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分手了一段时间, 向宜也熬过一个暑假,但在来到学校以后,杨洁发现向宜还是会经常性地绕路,她刻意地找寻庄单的踪影,也会看似不小心地提起庄单,她说是过去的事情,自己已经没关系。
杨洁知道向宜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放下这段感情。
但向宜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是很脆弱,并且还在喜欢庄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洁都没有等到庄单的回答。
“我真的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庄单。”杨洁的眉头皱得很紧,看了庄单一会儿,起先她还怀疑庄单是在用假话来敷衍她,可又实在在他的表情上找不到漏洞,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你是不喜欢向宜了吗?”
“没有。”庄单并不是这么认为,所以他摇了头,又说,“不是。”
“不是不喜欢就行。”杨洁松了口气,又想把人往寝室楼下拽,说,“那还说什么?现在跟我去见向宜,你们今天把误会说清楚。”
“不行。”庄单还是拒绝,似乎是有点儿无奈,顿了顿,还是说,“杨洁,我们......我跟向宜之间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问题。”
杨洁真的不明白,像是那天晚上,她也听不懂向宜跟她说庄单分手的原因:“什么意思?”
“杨洁,我很痛苦,向宜也不高兴。”
庄单的话很费力,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又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总让杨洁觉得奇怪:“那是因为你们分手了。”杨洁劝解他,“你们和好就不会痛苦了。”
“不是,我没办法跟她和好,杨洁。”庄单往后退了一点儿,看着杨洁,很认真地跟她说,“向宜很痛苦,我给不了向宜想要的东西,我不知道要怎么给。”
杨洁很了解向宜,她不记得向宜提过自己问庄单要过什么东西,所以问他:“什么?向宜要你什么了?”
“我说不上来。”庄单好像有一点儿焦虑,但说话又很确定,“我说不上来,杨洁,可是我知道我没有。”
“什么东西?”杨洁的眉毛又皱起来,说,“我真的不理解,向宜是问你要钱了吗?还是问你要包了吗?问你要车了吗?又或者问你要了房?”
庄单没有说话。
“向宜要过什么东西?”杨洁又问了他一次,“你到底在说什么。”
但庄单没有回答杨洁想听的话,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表达不出来,说:“我很累了,杨洁,我的能力就到这里了。”
杨洁是真的听得云里雾里,她知道自己作为旁观者,没有道理责备对方,但是还是很不高兴,所以没有因为庄单表达了自己不想再进行谈话就放过他,继续问庄单,道:“那你知道向宜去找你了吗?”
可能是听到了向宜的名字,静了一会儿,庄单才又回答,问杨洁:“还有什么时候?”
“你们分手的第二天。”杨洁说。
杨洁估计向宜已经不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过的了。
因为当时向宜的情绪很是紊乱,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一会儿说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可能再也哭不出来,一会儿又簌簌地把纸巾全浸湿,怎么止也止不住。
杨洁已经不记得向宜哭了多久,但直到三点多,向宜才被她安抚到了床上。
杨洁明天还有组会,跟向宜说等下午的时候,她开完组会,然后两个人再一块儿去找庄单,向宜躺在床上,没有拒绝,她迷糊地点头,像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第二天八点,杨洁起床,没听到向宜那边儿有动静,很小声地收拾完,先出门,去开了组会,等十一点结束的时候,杨洁又给向宜发消息,问要不要给她带一份午饭回来吃,但向宜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因为两个人之前没事儿的时候也会睡到下午,再加上昨天向宜确实耗费了很大精力,睡得也晚,杨洁没有想太多,从食堂给向宜打包了一份午饭,就回了寝室。
开门,杨洁发现寝室里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小心地走到向宜床边,掀开帘子,才发现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杨洁不知道向宜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回过,赶忙又打电话,不太记得接连打了多少几通,向宜那边儿才没有再占线。
她赶忙问向宜:“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向宜回答得很含糊,那边儿的声音也乱,听起来是在外边,她说,“我醒了肚子有一点儿饿,就出去了。”
“好吧。”杨洁放心下来,又跟向宜说,“那也要看手机啊,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向宜说“对不起”,然后问杨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杨洁看了眼桌子上的饭,没有提自己给她也买了东西,只是说,“你先吃吧,吃完就回来吗?”
“......嗯。”向宜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说了另一件事情,“再说吧,但我手机快没电了。”
杨洁打通向宜电话的时候是十二点十分,就算食堂的人再多,排队也好,找位置也好,阿姨做饭做的太慢,一切因素都综合考虑进去,到下午两点,向宜还没有回寝室的时候,杨洁察觉出了不对劲。
如果放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向宜跟庄单刚分手没有多久。
杨洁担心向宜的情绪不稳定,会做出什么傻事,两点十五的时候,杨洁又开始给向宜打电话,但无论怎么打,对面都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告诉杨洁,她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没办法,杨洁又赶紧去问了周围的人,有没有人看到向宜,或者能不能打通向宜的电话。
无一例外,朋友们给向宜打电话也全部是关机。
那会儿还是一个跟两个人选过相同选修的男生告诉杨洁,他今天在寝室楼下碰到向宜好几次,不过看对方的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他也没敢打招呼,杨洁才知道,向宜一大早就已经去了庄单的寝室楼下。
从女寝这边儿赶过去,杨洁看到了坐在花坛边发呆的向宜。
“向宜。”杨洁连叫了向宜好几声。
向宜才回过头,像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杨洁,啊了一声。
“你不是去吃饭了吗?”杨洁问她。
向宜回答不上来。
杨洁又问她:“你吃饭了吗?”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人在意花坛边的两个人,杨洁想把向宜带回去,但向宜只是说自己在等庄单。
她知道庄单会在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去实习的公司,她想庄单一出来就可以看到她,然后跟庄单说昨天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太过冲动,当时说尊重庄单的选择也完全是她在大脑发懵时才讲的胡话,她一点儿也不想跟庄单分手,向宜想让他们能够很快地解开误会,然后和好如初。
向宜本来以为这不是一件难事,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在楼下等到早应该下楼的庄单。
“向宜。”杨洁说不上来的心疼,说,“咱们先去吃一点儿饭吧,吃完饭再回来。”
“但庄单会出来。”向宜说,“我还没有跟他说清楚。”
杨洁看着向宜,即使化了很淡的妆,也涂过口红,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很差,气色也不好:“那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什么时候出来。”
向宜怔了一会儿,垂下眼,没有说话。
杨洁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向宜的反应,但她不愿意走,杨洁也没办法把她丢在这里,置之不理。
她从来没想过向宜能这么固执,没办法,只能帮她去跟寝室的管理员交际,告诉管理员,她们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楼上,而自己认识的同学现在不在学校,但导师让下午之前必须送到。
管理员很早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向宜,知道杨洁说的是谎话,但也没有拆穿,还是放两个人进了男生寝室。
“杨洁。”快上了楼,向宜才有一点儿犹豫,像是不太敢去找那扇门,问杨洁,“你说会不会庄单其实不在寝室?”
向宜握紧杨洁的手,表现出紧张,也表现出对杨洁的依赖。
“怎么可能?”杨洁说,“你昨天不是还见他了吗?今天一天他又没有下楼。”
“......嗯,是的。”向宜点点头,像是打了一针定心剂,说,“对,他昨天还回了寝室,今天也没有下楼。”
“走吧。”杨洁说。
向宜知道庄单的寝室号,找到房间,缓了口气,向宜才走近一些,轻轻地敲了敲门,喊庄单的名字,但门里没有反应,像是没有人。
杨洁耐不住脾气,也帮向宜拍了门,她用的力气比向宜大很多,喊庄单的名字也比向宜响,叫:“开门,庄单。”
整条走廊都能听见砰砰的响声,周围好几个寝室都打开了门,唯独向宜最想敲开的这扇门没有任何的反应。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向宜的头也越来越低。
“杨洁。”在杨洁又要砸门的一瞬,向宜伸手,慢慢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酸酸的,摇头,“算了,杨洁。”
杨洁愣了下,看到向宜的眼睛。
向宜难过的时候很少会抬头,大部分情况下,她都会低头,又或者偏开视线,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向宜湿润的眼睛。
“......可能庄单已经不在了吧。”但没有很久,向宜就垂下眼,已经把视线看向别处,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去解释,说,“昨天晚上他可能就回家了。”
杨洁没说话。
“我有点儿饿了。”向宜抓了抓杨洁的手,跟乞求一样,说,“杨洁,我们回去吧。”
相比起恋人,有时候朋友会比自己还记得清楚当时的委屈和眼泪。
杨洁说她永远忘不了向宜在楼下等庄单的那一天,自己不知道向宜一个人在那里呆了多久,但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到的时候向宜就蹲坐在花坛边,眼睛没有一点儿光。
她也忘不掉那时候向宜的眼泪。
“庄单。”杨洁告诉他,“跟你分手,向宜一点儿也不高兴,她感觉不到开心。”
“我猜你可能是不知道向宜去找你。”杨洁说,“你没有觉得向宜还想要挽回你们这段感情,所以才——”
“没有。”庄单看着杨洁,说,“我知道。”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没讲完,杨洁噎了一下,像是不相信,也像是非要自己死心一样,又问一遍:“你知道向宜去找过你?”
“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杨洁完全愣住了,她盯着庄单的眼睛,而后又反应过来庄单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有些恼怒,“你听见你不开门?你就在门里你不开门?”
杨洁很清楚向宜的性格,她知道向宜见面可能也只是想亲口跟庄单说一句自己不想分手,哪怕庄单不再愿意,向宜也不会多么勉强。
一直以来,她跟向宜一样以为两个人分开的原因是因为错过,庄单不在门里,也不知道向宜的难过。
但直到现在,她看庄单面无表情的神态,听他毫无波澜的语气才明白过来,庄单总是在门里。
只是他不愿意开门,更不想再见向宜一面。
第22章 22 “我想要红豆沙。”
至今为止, 庄单还记得杨洁最后给他的评价:自私鬼。
他也记得杨洁回答了自己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她告诉庄单,他确实给不了向宜她想要的东西, 这是因为他比谁都要胆小,根本不敢爱人,也不会爱人,他天生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庄单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跟向宜分手以后, 庄单度过了一个很平常的研究生三年级。
平常到他没有再过产生任何的情绪,也没有再能跟任何一个人产生半点的亲密关系。
他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人生, 看书,做实验,在寒假提前完成要毕业的论文, 又通过了了攻读博士的准备材料。
三月, 庄单一个人前往穗城。
庄单还记得向宜第一次提起穗城,眼睛里闪了说不上来的亮光。她说她小时候跟家里人去过一次, 那段旅程很开心。
那时候, 向宜是家中最小的, 也是全家唯一一个女孩,所有人都很照顾她,对她偏爱有加。
尽管当时家里的条件没有那么好,穗城的食物也并不符合家里其他人的胃口,但因为向宜对那些品类繁杂、口感丰富的甜品十分热衷,它们便会统统上桌,让向宜品尝。
向宜说那是她过得最无忧无虑的时间, 也最能感觉到家的日子。
她说自己想在穗城定居,又说定居可能有一点儿不现实,转问庄单两个人可不可以之后就去旅游, 她想带庄单尝一尝自己喜欢的甜品。
向宜说了很多甜品的种类,可能不想打破向宜沉浸的想象,庄单也没有说自己不喜欢吃甜品的事情。
从飞机上下来,庄单看到接机口有人举牌在等他。
有一刹那,庄单恍惚看到了向宜,忍不住地走近,又看清了举牌的人,其实是父母安排照顾他的秘书。
庄单不想为难打工人,没有拒绝对方,但也没有让她拿自己的行李,跟她一块儿上了车。
秘书说考虑到庄单明天一早就会进行复试,酒店就订在了学校周围,但已经是附近规格最好的,让他不必担心。
一开始,庄单没有听得那么认真,紧接着,到秘书开始介绍起穗城的风土人情以及各色美食时,他才抬起头,突然道:“没有万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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