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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着一张脸，眉眼都耷拉了下去，说不出反驳的话。
喻清莜乜了她一眼：“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没把捣药、烧锅的事情也拿出来当作功劳讲。”
秋月尴尬一笑：“哪能啊？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振振有词地道，“是我不识好歹，我不会再要求涨月钱了。雁雪是我师傅，您就是我师祖，等我将来学成出师了，一定好好孝敬你们俩。”
打工人反向画饼，拿捏老板妥妥的！
喻清莜：“……”好不要脸的话！
等着秋月的孝敬，她和雁雪就是饿死的命！
不过有这份心，总比一些狼心狗肺的要好。
喻清莜虽然日常要嫌弃秋月一顿，但其实并不讨厌这个丫鬟，不然秋月根本进不了她的药房。
通过几个月的相处，她知道秋月不是郑、王两位仆妇和其他丫鬟一样的人。
最大的区别就是，秋月非常知道自己该听谁的话！
而其他人，正如喻六姑娘所说，一直没搞明白过谁才是他们正经的主子。
秋月虽不如雁雪一样，心里眼里只有主子一个人。但起码她不会和郑、王两位一样，自恃是府里的老人，就想要做主子姑娘的主，人在青葵院，心却在其他主子那里。
即使她们效命的人是自己的父母长辈，喻清莜也很不喜。
一个下人就只能有一个主子。
这一点，秋月比其他人做得好多了。
郑、王两个人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喻清莜不会费功夫去教她们该怎么做青葵院的下人，她只会在心里把她们划出自己人的范围。
秋月嘛，勉勉强强算半个自己人吧。
既然是自己人，喻清莜就不允许她过得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否则就不是寒碜秋月，而是寒碜她这个主子。
她高傲地抬着下巴，道：“你要是能做出补元丹，我就把你的月钱翻上一倍。”
虽然翻上一倍的月钱，在秋月的眼里依旧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吧。
秋月浅浅地高兴了一下。
开始尝试做补元丹。
第80章 试一试
补元丹更像是一种保健品，做好了不愁销路，秋月知道喻清莜是在变相贴补自己。
喻清莜经历过欺骗和背叛，却依旧对他人保持着善意和信任，即使楚风认定秋月有问题，但是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就仍然待秋月如初。
秋月觉得她冷硬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一颗很柔软的心脏。
一段时间过去，她对喻清莜的观感也越来越好了。
“其实这里也挺好的。”秋月对系统道，“我挺喜欢喻清莜和雁雪的。”
“你说，炮灰待在主角身边，就会遭遇不幸的论断，是不是我们想多了？”
“只要我不再表现出异常之处，不引人猜忌，乖乖留在药房当个小学徒，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背药书虽然枯燥了些，但是制药还是挺有意思的，跟中学时做化学实验似的，药材与药材之间产生出神奇的化学反应时，就像在变魔术一样，特别有趣。”
“相比于泥潭似的秋家，药房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系统道：“那你不想把功夫捡起来啦？这里或许什么都好，但唯有一点不好，就是没有自由。”
自由，是啊，她需要一定程度的自由，她需要把功夫捡起来。
有楚风在，她在青葵院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我再猥琐发育一段时间，等喻清莜更加重用我之后，看能不能想办法住到外面去。”
“只要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可以在外面，或者每旬能在外面逗留几天，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喻清莜放我出去住，但是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
“无论是赎身自力更生，还是离开青葵院另投他人，难度也都不低。”
“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留在这里呢？”
系统想了想，无论哪种方式，只要秋月最终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不再是一个任人搓扁捏圆的小炮灰，就能够完成任务。
秋月如果想留在喻清莜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主角与炮灰的宿命牵绊确实不存在。
不过现在，也的确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炮灰就一定不能留在主角身边，一直都是它和秋月的猜测而已。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系统道，“就算失败了，只要命还在，大不了我们就换一条路重新开始。”
“不管怎样，我们都还有一条当逃奴的退路。你把轻功多练练，真到那时候，我们就要亡命天涯了。”
“到那时，我们就往沥州元世焕的地盘跑。”
“我听说了，他是如今势力最大的土皇帝，官府的人也不敢在他的地盘上放肆。”
秋月有些意外，问道：“你什么时候留心的这些消息？”
系统骄傲地哼了哼：“就是你上次说要当逃奴的时候。”
秋月送上诚挚的夸夸：“不愧是我的嫡长统。你就是统中麒麟，友中龙凤，是最出类拔萃、最钟灵毓秀的系统。”
系统被夸得很开心，一点不谦虚地全盘接受了这份夸赞，臭屁道：“那是，你也好好努力。”
系统都变得靠谱了，秋月自觉前途一片美好。
有了这个认知，她炼药都炼得更起劲了。
她一直炼不好药，有一个原因是工具太落后，没有温度计，没有秒表，精确的时间和火候全靠人体感知，没有个几年的功夫，是练不出这份功力的。
喻清莜这样的天才，可以凭感觉，精准地把控什么时间添加下一种药材，什么时候增炭、减炭、起锅。
雁雪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才，可以记住常见药品的步骤和细节。
秋月，秋月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个不肯帮忙的系统。
但系统刚刚才立了一功，她就不苛责它了，她是一个好宿主。
她靠着中学时做化学实验的微薄经验，自己一点一点地尝试，一点一点地摸索。
在这个过程中，把药材烧糊什么的，只是常规操作。
运气差点的时候，还会制作出一些气味独特，作用不明的奇异成品。
药材在她的手中，好似不是用来救死扶伤的，是用来毁灭世界的。
秋月乐观地想，她这算不算是，在毒道上有几分天赋呢？
如果医术不行，那走巫毒的路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作为一个活了几世的人，她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情，过程中的失败都是不可避免的，不断地试错，是通往成功的必要阶段。
尤其是做药这种事，就相当于是在做科研啊！不错上几回都不科学！
因此，她对自己的失败很宽容。面对做坏了的药品，她也非常平心静气。
她把失败的药材连着锅往旁边一扔，打算另起一锅重新开始。
这次就少加一点补硝石，先减个五分之一吧，她在纸上记下自己的实验数据。
她自己倒是能淡定地，在烟雾缭绕的屋子里继续做实验，但不是谁都愿意的。
喻清莜暴躁地从里间奔出来，吼道：“秋月，你又在做什么？”
一出来，她就看到了被秋月扔得远远的药炉，里面正散发出阵阵浓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煮炸药。
而罪魁祸首缚了一块布巾在脸上，蒙住口鼻，正在不疾不徐地称量新的药材。
“你是想要弑主，与我同归于尽吗？”喻清莜暴躁道，“为什么不把药炉处理掉，就那么放着？”
秋月有些心虚，解释道：“我想再练一锅，看看前后两锅有什么不同之处。”
“等把二者的区别记录下来之后再处理。”
喻清莜问道：“你在做什么药？”
秋月回答：“补元丹。”
喻清莜不信：“你要是按着药方做，绝对不可能做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做的？”
都烧成糊糊了，还能一眼看出来自己不是按着药方做的，秋月服气。
她回答道：“我想着，补元丹的药方也是前人一点点试出来的，不一定就是最完善的，就试着增减了一些用量，又试了试替换一些药材。”
喻清莜挑了挑眉，走过去看了看秋月记在纸上的东西，第一眼就被秋月缺胳膊少腿的字劝退了。
秋月是故意写简笔字的，她识字的时间不长，若是每个字都会写，才显得不正常。
喻清莜虽然没仔细看，但也大概看出了她在记什么。
她心想，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有几分超然之处，不落窠臼。
虽然心里很赞同秋月的这份创新精神，但她还是嗤笑道：“你照着原配方做出来的东西都惨不忍睹，就想自己改良药方？”
“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谁给你的自信？”
“以后没做出我满意的成品之前，不许搞其他花样。”
秋月两手互相抓了抓，应道：“哦。”
她听出了喻清莜的潜台词，只要照着药方做出合格的成品，就可以继续做新实验。
她觉得，今天的喻清莜还挺好说话。
她的这个认知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好说话的喻清莜，就把她赶去了隔壁单独的一间屋子做活。
在这里，她再制造出不明气体，也只会毒死她自己一个人。
也算是……实现科研自由了。
在喻导师充分尊重她科研自由的情况下，秋月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做出了让喻清莜勉强点头的补元丹。
她的《越氏百草集》也早就背完了。
而此时，离秋母生产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秋月虽然被喻清莜成功洗脑，对秋家更无好感，但她之前已经答应了秋母，会回去一趟。
所以这天，她还是同喻清莜告了假，拿上一些滋补的药品，回了秋家一趟。
但她既已决定暂时不走赎身的路线，也就不必仔细考察秋家的人了。把药给了秋母之后，秋月只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了。
她一大早就出了门，故此离开秋家所在的铜安巷时，也才巳时正。
时间还早，不必急着回府。
剩下的大半天，她打算在外面好好逛一逛。
秋月自己是没存下钱的，月钱太少，存无可存。
她把原身攒下的几两银子，都给了秋家，现在兜里只有喻清莜赏的两个金锞子，应该能换个十五六两银子。
她先去钱庄把金锞子兑换成银子和铜钱，然后就随着人流开始游逛，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
虽说这个朝代的设定不如大齐朝安稳和平，但是京城还是繁花锦簇、人潮如织，谱写着一首盛世赞歌。
秋月这里吃吃那里看看，像一个小富之家偷溜出来的、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窃贼看在眼里。两条街过去，她已经甩开了三波尾随的小贼了。
“果然太平盛世什么的，都是假象！”她一边喝着冰水，一边吐槽道，“就这小偷的数量，是大齐朝的五六倍了。”
“要不是我身手还没回来，也没有趁手的武器，不想惹事，刚刚那手长的贼耗子，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看我不把他的贼爪子掰折了！”
系统抽了抽嘴角：“你抽的那一记弹弓，也够他受的了，起码十天半个月之内，他是出不了业务了。”
“你现在浑身上下，都写着‘年少无知，人傻钱多’几个字，小偷不盯你盯谁？”
秋月恶狠狠地道：“我身上统共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两，还是我如今的全副家当，丢一个铜板我都会心疼。”
“这群不长眼又没见识没本事的，怎么不去偷地主老财家？”
系统提醒道：“那些盯着你的，也不一定都是小偷，说不定还有人贩子。”
“毕竟你在药房当差的这几个月，把自己投喂得挺好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小豆芽了。”
“你看着可比二十两值钱多了。”
秋月摸了摸脸，道：“真的吗？我最近都没怎么照镜子。跟着喻清莜虽然工资低了点，但其他的倒还不错。”
“她偶尔赏点东西，可比我的月钱多多了。果然奖金永远比工资有奔头！可惜奖金不太稳定。”
系统道：“你知足吧。就你那两个金锞子，都抵得上王妈妈一年的工资了。”
“怪不得她们都想另谋出路。入不了喻清莜的眼，她们就只能靠那点月钱生活。”
秋月撇嘴：“她们也就是嘴上说说，真想走，这么多年早走了。”
“你只看到喻清莜不待见她们，却没看到喻清莜也懒得管她们，她们私底下捞的好处岂止二十两？”
“水至清则无鱼，喻清莜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只要不明目张胆地舞到她面前来，她就懒得计较那点小钱。”
“别看喻清莜平日里，一副目下无尘地样子，她的心里啊，跟明镜似的。”
系统道：“你对她的评价，是越来越高了。”
秋月道：“那是！就是欣赏她*的为人，我才打算留在青葵院的。”
第81章 刺杀
逛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秋月就走累了，她花钱雇了一辆车，让车夫驾着车，把喻宅附近的那片区域好好地转了一遍。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块寂静无人的偏僻地方，好拿来练功。
这样的地方确实有，系统扫描到了两处无人居住的空置院落。
但既然是无人居住的，自然是非常荒芜萧条的，很有鬼屋的恐怖氛围。
秋月一听就直摇头。不说其它的，在这样的地方，光是灵异想象就能把她吓死。
“还有几个地方，大概是主家长期在外，只留了几个仆人守着房子。”系统继续描述道，“仆从人手有限，一定不能全天候看顾到整个宅院。”
“懒散些的，就窝在一处地方躲懒，十天半个月才洒扫一下屋子。”
秋月眼睛一亮：“这样的地方好！你记住路线，等找个机会，我们来探一探。”
等车夫驾着马车，把东鼓街大致转完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秋月也决定回府了，她在一家点心铺子前下了车，打算给喻清莜和雁雪带一些点心回去。
不管喻清莜看不看得上，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缘分就是那么巧，她刚买完点心，转过身，就看见了才念叨过的喻清莜和雁雪。
隔着一条街，她们二人正从一家酒楼里出来。
虽然喻清莜戴着帷帽，但秋月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何况她身边还跟着雁雪，秋月更加确定无疑了。
秋月猜她们是出来办事的，这会儿是要回去了，刚好她可以搭个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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