖的存在？”
“凭心而论，平安镇里没有时时刻刻想要杀死我们的诡异，他的通关条件仅仅是我们在期限以内自杀。”
“这下或许又会有人说，故意利用我们最渴望的事物幻化出假象，故意让我们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时空，故意不透露出通关规则，罗家兄弟就是故意杀死所有人，可他们的真实想法，你真的知道吗？”
小K再次播放视频，这次出现的罗家兄弟已经是成年模样，罗文尧已经变成了大家印象中所熟悉的冰冷仿若傀儡模样，再无一丝活气。
罗远洲也没有了小时候的活泼爱笑，此时的他不必刻意假装大人，因为他真的成了大人。
平安镇依旧是平安镇，梁伯、福婶依旧没变，只是他们身边没有了那个红衣女孩。
所有傀儡镇民都走进了罗家大门，青年的罗远洲一身黑衣，站在家主位置。
第189章 电影名为葬礼
“邪气入侵，万界有灾，李李突然失踪，我和哥哥已经出去外面，和戴大哥、其他修士一起，共御邪魔。”
“我们兄弟二人，承蒙各位族人爱护，今已成人，若是大家想……今日就由我和哥哥，送大家去往归乡。”
说出这话的时候，罗远洲难受得感觉整个人都苦了。
可现在已经到了危机关头，他和哥哥已经回应了天道的召唤，不仅仅为了不知身在何处的李李，也为了这片土地，为了他们的家。
此次一去，或许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倒不如趁着他们还没有离开平安镇，给大家一个安息。
“二少爷，梁伯我还有心愿未了嘞。”
梁伯声音更加腐朽了，可他的眼神没变，看向罗家兄弟的时候，依旧满目慈爱。
他说：“我还想看着大少爷成婚，看着二少爷将咱们罗氏一族继承继承下去，想看着咱们小镇真正兴旺起来。”
福婶有些忧虑：“二少爷是不是吃腻我做的菜了？大不了我多试着做些新菜罢了。”
“少爷，我想烧的青瓷还没烧出来呢。”
“才不要离开，和大家在一起多好。”
没有一个人说死字，可大家心里都明白。
罗远洲心里再清楚不过，大家说什么都是借口，他们是放不下他和哥哥，所有人都在守护他们兄弟长大。
当初他们兄弟年幼，恐惧于亲人离世，天真的提出了傀儡计划。
大家明明都知道这样是在禁锢他们的灵魂，知道他们兄弟的能力不够，做出的傀儡无法拥有人类的感官，无法尝出菜味，无法嗅到花香，依旧包容的同意了他们的做法。
无法感知一切，这对一个曾经的人来说，是何等的折磨。
所有人都在陪他们兄弟玩闹，他期望小镇如同小时候一般热闹，大家就在街上开了各种各样的店。
他害怕死亡，每当有一个人承受不住傀儡身躯，再次死亡，他就会扮演那个人的角色，用那个人的口吻催眠自己‘我只是离开了平安镇，我还活着’。
大家明明都知道，却每一次都认真陪他演戏。
罗远洲想哭，但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不敢流泪。
就如同他离不开平安镇大家，大家也牵挂着他和哥哥，多余的话，不必再说。
“如果我们三月内未归，罗家——就封了吧。”
像之前所有殉道的修士一样，他们大抵是回不来了。
罗远洲和罗文尧第一次离开了平安镇，他们去到了鹿鸣宗。
不仅是他们，天雀大陆所有回应鹿爻的修士都来了，在他们之外的世界，还有许多修士同样在等候天道的命令。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天道，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孩。
第一次行动失败了，屏障没能形成，所有人意外的活了下来。
罗远洲不知道这是不是该庆幸，他实在庆幸不起来，他们加天道一起都失败了，可想而知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道，应该说鹿爻，她决定寻找另外的办法。
末日游戏开始了。
他们兄弟不像戴坚有单挑一个副本的实力，也没办法像其他宗门一样组团守副本，他们有的，只有平安镇和平安镇的人。
‘末日、副本、游戏规则’这些词太陌生了，罗远洲许久没有开启副本。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死亡，可这已经成了定局，是所有生灵唯一的路。
最后罗文尧说话了，他拿出早已改造成法器的摄像机说：“在这个里面创造世界，应当符合副本的规则。”
“就当做一切都是场皮影戏。”
俩人创造了一场名为葬礼的电影。
“这下可好了，新身体能吃能喝，老头子我的花雕酒终于可以喝了。”
梁伯抱着自己亲手酿的酒，大笑着进入了电影世界。
平安镇上所有的傀儡人都自愿走了进去，成了里面的NPC。
这是一场游戏，更是一场战斗，诡异的赌注是自己的力量，玩家的赌注是自己生命、欲望、情绪。
罗家兄弟制定的规则是只能污染暗示，不能让玩家察觉到诡异的存在，如果在一个月之内，玩家没有发现隐藏的自杀规则离开，那他们的生命就归诡异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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