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乐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嘻嘻一笑。
说出了真实目的:“那,作为奖励,皇兄快点告诉我,皇叔为何一定要江辞安上战场?”
沈长宁的手一顿,笑容也停住了。
“这个…你没问过江辞安吗?”
“他怎么会知道皇叔的心思!”
沈长乐嘤咛着,又晃着沈长宁的胳膊。
“说嘛,皇兄…我知道,这么大的事,皇叔一定不会瞒着你的!”
沈长宁有些为难。
按住她撒娇的手,反问道:“那长乐先告诉皇兄,你为何不想让他上战场?”
“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上了战场的将士九死一生,我怎么会不担心呢?”
听她这么说,沈长宁的眼神愈加深邃。
“可,如果不让他上战场,你们就不能在一起呢?”
他试探性地问。
叫沈长乐心下仿佛被开了一个洞。
镇定逐渐流失,疼痛却汩汩涌入。
“皇兄…为何这么说?”
沈长宁不忍看她难过的表情。
只将目光落在眼前的汤碗里。
尽量婉转地说:“若,江辞安不上阵,此战,齐国战胜的可能,微乎其微。
甚至…就此被安岳两国吞并也不无可能。届时,所有人都会死…”
沈长乐看着他沉重的表情,便知他所言不虚。
可她就是理解不了。
“为什么一定要江辞安?他到底特殊在哪里?”
沈长宁犹豫,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心知…
说与不说,江辞安,战或不战…
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江辞安战,安国知道他的身份,势必会来寻他回国;
江辞安不战,齐国兵败,割地让权,后事无人可知。
身份,是他们之间的鸿沟天堑,实非人力可以逾越!
或许,当初真的应该狠心一些,直接拆散他们…
沈长乐见他犹豫,不肯直言。
她狠了狠心,加了一把火。
抚着小腹,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委屈道:“难道哥哥想看我腹中孩儿,成为…遗腹子吗?”
“什,什么?”
沈长宁反应过来,瞳孔倏忽放大。
“你,你怀孕了?”
“嗯,这次是真的…”
沈长宁惊得站了起来。
“你…没告诉江辞安?”
沈长乐含着眼泪摇了摇头。
她本想三个月再告诉他的。
她自己就是医者,很了解自己的体质。
知道她身体康健,只要稍稍加以控制,就算行房也不会影响到她和宝宝。
但要是告诉他的话,他肯定处处小心,不肯碰她了…
就私自瞒了下来。
没想到…
“来,你先坐下说话。”
沈长宁又惊又怕,手足无措,比自己怀孕还紧张。
轻手轻脚地扶她坐了下来。
沈长乐挤着眼泪,借机再次逼问:“哥哥,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沈长宁长叹一声,牙一咬心一横。
“算了,朕全都告诉你,你自己衡量吧!”
哦耶!
沈长乐计谋得逞,眼巴巴地等着沈长宁说下去。
第129章 “江辞安,是安国长公主的儿子。”
“长乐可知,安皇已年过半百,却膝下子嗣凋零?”
见沈长乐狐疑颔首。
沈长宁继续说下去:“江辞安,是安国长公主的儿子,也是安国皇室仅存的唯一血脉。”
“什么?这不可能!”
沈长乐惊诧不已,拍案而起。
把沈长宁吓得不轻,急忙起身搀扶她,迭声安抚。
“你,你别急,当心动了胎气!”
“可,安国公主不是无所出吗?”
两世都是这样的啊!
怎么,怎么会和江辞安有关系?
“你先坐下,有话慢慢说,想知道什么,皇兄自会告诉你。”
扶她坐下了,他这才放下悬着的心,解释着她的疑问。
“安国公主明面上确实无所出,但这正是因其婚前产子,伤了根本。”
“婚前产子?皇兄是说,江辞安是…私生子?”
“嗯。”
沈长乐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捋不清头绪。
“可是江辞安和我说,他从小流浪,吃了很多苦,后还被安国驱逐…难道这些都是骗我的?”
“不,这些朕都核实过。据密探来报,当年安国公主在行宫秘密生下孩子,只暗中将其抚养到五岁,被安皇发现后不得已将其遗弃,转嫁他人。”
“遗弃?”
她怎么忍心的!
沈长乐单是幻想小小的江辞安,就已经心软到不行了…
她怎么会舍得将他遗弃的?
见沈长宁颔首,她又问道:“那,他的父亲是…”
“相传…是终生未娶的安国主将,江问。
但在安国将此事公之于众前,江问并不知私生子一事;
安国公主也从未承认过孩子的父亲是他。”
“所以…”
沈长乐抚着小腹,眉眼低垂。
语气中也带着丝丝心痛。
“若不是安皇的儿子死绝了,他们也没想找回江辞安,是么?”
沈长宁点点头。
心里也有点打鼓。
他不知道,将这件事告诉她以后…
他一向主意最大的皇妹会做出什么选择…
看着她面上的悲伤,他语意轻轻:“其实,朕听说江辞安同意上阵时,也很惊讶。”
“是啊…这不仅要他对抗母国,甚至还要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兵戎相见…”
沈长乐始终垂着眼皮,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淡淡的。
沈长宁怕她胡思乱想,紧着安抚她的情绪。
“这说明,他真的很爱你!”
“呵…”
她突然轻笑一声。
眼角变得湿润了。
“他要是不爱我,皇叔也就不会这么利用他了。”
她比谁都知道江辞安对战争的厌恶,对父母家庭的渴望!
若非皇叔用他们的婚姻逼迫…
她相信,他绝不会参与战乱,甚至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敌!
江辞安同意上阵,她不知道…
他是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又用了多长时间才说服自己!
她也懂了…
为何他总是对进入齐国朝堂的话题,避而不谈!
他是安国皇室啊…
怎能入齐国朝堂?
轻叹一声,不住轻笑。
她这般模样,把沈长宁看得心惊胆战。
他握住沈长乐冰凉的手,轻声宽慰她:“皇叔不是利用他,这只是皇叔对他最后的考验。皇叔一直很担心在你和安国之间,他会选择后者。”
“是吗?”
沈长乐笑中带泪,鼻尖红红的抬眸看他。
“他甚至想用我腹中的孩子威胁江辞安!这是考验,还是逼迫?”
“这…”
沈长宁语塞。
抬起大手,帮她擦着眼泪。
“皇叔那个人,向来以国为重,可能方式稍微极端了些,长乐不要怪他…”
“呵,以国为重…”
她嗤笑着歪过脑袋,躲避他的手。
“为了齐国,就可以牺牲江辞安?江辞安又不是齐国人!再者…”
她顿了顿,抬手抹去眼泪,努力看清沈长宁的脸。
哑着嗓子控诉:“退一万步讲,就算江辞安帮齐国打赢了岳国,扳倒了陆明朝,活着从战场上下来了…
安国会不来寻他回去继承皇位吗?届时,我们又当如何?皇兄欢欢喜喜送我去和亲?”
闻之,沈长宁的眉头皱了皱。
心道,不可能的!
他绝不会让她去别国!
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可就这一个妹妹!
就来苑阳这两个月,他都担心得坐立难安了!
遑论嫁与别国,此生不见…
看着沈长宁的表情,沈长乐轻嗤:“你看嘛,皇兄,这…根本就是无解之局。”
与其等他上了战场,冒死拼杀后再与他异地相隔…
还不如,开始就不让他上阵!
这样,最起码,他是安全的。
而且…
这样,他也不用被抓回安国了。
她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回安国,他发过誓的!
他宁可在齐国做土匪,也不想回安国做皇帝…
那个生了他,又抛弃他,甚至驱逐他的国家…
根本就是烂透了!
“长乐,别多想了,当心动了胎气,你容皇兄再想想办法…”
“嗯,好。”
她突然就振作起来了。
抬手抹掉了眼泪。
在沈长宁惊诧的目光中起身。
扶住桌子,她含着眼泪笑道:“那就请皇兄,好好想想退敌的办法,靠我们自己打赢这场仗,而非指望一个安国人。”
“呃,好…”
“长乐告退。”
她突然行礼,吓得沈长宁腿都软了。
急忙起身跟上她。
“长乐,你可…你可不要做傻事,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
沈长乐对他的担忧,很是无语。
前世遭受那样非人的折磨,她都没有寻短见。
今生这点风波,又算什么?
而且…
她这样做,已是最好的选择!
她相信,她的宝宝也会支持她的。
转过身来,两手握住沈长宁的大手,强笑着安抚他:
皇兄早点睡,明早还要赶路回京。”
“…嗯。”
沈长宁还是放心不下,忧心忡忡地将她送到门口。
门外江辞安正在和陆明朝较劲。
一见她出来了,急忙迎上前来。
见她眼眶红肿,睫毛也还湿着,紧张地皱紧了眉头。
“怎么哭了?”
将人揽在怀里,质问似地看向沈长宁。
沈长宁垂了垂眼眸,却只说出了一句:“好好照顾她。”
江辞安不明所以。
回过神时,他的长乐已经挣开他的怀抱,兀自离开了。
他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第130章 “长乐,我疼…别丢下我…”
“长乐,等等我!”
他追上沈长乐,习惯性地想要揽她的腰。
却被一个转身躲过了。
声音也冷冷的:“别碰我。”
江辞安呆呆地看着落空的手,不知所措。
好像,记忆里…
他的长乐,还是第一次对他生这么大的气。
她以前,都很宠他的…
他惶恐地反思了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
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到底哪里惹了她!
沉了沉眉目,他又快步追了上去。
“长乐,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沈长乐瞥了他一眼,故作冷淡。
也不做声,默默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在隐隐作痛。
江辞安不肯罢休。
大长腿快走两步,就追上了开着疾走的沈长乐。
“长乐,你至少让我知道,你为何生气?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听他这么说,沈长乐倏地停下了脚步。
回眸,仰头看他。
江辞安立刻急刹,大气也不敢喘,眼神很是无辜。
沈长乐望着他俊逸的脸,沉默了两息。
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原本冷漠,如今却变得格外柔和的面庞。
直到心窝痛到不行了,方才开口:“江辞安,你瞒了我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江辞安…
都叫他江辞安了!
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江辞安慌得不行,低垂的薄薄眼皮下,眼珠乱转。
瞒了什么…
他瞒了什么让长乐这么生气?
死脑子,快想啊!
难道,是那件事?
他脸色一白,急切地抬起头,喉结轻轻滚动。
想上前与她好好说,却又被凶了:“就站在那里说。”
好凶啊,长乐,委屈屈…
江辞安乖乖地站住了脚步,提着一口气,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
“可是因为这个?我那日送货回来,只顾着和墨大哥他们喝酒,银子忘了上交…”
沈长乐被他可爱得快要冷不下脸了…
要不是为了保住他的命,她怎么舍得凶他,甚至离开他?
她想着,只有她和他决裂了,皇叔才不会再打他的主意!
保证了他的安全,她才能安心进入军营,教齐国士兵使用火器…
届时,如果齐国打赢了,战争结束了,她就回来找他;
但若,齐国输了…
国破也好,兵败也罢,都不必牵连到他。
他本就是安国人,没必要为了齐国搏命…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冷冷说道:“不是这件事。”
江辞安又迷茫了,茫然地看着大手手心里的碎银。
“那…”
搜肠刮肚地想了半晌,他又恍然大悟地抬起眼眸。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不许白雉给陆明朝吃东西?”
啊?
还有这事儿?
没想到,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江辞安,竟也总干些争风吃醋的小气事…
“也不是这个,还有别的吗?”
沈长乐侧首斜睨着他。
也想趁机诈一诈他的话,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她。
江辞安抿着唇角,思忖着缓缓摇了摇头。
“没了。”
“真的没了?”
“嗯。”
江辞安下耷着眼角,显露出一丝求饶意味。
沈长乐这才转过身来。
深吸一口气。
“那我问你,这个镯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江辞安看着她举起的玉镯。
很快反应了过来——
狗皇帝,出卖他!
“这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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