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说定了,秦蓉一转眼的功夫,季疏缈就不见了,季书朗也不在包间里。
“俩孩子呢?”秦蓉问。
秦蕴摊摊手:“溜了,说是回家给姥姥准备惊喜去了。”
第47章 都是孽缘
兄妹俩给姥姥准备的惊喜是一台全新的脚踏式缝纫机和一柜子的各色布料,放在楼下客厅阳光最好的角落里,季疏缈围绕着缝纫机和柜子,将那个角落布置成了姥姥的专属工作室,放了舒适的椅子、插满鲜花的花瓶、和装饰用的屏风,连顶针、剪刀、丝线这些小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姥姥抚摸着缝纫机,开心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你们怎么想到送我缝纫机的?”
“我想穿姥姥做的漂亮衣服!”季疏缈脆生生地回答道。
秦蓉逗她:“哦,原来不是送给姥姥的礼物,是你送给自己的礼物啊?”
“我送给姥姥一台缝纫机,姥姥送我全新的衣柜。”季疏缈双手张开比划着大大的圆,“稳赚不赔的买卖。”
“鬼灵精的!”姥姥忍俊不禁。
季疏缈“嘿嘿”直笑。
老年人最大的情感需求是什么?
是被需要。
姥爷这些日子忙着开砖厂的事,没闲下来过,可精神头却越来越好,反观姥姥在家却不怎么开心。
姥姥每回和他们抢着做家务,都要似真似假地说上一句:“我老了,不中用了,拖累你们了”。
姥姥的生日过得开心又圆满。
这天晚上,季疏缈把自己记得的所有奶茶配方都写了出来,第二天出门上学前把写好的原料单给秦蓉,拜托她买回来。
九月,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唉,如此天纵奇才的我,居然是个十岁的小学生,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上学路上,季疏缈摇着折扇,欠欠地感慨道。
季书朗骑着自行车吐槽:“您这么奇才,还不会自个儿骑车呢,多丢份。”
“啧,你见过哪个大人物没个司机的。”季疏缈拿折扇当鞭子抽他,凶道:“赶紧骑!耽误了我上学的大业,你总得吃不了兜着走。”
季书朗轻笑一声:“还大业,我看你是作大孽。”
快到学校的时候,季书朗突然高声叫道:“周回!”
前边那背着书包、闻声回头的身影,不是周回又是谁。
季疏缈吐了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书朗,老大。”
周回叫的那声“老大”,季疏缈总觉得他笑得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季书朗骑着自行车路过他身旁:“回见。”
周回笑道:“回见。”
他们上学路上有时会碰见,周回知道他要先去附小送季疏缈。
季疏缈小声嘟囔:“烂透的老倭瓜,一肚子坏水。”
季书朗笑出声:“你怎么这么记仇呢?我怎么觉得你在针对周回?”
生活不易,缈缈叹气:“大概是上辈子造的孽吧。”
季疏缈如今已然是全班的大姐头,谁都得退让三分。这个年纪的孩子三观还未成型,有些是非不分但可塑性也高。
自从季疏缈当众维护倾倾,骂了那几个挑事的人后,不少人琢磨自己从前的做法,也后知后觉自己从前做的不对来,陆陆续续地有人向倾倾道歉或释放善意,倾倾在学校里越来越开朗,笑容都多了起来。
大家都跟着季疏缈叫她倾倾,连老师们也这么叫。
季疏缈一整天都在画茶三昧的商标,想用茶道六君子的简笔画来设计,可怎么画都看着复杂,没办法让人一眼记住。
专业的事情果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干啊。
季疏缈叹息着,收起自己的废稿。
临近放学,全班突然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一群半大孩子化身发情期的猴子上蹿下跳嗷嗷乱叫。
刚收好书包的季疏缈一脸茫然,问倾倾:“发生了什么事?屎壳郎占领地球奴役人类了?”
“严老师说下周去秋游。”
“哦。”季疏缈兴致缺缺,不是游乐园就是动物园的,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去吗?”
倾倾摇摇头。
也对,去秋游要花钱的,她那对爹妈怎么会让她去。
一放学,季疏缈就找到严维,交了两份秋游费。
严维捏着钱一脸为难:“先不说倾倾愿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她爸妈就不可能让她去。”
“咸吃萝卜淡操心。”季疏缈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本山人自有妙计,你别管。”
严维鼓掌:“我服我服,您是老大。”
季疏缈“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今天唐志龙、林珊要来家里,季疏缈没等朗哥,和韩淇、杜紫汐坐公交回家。
车上人不少,一个大妈却占着三个座位,将自己在超市打下的战利品心安理得地放在两个座位上。
季疏缈怒火噌蹭上窜,憋着气上前礼貌地询问大妈:“阿姨,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里有人。”大妈都不拿正眼瞧她,表情拽得跟欠她二五八万似的。
季疏缈面带微笑,礼貌地对放着购物袋的座位说:“你们俩走吧,我要坐这里。”
在大妈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里,季疏缈笑得不怀好意:“阿姨,他们俩走了,我可以坐这里了。”
大妈恶狠狠地嚷道:“你有病吧?!你这孩子,哪里有人啊?”
“你不是说有人吗?也确实是两人啊,你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一个黑衣服的,一个白衣服的,都戴着高高的帽子。”季疏缈描述得有模有样,指了指她身旁的空气,“他们俩要走了,你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她的话引来周围人的哄笑声,有人趁机骂道:“一个人占三个座,真没素质,不要脸。”
“你没听人家说呐,‘有人’,三个人呢。”
大妈面红耳赤,纠结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正好公交车到站了,大妈提上购物袋骂骂咧咧地下车:“小丫头片子没家教,家里人都死绝了啊!”
季疏缈不屑地笑道:“我家户口本都是人,不像你户口本轻飘飘,说话都叉腰。户口本上没有人,一打开窗全是坟,随手自拍一张就是全家福!”
“啧,小丫头这嘴,真是厉害。”
“我要是有她一半能说,吵架都不会输。”
在众人的议论声里,季疏缈朝小伙伴们招招手,坐上了座位。
舒服了。
杜紫汐:“缈缈你好厉害啊!那个阿姨那么凶,换成是我,都要被吓哭了。”
“怕什么,不服就干呗。”季疏缈摇着折扇,说得风轻云淡。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季疏缈本能地脊背僵直,一转头果然看见抓着扶手站在人堆里的周回。
不是冤家不聚头。
周回笑着跟她打招呼:“老大好啊,老大威武。”
季疏缈总觉得他在嘲笑她,恨得牙根痒痒:“看见你就不好了!”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上课才对。
季疏缈也懒得问,气哼哼地转过头不看他。
季疏缈的家最近,率先到站,挥手和两位小伙伴告别,同时无视了挥手的周回。
周回忍不住笑出声,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玩的小孩,难怪季家人都捧在手心里,可不是个活宝贝吗?
第48章 奶茶抹茶
给季疏缈开门的是个陌生的精瘦女人,脸上一大块深青色胎记,从右边额头蔓延到嘴角,胎记中还有点点黑斑。
她怕吓着季疏缈,侧着脸颊尽量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胎记。
季疏缈看到她的脸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害怕,问道:“你是翠岚姐姐吗?珊珊阿姨跟我说过你。”
谢翠岚点点头,接过她背上的书包:“我是,快进来吧。”
离门口最近的秦蓉听到她们的说话,笑道:“她和你珊珊阿姨是表姐妹,你该叫翠岚阿姨。”
季疏缈噘噘嘴:“把翠岚姐姐叫老了,人家没比我大几岁。”
“随便叫吧,也不在意这些。”林珊说道。
秦蓉:“我就说她不会怕吧,你还不相信。”
谢翠岚微笑着点点头,又转身进厨房忙活了。
林珊解释道:“这孩子就是内向话少,蓉妹你别介意。”
“我知道,翠岚不是第一天刚来吗?认生多正常的事,时间长了就好了。”
这话的意思是要把人留下了?
林珊欣喜不已,连忙道谢。
“别谢我,我是看翠岚好,可没给你面子。”秦蓉笑道。
谢翠岚来这一天,眼里都是活儿,做事认真学得又快,非要挑点缺点,就是做饭不太好吃,切菜的刀工不错,但是不会用燃气灶和那些调料。估摸着她家里做饭没那么多花样,不过慢慢学就是了。
季疏缈抱着秦蓉的胳膊撒娇:“妈妈,我让你买的东西你都买了吗?”
“买了,都放厨房了,等你大展身手呢。”秦蓉抱着她宝贝地拍了拍,“别的就不说了,那抹茶到处都没有,我还是去进口超市买的,那一小盒就花了两百多块。”
季疏缈看到抹茶包装上的日文时,一阵牙酸难受。
好嘛,起源于魏晋时期的抹茶,现在居然让小日子给发扬光大了,还得进口。
尤其是,季疏缈的家乡还是产茶大省。
季疏缈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谢翠岚要帮忙她也没有拒绝:“姐姐你帮我烧一壶水,用冰箱里的矿泉水。”
季疏缈手里的奶茶配方,都是经过后世激烈的市场角逐脱颖而出的,味道要多惊艳有多惊艳,把众人喝得一愣一愣的,一喝一个不吱声。
唐志龙端着手里的杯子看了又看:“还能放奶油?撒坚果碎?乖乖,这么多花样呢!”
秦蓉喝的是奶盖茶,惊奇奶茶不仅能做成甜的,还能做成微微咸的。
就连一向不吃甜食的姥姥姥爷都赞不绝口。
季疏缈得意得哼哼:“还有谁!”
“真没谁了。”林珊捧哏道,“志龙前些天拿着我们做的果茶去学校附近卖,那些学生一放学就围上来了,次次都一下子卖光了。他还带了几杯学校附近奶茶店的奶茶回来,都没法儿比,那些喝着又甜又腻,喝完只觉得齁得慌,果味儿也不对。”
姥姥问:“都是奶精糖精兑的水吧?”
唐志龙:“不全是,也有用牛奶红枣红豆什么的,但都没有一家用的全天然的食材做。”
秦蓉皱眉:“成本多少,咱们用茶叶、牛奶、水果做奶茶,还有奶油坚果什么的,价格低了亏本,高了谁来买啊?”
她今天买的那些东西,就花了不少钱。
“到时候进货价,肯定要压低成本的。”季疏缈早有准备,“而且,我们的目标客户是大学生和上班族,高端精英的年轻人。抹茶系列先缓缓,先让奶盖茶给他们一点震憾。”
第一家店的位置季疏缈都想好了,就开在清大、北大附近。
至于抹茶,季疏缈眼睛一转,主意涌上心头——都快一个月了,陆雍和该找她了吧?
第49章 难念的经
北大人民医院。
周回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病床上的舅舅,仔细擦干净水果刀收好。
“难为你了,还要请假过来陪我。”舅舅捏着苹果,一脸歉意。
周回:“舅舅别这么说,你住院我来照顾你,应该的。”
他前两天摔伤了腿,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舅舅咬了一口苹果,看着他道:“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
“嗯,来的路上碰上了朋友家的妹妹,很好玩的一个小孩子。”周回笑了起来,把季疏缈在公交车上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逗得舅舅开怀大笑。
欢笑声随着高胖女人的到来戛然而止,舅妈拎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冷冷地瞧着舅甥两人。
周回拿起热水壶出门:“我去打壶热水。”
舅妈眼神带刀,一寸一寸赶他离开。
舅舅叹息着坐起身,这样的场面已经上演过无数回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什么都是错,只会让周回的处境更糟糕。
保温桶被重重地放在床头,舅妈鼻孔出了一声气,硬邦邦地说:“我打扰你们天伦之乐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心里说了!”舅妈瞪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人家有亲爹,你非要现,把瘟神请家里当成宝!”
“什么瘟神?人孩子哪里得罪你了,对你什么时候不是恭恭敬敬的?”
“还不是瘟神,自从他来了咱们家,咱们越过越紧巴,你现在躺在病床上,不都是他害的?!”
“他怎么害我了?我这是自己摔的,关周回什么事?”
“要不是他,你能一天打三份工?你能摔断腿?”
“这不是因为你要让天禄学小提琴,我至于这么累吗?”
舅妈顿时怒气攻心:“好啊!于昌淼,你亲儿子花你的钱你记得这么清楚,外人花你的你是二话没有……”
……
争吵重复上演,病房外的周回疲惫地靠在墙上。
——————
季疏缈计划了一晚上,觉得还是主动点好,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第二天是周末,季疏缈起了个大早,用昨天买的抹茶做了抹茶奶黄流心月饼和抹茶茉莉冰皮月饼,一旁帮忙的谢翠岚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月饼!
等都做好已经是中午了,季疏缈拿起手机给陆良景打电话:“小景姐姐,陆伯伯在家吗?我做了月饼,下午想带给你们尝尝。”
陆家餐厅里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圆桌上摆满珍馐,却只坐着六个人,而坐在餐桌主位上的却不是陆雍和。
“你等等啊。”陆良景捂住手机话筒,快步走到陆雍和身边,贴耳小声道:“爸爸,缈缈说做了月饼想送来。”
陆雍和点头同意,陆良景便拿着手机出了餐厅。
陆秉和问:“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浸淫官场多年的陆秉和比起陆雍和少了几分精明,多了几分稳重威严,兄弟俩五官相似,陆秉和的面相却更饱满圆润,看上去更和蔼更容易亲近——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是,她不来我也是打算安排你们见面的。”陆雍和回道,“我知道二哥你的疑虑,但一切都别急着下定论。”
陆秉和点点头:“你不是那些轻浮狂躁的人,我是信你说的话的。”
一旁蓝夫人娴静地给兄弟俩盛了热汤,陆良辰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干饭。
坐得最远的陆良时脸色阴沉,紧握筷子的手指隐隐发白。
有什么是陆良景一个丫头片子都能知道,却不能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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