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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谁啊？大一新生？”
周菁舒了口气, 继续说道：“我青少年组的时候拿过好多冠军，省队的教练早早就联系过我，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射箭的好苗子。”
“我是真的很厉害哦，我小时候还赢过简晗呢！简晗哦！”
说到这里的时候, 周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真的拥有过一段美妙无比的少年时光。
那些日子闪着金色的光芒, 是记忆的长河里最闪耀的碎片。
“唉, 人生要是永远那么美好就好啦。”周菁感叹道。
回忆完美好的往昔，周菁就开始皱眉, 嘴也不满地翘起，仿佛能挂油瓶似的。
“我小时候开始大赛都没输过, 可输了一次, 好像就会把那种情绪传染似的。”周菁整个人低沉了下去，“就像给你上了紧箍咒，你根本逃不开，你懂吗？”
邱贝特静静地听着周菁诉说自己的故事，没说话。
“我输的那次输在最后一轮的三支箭,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我每次到了最后一轮, 无论如何都会失误，都会被别人给追上来！”
“有一次我只要射中一个五环就能赢的情况下, 我竟然射了一个四环，和决赛擦肩而过。”
“就......”周菁感觉胸口翻滚着繁杂的情绪，因为难受而差点提不上气, “咳咳。”
王雪实在不忍心周菁继续劫自己的伤疤, 终于出声制止。
“别再说了......”
周菁朝着王雪扯出一个好夸张的微笑，尽管在王雪看来和强颜欢笑差不多。
“是啦, 反正后面的故事猜都能猜出来嘛。我渐渐从极有希望进入国青队的新人，变成一到大型比赛就放炮的旧人了。”
短短两句话，周菁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
王雪的表情冰冷到了极点，她绝不希望周菁再讲这些糟糕的往事。
“总之，现在，我就把射箭当成一个爱好。”
邱贝特听完王雪的故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胸口闷闷的。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周菁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训练的事情。
所以，她在发现自己无法克服之前射箭带来的心魔的时候，才选择去多打工去多兼职赚钱。
像是在说，射箭才不是人生的唯一一条路呢。
邱贝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度想鼓励周菁，问她要不再勇敢试一次，却在说出口前犹豫了。
周菁在说完这些后，靠在玻璃窗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眼神同思绪一样飘得很远很远。
邱贝特脑袋里也乱乱的。
她在下凡的时间里慢慢地看到了每个人身上闪耀的梦想。有些人目标坚定勇往直前，有些人则左右摇摆犹豫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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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全省大学生联赛如期开幕。
苏安大学作为卫冕冠军、一号种子坐镇上半区，最大的对手是隔壁市的临伊大学。但对方并没有国家队级别的选手，因此，几乎所有大学都默认，大家只能争亚军。
第一个比赛日开赛的两个小时，苏安大学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场地，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尤其是刚刚到场的临伊大学射箭队的队员们，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苏安队来了啊。”说话的是临伊大学女队的主力单芸，留着一头帅气的短发，还挑染了几根蓝色，很个性。
“好有气场......”接话的女生长着娃娃脸，叫方娅白，她的一双眸子又圆又亮。
方娅白低头看了一样自己的衣服，说道：“我怎么感觉人家的队服都比我们神气呢？”
单芸瞥了她一眼，回道：“别长他人志气。”
“诶，那个站在队伍中间的女生是新面孔。”方娅白观察得很仔细，“但简晗和田悦都在和她说话，估计实力不俗。”
单芸叹气，“你就不能把你八卦别人的观察力，分一点给射箭么？那你早就比现在厉害多了。”
“嘿！”方娅白被戳中心思，努努嘴，然后举起手掌朝天，“我肯定认真训练！”
苏安的队伍很快就来到场边，首个比赛日上午先进行的是女子团体的比赛。
苏安大学第一轮的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刘教练派出了周菁、王雪和邱贝特的三人阵容。
三个人陆陆续续开始热身准备，神情严肃认真。虽然对手的实力不强，但在比赛态度上，最忌讳的就是轻敌。
比赛场上，阴沟里翻船的事还少吗？
刘教练的安排邱贝特上第一场，是想多让她积累实战经验。邱贝特今年才大一，可是射箭队梯队建设非常重要的一环。
“第一次参加比赛，会紧张吗？”刘教练这话是朝着邱贝特问的。
邱贝特正做着拉伸，听到这句的时候头朝下。于是，她用一个略显奇怪的姿势歪着脑袋看刘教练。
“还好。”邱贝特用手感受了下心跳，并没有太过加速。
刘教练释然地笑了一下。“只要你能稳住，团体赛的强度对你来说不算太高。”
没错，在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后，刘教练对邱贝特这个天才但体能不佳、比越久射越差的性子，算是了如指掌了。
她唯一担心的是邱贝特的个人赛排位不佳，后面越发离谱，给她拿个倒数几名。
毕竟只是省级大学生联赛，加上刚开始的比赛都是实力参差不齐的预赛，观众席上只坐了零星几个人，而这几个人还有不少是其他大学的队员过来观摩的。
比赛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开始。
当然，比起其他不知名的队伍，苏安的关注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不，临伊大学的队员和其他几个热门队伍的队员，在看台上就来了次奇妙偶遇。
“这么巧，你们也来看苏安大学的比赛。”方娅白对着身旁的女生说道。
“对啊，也不知道今年周菁和王雪实力有没有增长。”
几个人随口聊着天，另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生也来到了看台。男生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手臂搭在栏杆上，眼神紧盯着场上。
这人正是此前被邱贝特大骂一顿的月路鸣。
但月路鸣这张脸哪怕带着倦意，往那儿一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月路鸣完全不在意聚焦在他身上或有意或无意的目光，他只是看着场上的邱贝特绷着脸。
在接连两次的撮合失败后，月路鸣回了一趟月老庙，和月兴平倾诉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本想要求安慰的月路鸣，当场被月兴平臭骂一顿。
“第一对还能说是你考察不到位，所以没发现隐藏的风险。”月兴平脸色铁青，声音严厉，“但第二对你这不是想乱来吗？”
月路鸣一开始没明白，解释道：“为什么？问私下问过两人，对方都还挺符合彼此喜欢的类型的。”
“你......”月兴平恨铁不成钢，“你这叫乱点鸳鸯谱！”
月路鸣：“......”
月兴平花了很长时间平复心情，“月老并不是强买强卖，我们帮助的是真正的有缘人，是彼此相爱的人。你懂吗？”
月路鸣愣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干了弥天大错。原来，之前邱贝特对他不爽又无语的样子，完全是事出有因。
半晌，他才缓缓低下头。
“对不起......”
月兴平长长地叹了一口，劝道：“我希望你不要急于求成。最近一段时间，你可以沉下心来思考一下，先暂时专注在学习上吧。”
月路鸣的思绪飘回赛场，比赛刚刚正式开始。
对方先手。
三个人大概是还没完全进入比赛状态，轮流放完箭的分数总和才20环。
“8环、6环、6环，这有点太差了。”看台上的方娅白摇头，“这次估计要和之前一样继续一轮游了。”
苏安大学的计时器开始倒数，邱贝特被安排在第一个打头阵。
在比赛的前期，这几乎就是邱贝特的统治时刻。
只见邱贝特面无表情地抬臂拉弓，然后轻巧地松开弓弦。
毫无意外地十环，作为苏安大学本次省赛的开局。
苏安的人早就知道邱贝特的厉害，但其他大学的队员们却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只一箭，看台上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谁啊？大一新生？”
“这个新人果然好厉害！”方娅白挑眉，得意于自己的观点得到证实，“我就说怪不得当时简晗和田悦对她都上心。”
“这才刚开始，再看看。”单芸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场上。
周菁和王雪转瞬完成了自己的轮次，一个十环、一个九环，完美的开局。
三个人在场上互相击掌，既是庆祝又是鼓励。
第一局的后三支箭，对手稍微稳了一点。
——九环、八环、八环。
第一句后，对方拿到总计45环的成绩。
“又到这个新人了。”看台上的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邱贝特。
邱贝特没让大家失望。
她动作流畅，松手的瞬间箭矢冲破空气，有力地射中了靶子的红心。
十环。
力量之大，让箭羽不停地上下晃动。
一箭可以说是巧合，但两箭就不能完全避开个人能力了。
“好棒！”“贝特，厉害啊。”
周菁和王雪同时为邱贝特的十环欢呼，现场的气氛很不错。
邱贝特同样给马上要上场的周菁祝福。
“再来个十环吧？”邱贝特说道。
尽管场上射箭的人已经轮换，但看台上的话题却还没有变。
“她叫什么？”单芸转头问方娅白。
“我看看。”方娅白从包里拿出本次比赛的小册子，翻到苏安大学这一页，眯起眼睛比对着场上的人和报名注册时的照片。
方娅白找到了一张留着齐肩黑发，笑容灿烂的女生照片，指着下面的名字念道：“大一，邱贝特。”
第18章 “别看她们比赛了，看我。”
周菁接受到邱贝特的鼓励, 活动放松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这才举起弓瞄准。
这是周菁这一轮的最后一箭，在松手前，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此前十环的成功记忆。
就像她袒露的魔咒一样, 时至今日, 周菁似乎仍然在被一些旷日持久的神秘力量困扰。越比到关键时刻, 她的心态越容易不稳定。
不能再这样了。
周菁不断地说服自己, 在倒计时还剩下16秒的时候松开了手。
箭矢带着周菁的决心飞去，扎在了九环和十环的线上。
裁判立刻上前确认, 仔细地观察箭孔具体的落点。
不一会儿，裁判朗声道：“十环。”
周菁如释重负, 等到了一个好成绩。
“抱歉, 留给你的时间有点少。”周菁这才注意到计时器上的数字。
16秒，算是比较紧张了。
王雪淡定地摆手，让周菁放宽心。“没事，绰绰有余。”
王雪本来动作就利落。于是，她在16秒的限时内, 很快就完成了拉弓瞄准到松手的整套动作。
这是一个无需确认的十环。
也就是说，苏安大学的三人拿到30环满环的成绩, 大比分拿下第一局。
苏安大学2-0领先。
接下来的第二局苏安大学依旧是大比分拿下，成绩是57环对50环。
也就是说, 苏安大学轻松地就取得了4-0领先的成绩。
接下来，是苏安大学马上迎来胜利的第三局。
邱贝特的第五箭仍保持了超高的水准，十环的成绩让更多人关注到了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紧随其后上场的是周菁。
她心情略有不安, 连带着手上的动作急了一些, 箭矢飞驰的方向收到了影响。
但周菁多年经验带来的控制力，让她这一箭拿到了一个九环。
邱贝特看到成绩, 朝周菁鼓励道：“我觉得你的那什么破魔咒，肯定早就消失了。”
“唉，并没有。”周菁愁容满面，“我刚才心脏就跳得太快，让我的准头受到了影响。”
邱贝特：“那你还拿到了九环，这说明你已经控制住了它！”
周菁看着邱贝特，心里却没底地反问：“真的吗？”
毕竟，魔咒最阴魂不散的时刻，往往是快要赢的时候。而马上要进行的第三局正是魔咒最容易降临的时刻。
邱贝特反正不信邪，非常认真地看着周菁，说道：“当然！你等会儿肯定是正常发挥，十环都不在话下。”
话语并不能让周菁改变心态。她惴惴不安，心脏越跳越快。
“实际上，她们比我们紧张，对吧？”王雪对脸色不太妙的周菁，从另一个角度劝说道。
对方0-4落后，这一局陷入了非赢不可的困境。无论如何，此时对方才是更在乎表现的一方。
“唉，道理我都懂。”周菁皱着脸，表示自己这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嘛。
“那就别想了。”邱贝特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干脆地戳破了周菁脑袋里冒出来的泡泡们，将周菁的身体一下掰了过来。
“别看她们比赛了，看我。”
邱贝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发现——周菁这个人越看别人越容易自己胡思乱想，越是竞争的局面她越顶不住。
如果魔咒的症结在此，那为什么不干脆让周菁把这一箭当作是自己的练习呢？
邱贝特由衷地希望她不要乱看，也希望验证自己的方法效果怎么样。
“啊？”周菁看着近在咫尺的邱贝特的脸庞，一下懵了。
不是，邱贝特这话怎么这么霸总？
而且，邱贝特现在离自己也太近了吧？好像才十几厘米的距离！
周菁眨眨眼睛，先盯着邱贝特纤长的睫毛，又看看她眼角下淡淡的泪痣，最后陷入了那双真挚而明亮的眼眸。
一声箭矢离弦的声音传进耳朵，但周菁却完全看不到结果。
莫名其妙的，周菁觉得那种因为对方的任何一个举动而提心吊胆的情况，似乎有所改善了。
但周菁的好奇心仍在作祟，悄悄地将脑袋从左侧往外探，想要趁邱贝特不注意看看对手的成绩。
但周菁敢扭头几度，就被邱贝特用眼神制止了。
“对方几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射了几环。”邱贝特认真地说道。
此时，两人依旧保持着近距离的奇怪姿势。
这场面吸引了看台上的人们的目光，甚至连对手都好奇地投来视线。
箭矢扎在靶子的声音重复了三次，对方完成了比赛。
整个过程中，周菁确实没有再探身，而邱贝特也完全不知道对手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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