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两位伙伴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换了别人,多半会担心,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差距过大,而做不了朋友。
但夏珠的松弛感,是让她那两位咸鱼父母从小给宠出来的。
她完全不卷,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学习。
更何况,两位天才少年一早就接受了夏珠是普通人这件事。
在这个前提之下,他们愿意和她当朋友,不管取得了什么荣耀,对她都是一如既往。
在菁华私小,夏珠很平凡,是万万千千普通学生中的一个。
不笨,也不聪明。
爸妈对她的要求,仅仅只是不考倒数第一就ok。
事实上,她也从没考过倒数的成绩,因为在她后面还有一大堆成绩拉胯、从不好好学习的富二代。
夏珠不用卷,努力是有一点,但不多。
全靠两位竹马追着她轮番辅导,让她保持了一个中等排名。
六年级面临升学毕业,校领导将夏珠爸妈请到了学校里。
这位教务主任日常接触的学生家长,都是boss级别的,最差也是CEO,拜高踩低惯了,对夏珠爸妈这种普普通通做小生意的父母,态度不怎么好。
相反,夏珠爸妈对老师一向都是毕恭毕敬的态度,更让邓主任觉得,他们阿谀谄媚的小市民形象,配不上菁华私小这所学校的格调。
他将夏珠六年的成绩单打出来,懒散地坐下来,手指戳着单子——
“夏珠这成绩,让你们在菁华私立读这么多年,已经是恩赐了,初高中准备报别的学校吧,菁华是不会要她了。”
夏成功很清楚,转学对女儿影响肯定不好。
让这么小的孩子和自己的好朋友、和熟悉的圈子切割,去适应新的环境,家长于心不忍。
恰好这些年做生意,夏成功攒了一些钱,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邓主任:“初高中咱们自己给学费,敢问主任一声,学费怎么算的啊?”
邓主任轻哼了一声,直言拒绝:“做什么梦,你们这种家庭,给得起吗。退一万步,就算你们到处借钱,交上了学费,可夏珠和咱们学校同学的平均水平也差了一大截。”
白珍珍有点生气了:“您说的平均水平,指的是学习吗?我们珠珠成绩中等,也不算很差吧,怎么着都应该够得上平均水平。”
“我说的是,家世、教养、眼光、阅历…我们学校的孩子,毕业实践旅行是可以去南极涨见闻、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你们家有这样的经济实力支撑吗?你们父母愿意为了孩子的教育,投入这么多成本吗?”
邓主任傲慢地抬起下颌,轻哼道,“算了吧,让她去该去的地方。”
“可是当初,是你们非要招我的孩子,我们从来没想过要高攀什么。”白珍珍感觉自尊心受挫,气愤地说,“别说的好像我们死皮白赖非要上菁华似的,谁稀罕呢!”
“当初要招她,我就是第一个反对的,何老师偏要一意孤行。”邓主任慢条斯理说,“现在,何老师倒是高升,去了初中部,留下烂摊子给我,真是的…”
白珍珍还想分辩,夏成功拉住了她——
“有你这样的校领导,这学校,我们还不稀罕上呢!”
……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父母委婉地告诉了夏珠,初中可能…得去别的学校了。
夏成功怕夏珠伤心,还不断鼓励她:“没事儿,我们珠珠成绩好着呢,换到普通公办高中,说不定能考年级前列!”
“就是!我们珠珠现在的成绩,爸妈已经非常满意了。”白珍珍连忙说,“换个离菁华私立近一点的学校,以后还是可以和老朋友一起玩的嘛。”
夏珠知道今天被请家长了,肯定说她成绩不好。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能进菁华私立是沾了沈以柏的光。
以她实际的水平和家境,下辈子都进不来这样的学校。
转学,夏珠一点异议都没有,就是有点小小地舍不得她的朋友们
夏珠吃完饭,就去隔壁找正在看书的沈以柏。
他坐在小小的书桌边,书桌靠窗,一抹夕阳余晖照在他清隽的脸上。
他比从前长高了许多,身高超过了夏珠一个头,原本瘦小的骨骼也如白杨般挺拔了起来,渐渐脱去稚气,有了少年气。
皮肤,一如既往地白。
“星星,如果初中我转学了,你自己……”夏珠坐到他的书桌上,担忧地问,“你自己ok吗?认识别的新朋友。”
这么些年,他虽然没几个朋友,但和同学们正常交流,应该没问题了。
所以夏珠对他也放心很多。
沈以柏放下书,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转学?”
“如果考不上,就要转学啊。”
少年沉吟片刻,立马翻开手旁的一本练习册,推到她面前:“补习。”
“不是。”夏珠叹了口气,“我不是你,没有超能力,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考得到年级前五十,如果考不到,高额的学费我们家也负担不起,肯定要考虑别的学校了。”
沈以柏皱起眉头,竭力去理解她说的话。
他想过宇宙大爆炸,想过哥德巴赫猜想,想过费马大定理…
却从未想过,和夏珠分离。
第10章 生理期 怕让他知道自己的“小秘密”……
第二天的体育课,邓梓玥走到梧桐树下,看着认真记英语单词的夏珠,得意洋洋地说:“我知道你要转学了。”
“你怎么知道?”
“实话告诉你吧,就是我让我爸赶你走的。哼,谁让你总跟我作对。”
“我没有跟你作对,是你总来招惹我。”
“我最讨厌你这种女生了,呸,绿茶。”邓梓玥冲她吐了吐舌头,“你就是仗着自己好看,把我们班最受欢迎的男生,都霸占在自己身边。”
夏珠站起来:“我记得你昨天才说了我是猪头妹,你说我脸圆圆的,一点也不好看。现在你又说我好看,你说话真矛盾。”
“我…”
邓梓玥从来都不觉得夏珠好看,她一点儿特色都没有,圆圆脸婴儿肥,裙子也不如自己的上档次。
但邓梓玥不明白,这样普通到丢人群里可以瞬间消失的女生,为什么她喜欢的两个男生,只和夏珠当朋友,根本不搭理明明像小公主一样好看的自己。
“你…你就是不好看。”邓梓玥气急败坏地说,“丑死了,夏珠是猪头妹,丑八怪。”
夏珠无语地睨她一眼,现在终于有点儿体会到,为什么商曜总说她身边是一群无聊的幼稚小孩了。
邓梓玥的心理年龄估摸着还停留在三年级吧,夏珠觉得自己都比她成熟多了,因为她在学习之余要去爸爸妈妈的烧腊卤味铺帮忙,还要分担家务。
她别过身去继续看书,不搭理她。
邓梓玥还想多气气她,又说道:“等你走了,商曜和沈以柏,就都是我的朋友了!”
“你有很多朋友,想赵伟祺他们,每天都黏着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的朋友当朋友?”
“因为…就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
“是我的,所以你要抢?”
“没错!”
“你想用他们证明,你比我聪明漂亮更受欢迎?”
“我就是!”
“可你不是说我是猪头妹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猪头妹比漂亮?还是说,就因为你没有这两个朋友,你觉得自己就不如猪头妹了?
邓梓玥让她的逻辑给饶了进去,瞬间气得半死。
夏珠不喜欢跟人吵嘴,尤其是比自己还笨蛋的笨蛋小孩。
但这两天,她心情真的很不好。
走到篮球场,远远望见商曜和沈以柏在打篮球。
商曜穿着一件鲜红色的5号篮球衫,而沈以柏则穿一件旧黑色T恤。
六年的时光,将两个少年的身形体态都展开塑造了,五官渐渐有了少年的轮廓感。
尤其是商曜,个子比班上的男生都要拔高了一个脑袋,比沈以柏更高半个脑袋,夏珠现在都只能到他胸口的位置。
且他从小锻炼,拳击跆拳道都是最专业的教练,比起同龄的男生而言,他手臂胳膊上有了明显的肌肉轮廓。
五官更是脱去了儿童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年的锋利质感。
笑起来,恣肆张扬。
他的眸光就像是盛夏灿烂灼灼的太阳,而沈以柏的眼眸,却更像悬崖之上潮湿的黑色岩石。
商曜教沈以柏打篮球,教了很多年,但他的动作始终比他笨拙几分。
防守不到位,一不小心便让他假动作骗过去,带球上篮,轻而易举便将球递入了框中。
沈以柏大口地呼吸着,看着头顶的篮筐。
日光照在他冷白肤的脸上,刺眼。
分明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拿到球,将球投进去。
可是对于他而言,这件事比他做一百道、一千道奥数题,更难……
他就是做不到。
所以商曜总是嫌弃他,修长有力的指尖转着球,笑着说:“打篮球,似乎不会比做广播体操更简单,还是两个对于你都很困难?”
“你别欺负星星啊,他能陪你玩球,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其他人试试,都不带搭理的。”
听到夏珠的声音,两个少年同时回了头。
商曜对她扬了扬矫健的手臂:“小珍珠,一起来玩啊。”
“不了。”
每次和他玩球,都被他戏弄。
她和沈以柏两人,就像是他商大少爷的玩具似的。
他脑子里永远能想出各种逗他们玩儿的鬼招数。
夏珠坐到阴凉的香樟树下,摸出了她的英语书继续背单词,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
沈以柏又被商曜一个假动作骗过了,他带球出了线,扬手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很显然,夏珠过来之后,他的表演指数蹭蹭上涨。
沈以柏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家伙投篮和耍帅次数的函数坐标轴。
他呼吸有些重,走上前,不甘示弱地阻拦商曜,在他起身上篮时试图盖帽。
商曜没能收住力气,让沈以柏摔在了地上。
夏珠见状,连忙招呼:“小心点啊。”
沈以柏咬着牙,一言不发,满眼都是倔强之气。
在学习和各类竞赛上,他和他智商相当,水平相当,不遑多让。
但有些地方…缺陷就是缺陷,就是比不上。
譬如社交、譬如运动体能…
夏珠看到沈以柏膝盖擦破皮了,想扶他去旁边休息,但他推开了她,还想和商曜battle。
商曜笑了起来,挑起下颌,对他勾勾手指:“来啊,铆足劲儿跟我比一场。”
沈以柏全力以赴,好不容易能进一个球,商曜却已经轻轻松松进了十几个球。
好多女孩儿围了过来,鼓掌欢呼,喊着商曜的名字。
人群之中,他永远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夏珠站起来,双手合拢在嘴边,喊着:“星星,加油!”
她的声音并不高,被一群女生呼喊商曜的声浪给盖住了,但商曜还是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
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来,眉宇之间散了戏谑和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沈以柏摔了几次,在体育方面,他还是逊于商曜,尽管自己每天多有努力运动,但身体不协调的缺陷,于他而言几乎是难以克服的。
课后,他俩坐在树下草坪上休息。
商曜拧开一瓶冰冻矿泉水,哗啦啦倒在了自己脸上,水流滴答滴答顺着他的额发流淌着。
剩下一半,他还想往沈以柏身上浇。
他翻个身,躲到了夏珠身后。
“你能不能别总欺负星星。”
“你能不能别总护着他。”商曜语气有点不爽,却还带着笑,“我拿他当正常人,才跟他玩儿,你别总拿他当…小孩。”
夏珠才不和他争辩,反正每次他总有办法将他辩得哑口无言。
她将刚刚买的水递给他们,商曜的是青柠,沈以柏的是蜜桃口味。
商曜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又望望沈以柏的标签:“我的比你的贵五毛。”
“我的,少冰,三分糖。”
商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家伙是在和他比夏珠的用心。
少冰三分糖,夏珠一直记得他的口味。
“少冰三分糖你了不起。”商曜不满地说。
“那是比你的五毛了不起。”
“……”
“你们谁再多说一句,以后都别想有水喝了。”夏珠翻着书,漫不经心地威胁。
果然,俩人同时噤了声。
过了会儿,商曜注意到平时从来懒怠学习的小姑娘,也开始利用空余碎片时间看书了——
“这么用功?”
“没办法,报了一中的自主招生考试,没几天了。”
“不用看了。”商曜扬手拎走了她的英语题册,“你不需要参加升学考,菁华私中,保送。”
夏珠:?
“不是啊,邓主任已经明确跟我爸妈说了,初中部不会要我。”
“他算老几。”商曜轻蔑地说,“学校不是他说了算。”
“呃。”
商曜转过头,对沈以柏说:“你跟珠一样,都报名了一中的自主招考?”
“嗯。”
“很好,那么接下来,不要再参加任何竞赛,我记得这个月就有一场CASTIC科创赛,不要报名,任何人问起来,就说,要准备自主招生考,没时间。”
沈以柏没有多问,沉默地点了点头。
夏珠好奇地说:“为什么啊?”
“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我保证你们俩,谁都不会离开菁华私立。”
夏珠和沈以柏对视了一眼,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照他说的去做了。
商曜的脑子灵活,是三人团里的军师,这俩人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果然,因为沈以柏没有报名CASTIC科创赛的事儿,班主任大李老师第一时间将他请到办公室,耐心地质询缘由。
同学们都在传,沈以柏和夏珠一起参加了一中的自主招生考。
大李老师现在犹如有过上的蚂蚁,生怕因为自己任何的工作失误,而让学校丢掉这样一个数一数二的优质好苗子。
“沈以柏同学,你已经上了学校的优生推送名单,可以保送菁华私中,为什么要参加一中的自主招考啊?”
沈以柏恰到好处地沉默,没有回答缘由。
只要他不想说话,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
这几年,沈以柏给学校摘得了许多竞赛金奖,他和商曜两人几乎成了学校对外宣传招生的金字招牌。
一中得知沈以柏参加了本校的自主招生考之后,第一时间调出了他的试卷,给出了高分,同意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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