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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喜欢早就无处可藏，只是被忽视了而已。
随后就是馆外的那一眼，自己无处可藏的心动，和挥之不去的笑颜。
“阿侑，你发什么呆呢？”尾白阿兰拍了拍他的背。
宫侑敛下眼睫，在杂乱的思绪中找到出口。
“走吧，赢下这一球！”他带着肆意的笑回到场地。
不能让她多等啊，外面太阳那么大。
训练一如既往，接下来是自主加训。
“阿侑，今天也要提早十分钟吗？”北前辈问。
宫侑点头，“以后都要提早十分钟。”
他走出体育馆，来到附近的一处阴凉地，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树下等待的森川遥。
森川遥在把一根小草打结。
她还是高丸子头，那双深色的眼睛在室外才显现出原本的颜色。
是很好看的藏青色。
浓郁到发黑的深蓝色，和她本人一样，像是永远没办法到底的深海。
神秘，波澜不惊，容纳万物。
“小遥——”
让这片海为自己泛起涟漪吧，让这片深海只有自己这一个潜水者。
女孩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浅笑，语气是熟悉的不着调。
“慢死了，难道幼稚的关西二传手因为技术菜被留下来加训了吗？”
其实不慢，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一点。
宫侑接过她手中的草，把一根棒冰递出去，“你说的形容词跟我一个都不沾边。”
森川遥愣了一下，笑嘻嘻地接过棒冰，是她喜欢的桃子味。
树下太凉快了，如果有风就更好了。
然后一根打了两个结的草出现在眼前，随后是宫侑的笑脸。
“看，我厉害吧！”
不愧是二传，手指灵活，长的也好看。
但森川遥只是点点头，“为什么只有两个结？难道是技术不行吗？”
宫侑哼了一声，埋头把草打了很多个结。
他余光瞥见森川遥，她吃着自己买的棒冰，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是真心的浅淡的笑。
她喜欢自然，喜欢安静。
但凡是总有个例外，比如说森川遥这么喜欢安静的人，一点也不排斥他的接触。比如森川遥这么不喜欢暴露私生活的人，一点也不在意他知晓她的未来计划。
周四中午无风，六月初的时节，阳光正好，芳草茵茵。
空气中浮动着夏天的味道。
“走吧，练滑板。”森川遥站起来，拿着滑板走到平地上，回头看他。
确实有什么变了。
从跟随本能地接近，变成了煞费苦心地下圈套。
但似乎什么都没变，猎物还是猎物。
第7章
还有十天就是暑假了，宫侑的补习计划稳步进行中。
排球部周六也在训练，周天是假期。所以周六这天按照上学来算，需要补习，周天会放假。
临近期末的周六晚上，宫侑再一次睡着了。
森川遥从来不惯着他这个坏毛病，在第二十分钟把他摇醒。
“啊……我又睡着了。”宫侑揉揉眼睛，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训练很累吗？”森川遥像是随口一问，连目光都还放在计算机上，手指按着键盘。
宫侑点点头，不放过这个装可怜的机会。
“是啊，马上就要春高预选赛了，暑期还要集训，超——累的。”
他眨巴眼睛，期待着森川遥的下文。
“哦，任务还是要好好完成。”
不是鼓励，不是减作业。
无情！好无情的女人！
宫侑鼓起脸颊，拿起笔继续练字。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宫侑的字终于有点像人写的了，只是平假名片假名混用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善。
这个问题估计得先把国语提上来，可是，真的能做到吗？
宫侑是个连“今晚月色真美”都不明白的笨蛋啊。
森川遥心中觉得难办。
“要不晚上的滑板训练就停了吧，你多睡一会儿。”森川遥说。
“不要！”宫侑似乎又生气了。
为什么？就因为他之前说会坚持学滑板吗？
算了，反正他自己决定就好，自己只是给个建议。
森川遥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剪视频上。
设置定时发布后，她打了个哈欠，捶捶酸胀的肩颈，双手举起，向后伸懒腰。
努力张大的手被另一只手扣住，手指间的空隙一瞬间被填满。
十指相扣。
森川遥睁开眼睛，生理性泪水从眼尾滑过，被一个有些粗糙的指腹擦去。
彻底清醒了。
宫侑坐在她对面，此刻已经站起来，上半身完全前倾，一张脸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灯光打在他背后，金色的发丝模糊了边缘，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森川遥，视线落在她的面部徘徊，最后定格在那颗耳垂痣上。
森川遥的左手被控制住，只有右手还能活动。
但她此刻完全不知道反击，只能看着宫侑越来越近，突破安全距离。
这是一个很不妙的姿势和距离。
恍若森林徒步时，遇见的毛茸茸可爱狐狸，在某一天露出来锋利的爪牙。
按理来说很危险，但她意外的不排斥。
是呼在脸上的热气唤醒了她，森川遥如梦初醒般用右手抵在宫侑的额前，把椅子向后倾斜。
“宫侑。”
宫侑眨了两下眼睛，终于坐回了原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般撑着脸，右手还牵着她的左手。
森川遥动了动左手，挣不开。
不应该啊，自己的力气明明不小。
最后，森川遥把牵着的手放在桌面，语气严肃地说：“宫侑，我们来扳手腕吧。”
“啊？”宫侑呆住了。
这么暧昧的氛围，说点什么不好，偏偏要扳手腕？
还有，她怎么还喊“宫侑”啊。
“好吧，赢了有什么奖励吗？”宫侑问。
森川遥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我赢了的话，今年一起去夏日祭吧？”宫侑笑着说。
“可以，那我赢了的话，下周一你帮我去食堂排猪蹄饭。”
稻崎荷的食堂还算好吃，周一特供猪蹄饭是招牌之一。
赌约就这么定下了。
在比赛开始前，还有一个问题。
“松手。”森川遥晃晃牵着的手。
宫侑听话地松开，伸出惯用手，手肘撑桌，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
森川遥把自己的右手放上去，只一瞬间就被牢牢握住。
两人手掌的大小差很多，温度也不一样。
“准备好了吗？”森川遥看着宫侑的眼睛，很是自信地问。
宫侑点点头，“我说三二一就开始。”
三——
二——
一——
气氛焦灼了十秒。
啪。
森川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它紧紧的贴在桌面。
随后意识到自己输了的森川遥看向宫侑，他还握着自己的右手。
“哈哈——我赢啦！小遥要陪我去夏日祭噢。”
宫侑拉着她的右手，把手背朝上，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揉了揉她的右手背。
“痛吗？我刚刚收力晚了一点。”
森川遥的手并不是肉多的类型，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在手背，不用力的时候也能看见明显的骨骼和经脉。
宫侑的手比她的更大更修长，手感也更粗糙，是一双很有力的手。
手控福音。
“不痛。”森川遥沉浸在输了的情绪里，像一个一问一答的触发式npc。
宫侑揉到后面，更像是在摸，发现森川遥没反应之后，便更加明目张胆。
嘴里还呢喃着“好软啊”“太瘦了”之类的。
最后卡着森川遥生气的点收手，安安静静地写完了剩下的作业。
今夜仍是繁星点点的夜晚，风里带着盛夏的味道，和香香甜甜的牛奶味。
*
自从上次去看过宫侑训练后，森川遥就被缠上了。
不论用什么借口，宫侑都会义正言辞地说：“不去看难道是因为害羞吗？”
激将法。
森川遥说：“谁害羞？！你吗？我会去看的！”
激将法，她吃这一套。
然后就被宫侑推着走。
森川遥挣扎不了，因为宫侑的力气真的很大。
这就是被大猩猩支配的恐惧。
所以说每次放学后的对话，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森川遥看练习的时候，偶尔会发呆，有时候觉得无聊了，就拿出滑板在一边玩。
砰——
又是一个跳发。
森川遥眼睛亮亮的，全身上下都在冒小星星，脸上写着“好帅想学”四个字。
宫侑很是得意，对着森川遥抛了一个轻飘飘的球，这一球三岁小孩都能接到。
他看见森川遥身形一闪，偏头躲过这一球。
“你干嘛砸我！”森川遥震惊。
哼，还好自己速度4，超敏捷的！
宫侑不解，宫侑惊讶，宫侑委屈，宫侑快速跑过来说：“我只是想把球给你，没有要砸你！”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的宫侑，他肯定会贱嗖嗖地再丢一颗球，或者笑眯眯地否认然后故技重施。
难道，宫侑真的喜欢她？！
森川遥看向宫侑的眼中多了些探究。
宫侑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解释，手舞足蹈着急忙慌地说：“我真的是想传球给你！啊——小遥！你要相信我啊！你不是很想学跳发嘛！”
“你怎么知道我想学跳发？”森川遥问。
宫侑用大拇指擦过鼻尖，露出一个极其自信的笑，“那个眼神，我不会看错的。”
好中二。
森川遥默默吐槽道。
宫侑捡起球，在双手间转着。
“走吧小遥，现在是中场休息噢，我可以教你。”
森川遥的运动神经还不错，很快就学会了站发，跳发成功率只有六成，而且威力不够大。
“不是很爽。”森川遥的右手攥成拳，松开，如此反复。
宫侑凑过来说：“那是因为小遥的力气小嘛，试试接球呢？”
本来只是想练跳发的森川遥成功被忽悠，转去做自由人了。
她速度快，动态视力好，下盘稳，还会卸力和鱼跃。
用宫侑的话来说，就是“天选自由人”。
宫治在一旁看着，难得没有打扰。
角名伦太郎在擦汗，“阿治，那就是被阿侑喜欢的女生吗？”
宫治点头，“阿侑已经在追了，不过对方好像没察觉嘛。”
尾白阿兰震惊，“在追了吗？谁？阿侑在追人？”
赤木路成拍拍尾白的肩膀，“是的，那个阿侑终于成长了。”
“我还以为阿侑是那种会捉弄喜欢的女生的类型。”尾白阿兰说。
“我曾经也这么以为的。”宫治点头，表示认可。
大耳练说：“他们两个相处模式还挺奇怪的，有时候能像这样和平共处，有时候又……”
话没说完，球网对面爆发出很大的争吵声。
“小遥——不要偷懒！这个球你可以接到的！”
几人循声望去，一颗球恰好砸在地面，摩擦发出丝丝白烟，弹到了墙面。
是宫侑用尽全力的跳发。
森川遥敏捷的躲过了，球从耳边呼啸而过，掀起一阵风。
好大力，手会断的吧？
“宫侑——你想杀了我吗？”
不行啊，那种力度一般的球她还能接，这种高速暴力球光是看一眼就害怕的程度。
可是不挑战就没有进步。
“哼！再来一球！你别躲了！”宫侑大喊道。
森川遥定神，摆出姿势，直勾勾地盯着宫侑。
隔着15m远的二人对视一眼，头顶的灯光明亮，眼中的战意一览无余。
很好，就是这个眼神。
宫侑心想。
他用脚丈量距离，抛球、助跑、起跳。调动全身的肌肉，大力拍下。
球如离弦之箭，快速地飞向森川遥。
听到排球声的那一刻，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道聚光灯，追随着排球。它的行动轨迹忽然出现在脑中，用不同的部位和力度接下这颗球之后的结果如同演示图一样，映射在现实里。
周围昏暗，只有那颗球在发光。
慢动作。
啪——
森川遥接住球，后滚翻卸力，手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完美的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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