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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说服自己他们真没什么了，但看到两人相处的细节还是忍不住猜疑。她一言未发，只是看了蒋承一眼，蒋承就乖得跟什么似的。
辛莞然直视他的眼睛，静了片刻后，说道：“蒋董不是第一次怀疑我和蒋总的关系了，我差点要以为您是希望我们有些什么。”
第六十八章
蒋恕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可面对他的打量，她却反而越来越松弛。
看得蒋恕火大。
他识人无数，自认看人经验老道, 往往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别说是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即使是在商界政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 他多少也能看出对方的情绪。
但辛莞然是个让他受挫的人。
辛莞然在等蒋恕的回应, 而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蒋董，您的态度让我好奇, 如果我和蒋总真的有什么，您是会把我从云昇赶走吗？”
“我的态度给你这种感觉？”
辛莞然肯定道：“即使这只是一个假设，您看起来也实在是很不满意。”
蒋恕的火气来自什么地方，他自己很清楚。和两人是什么关系无关, 和辛莞然的态度有关。
他冷哼一声道：“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我们是父子, 我也不能多管蒋承的事。”
“可是您没有做到啊。”
“……”蒋恕清了一下嗓子，“怎么，你就能完全按照道理来生活？”
辛莞然摇摇头：“当然不能。”
“就是嘛。我只是想让他交个女朋友，有错吗？我又不管他到底跟谁交往，他自己选的人当然比我选的更好啊。”蒋恕往蒋承那边看了一眼，凑近了些对她说，“跟你打听打听——”
辛莞然屏住呼吸, 鼻翼轻微翕动, 等待他的下文。
“——你看得上蒋承吗？看得上的话，要不然把他收了？”
辛莞然：“？”
蒋恕满意地看着她略微加快了的眨眼频率, 总算是让他看到她不一样的反应了。
“蒋老，忙着呢，看您身边就没闲过，都不敢来跟您打声招呼。”
辛莞然微怔之际，又有人走了过来。她一看，是霍文墨的哥哥，霍家大公子霍玉山。
蒋恕向着他横眉：“叫什么蒋老，把我当老头子啊？”
霍玉山笑道：“不敢不敢，这不是显得您辈分高资历深吗？”
“文墨闭关还没回来呢？”蒋恕问。
“谁知道她呢，想一出是一出的，撂下自己公司就跑了，您说说有这样的人吗。”霍玉山叹道，“偏偏我拿她也没办法，爸妈还就喜欢她这样。”
“文墨从小就聪明伶俐，谁不喜欢。据我所知，她去度假之前把公司事情都打理好了的，你想在我面前说她不好，可行不通。”
霍玉山笑得无奈：“您也那么喜欢她，真搞不懂了。”
“文墨要是我女儿就好了，你还嫌弃。”
“您问问看蒋承要是有个这么跟他争宠的妹妹，他嫌不嫌弃。”他说完，看向辛莞然，“好久不见啊。”
辛莞然颔首：“好久不见。”
蒋恕打量二人，眼神中带着警惕：“你们认识？”
“以前经常一起打球，后面她不来了，我觉得没意思，也好久没去了。”霍玉山作出尊敬的姿态，“什么时候能再切磋切磋呢，辛老师？”
辛莞然思索着道：“最近都没空，等到十月假期结束后，应该可以。”
“啊，那时候我应该不在江城，真可惜，不过今年年底之前一定要约一次。”霍玉山说完，看着蒋恕，“您怎么这副表情，好像怕我把人抢走了似的。”
蒋恕觉得面子实在过不去，小辛那么年轻，喜怒不形于色，他都半百了的人了，竟然还被小辈当面说中。
他怒视着小辈：“我只是感觉你没安好心思。”
霍玉山觉得荒唐地笑出声来：“我只是想让人带带我提高网球技术，怎么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我听说您可常找人去打高尔夫，难道您也没安好心思吗？”
蒋恕简直要撅过去，现在的年轻人是一个比一个无礼。
“好啦好啦，蒋老别生气，您知道我就爱胡说八道的。”霍玉山拍拍他的背给顺气。
还是比蒋承那小子好点，至少知道惹他生气之后要哄他。蒋恕瞪着他说：“难怪你爸妈偏心文墨呢，看你这副样子！”
蒋承看了霍玉山一眼，告诉自己不用放在心上。
他知道他们认识，但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什么也没有。
“嗯，这张拍得还不错……这张是什么东西，你喝假酒了吗？”聂之对着他拍的照片一一点评，结果发现他根本没在听。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悠悠道：“在看什么？吃醋了？人不就是正常说个话？”
“你等我一下。”蒋承朝着那边走过去，不行，根本做不到无视。正常说话是没问题，但霍玉山不是个正常人。
霍玉山看到他过来，说：“你来得正好，你爸正要给我介绍对象呢，快让我躲躲。我说蒋老您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家人。”
“说了几百次也不听，我懒得管他了。”蒋恕说着看了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人一眼，忽然说，“我倒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你们本来就认识，还有共同爱好，怎么……”
“不行。”蒋承打断。
霍玉山本来也想说蒋老在开什么玩笑，但看蒋承话都不让人说完，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过，一瞬间意识到什么。
但又觉得可疑，蒋承什么时候这么好懂了？
霍玉山：“怎么不行？辛老师如果愿意和我约会，我也很乐意，打球，或者做别的，都可以。”
“我愿意和你打球，但不是约会。”辛莞然说。
被拒绝的人一脸伤心：“为什么啊？”
辛莞然张了嘴，却又谨慎地收回要说出的话，看了蒋承一眼。
“问这个有意义吗？不想就是不想。”蒋承对他说完，以聂之需要她拍照为借口支走了辛莞然。
霍玉山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哎，虽然看到他们结婚很幸福，但我还是想潇洒自由一生，不过如果是辛秘书，应该也不错。”
他就随便钓钓鱼，鱼儿就上钩了。
看到蒋承的脸色霍玉山都想笑。
蒋恕去别的地方后，霍玉山立刻就跟他说：“不是吧，蒋承，从小到大那么多人明着跟你告白，结果你在背地里搞暗恋？”
蒋承黑着脸：“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辛秘书吗？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嘘！”蒋承立刻靠近他两步，“小点声。”
霍玉山被他吓了一跳，接着有点无语地说：“你要是把这个当秘密，就演好点。”
蒋承反应过来他刚才只是为了诈他，略松了口气，“谁让你满口跑火车？”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胡说的，跟她约会应该挺有意思的，以前我跟她打球就很好玩，也很聊得来，不过也可能只是她在配合我。”
蒋承冷笑：“给你一秒钟收回你的话，她是我女朋友。”
“……？”霍玉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发癫吧，妄想症发作了？”
蒋承看着他。
“你说真的？”霍玉山看他表情不像假的，却不敢相信，他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蒋承，我看不出来她有一点喜欢你。”
“那么，”蒋承微笑道，“去看看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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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莞然给聂之拍的照，她喜欢得不得了，比专业摄影师给她拍的还好。聂之还拉着她给她看刚才蒋承拍的，试图跟她一起批斗。
辛莞然认真看了一会，视线看到蒋恕正一个人，便暂停道：“阿姨，我有事想和叔叔说，先过去一下。”
“哦，好啊。”聂之低着头继续看照片，一会后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她的背影。
她刚才叫蒋恕什么？叔叔？她之前都叫他蒋董。
没一会蒋承也过来了，聂之给他看照片，语气雀跃：“你看看小莞拍的，这才叫照片。以后我要叫她陪我去旅游，我请她吃好吃的，收买她给我拍照。”
蒋承一点看的心情也没有，有点幽怨：“妈，你是天才演员，是你们那一届的神话，是演员圈的传奇……”
“说正事。”
“以你尖锐的看人眼光，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聂之翻了个白眼，“不喜欢。”
蒋承：“不可能。”
“那你问我的意义在于？”聂之无奈说完，还是认真回答道，“她喜欢你，别怀疑。”
“我在想，她的喜欢，是从心出发的，还是从脑出发的。”换句话说，是她真的心动，还是她思考后觉得他们在一起并不坏。
聂之听到他放低的声音，放下手机，看着他：“你呢？”
蒋承静默片刻，拳头放在心脏的位置。光是现在，他的心跳也有些快。
“等她和老蒋聊完回来，你问她就知道了。我不知道她会回答什么，但一定是你想要的答案。”
确实，不管她说什么，都是标准答案。
蒋承问：“她去聊什么？”
“谁知道呢，聊你们的事吧。”
怎么可能。
会场一直到现在都还很热闹。
辛莞然和蒋恕走到了会场外面的院子里。小道上铺满了鲜花，初秋芬香植物的气味很是浓郁，天空海一般的蓝。
“要说什么？”蒋恕先开了口，他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要说您最关心的事。”辛莞然说，“其实刚才在霍先生问我为什么不和他约会时，我就想说，但那时说出来有些像是没经过认真思考被套出的话，显得太不正式。所以我现在想正式一点告诉您，我和蒋承是恋人关系。”
蒋恕皱起了眉头。从他脸上看不出惊讶，他确实也不惊讶，尽管被否定多次，他心底始终都不相信他们真的只是上下级。
“我知道您很生气。”他的眼神压迫力十足，但她并没逃避，“可是我从没因为这层关系耽误任何工作，没有对云昇造成过任何损失，对蒋承本人也没有任何坏的影响。”
蒋恕瞪着她没说话。
院子里有鸟鸣，辛莞然还是借此逃开了他的眼神，抬头望了一眼，说：“关于最后一点，确实有些出入，不能说完全没有坏的影响，他有时候确实会因为我们的事耽误些正事，但他很快就会弥补。我们都是成年人，都分得清轻重缓急，就算发生问题都会及时解决。”
“……辛莞然，”蒋恕眉头还拧着，“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些生气？”
辛莞然：“我也完全不是因为钱和他在一起的。坦白讲，我家条件当然是比不上蒋家，但也很好，并不缺钱。”
头顶上树木的落叶飘落下来，偏偏落在蒋恕面前，他烦躁地挥开，“我是因为你瞒着我生气！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有个周末我给你们打电话你们都不接，肯定是在那之前，半年前？”
“快三年前。”
“三……”蒋恕倒吸一口气，泥土苦涩的气息刺得他喉咙痛，“辛莞然，你够能藏的啊，我月月见你，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辛莞然微微欠身：“抱歉。”
“哦，我看出来也没用，”蒋恕突然冷静，“反正你也会找到理由说不是，我已经被你骗了好多次了。”
蒋恕内心复杂，不只是生气，还有原来蒋承并不是三十年单身的喜悦，但喜悦也不多，还有很多失望，原来在辛秘书眼里自己就是个只在乎集团利益，会棒打鸳鸯的不讲理老头。
有鸟叫着经过，落下一团混杂了些许白色的棕褐色物体在蒋恕衣袖。
“……”这可以说是击溃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辛莞然从包里拿湿巾的功夫，蒋恕已经迈着大步走掉。
她没犹豫，追上去。
正好这时蒋承出来找他们，看见神色各异的两人。他的视线从辛莞然身上挪开后，落在老父亲的衣袖，“这是什么？”
辛莞然跟上来，边擦边说：“这是麻雀的粪便，看这个颜色和形态，应该是一只很健康的麻雀。”
第六十九章
蒋恕嘴唇紧抿, 鼻孔却张开，绷着脸，手臂僵硬地抬着, 一来一回看着两人的脸。
蒋承接过她手里的湿巾，擦了起来, “我记得你说过被鸟粪砸到会有好运, 对吧？”
“嗯, 对的。”辛莞然看着他坚定专注的表情，附和道，“尤其是麻雀的粪便, 是最能带来好运的。”
蒋恕盯着两人，等到鸟粪被擦干净，他问：“真的？”
“民间迷信，信则灵。”
蒋恕现在不敢相信辛莞然, 他冷静一思考, 觉得倒像是蒋承和她在配合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达成的默契，完全看不出不自然的痕迹。
辛莞然又递了一张湿巾给蒋承让他擦手。
蒋承一手接过, 一手握住她的手，“爸，这就是你的福气。”
“……”蒋恕看着两人，缓缓地点了几下头，“让我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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