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席卷,乌云凝聚。
雷雨声中,一切终归平静。
第57章 纷乱(九)
佐助和水音沿着参道,穿过八十八道鸟居,向山下走去。
水音手里托着的藤球是由神树枝叶编成,她依旧保持着万花筒写轮眼开眼的状态。那藤球不时簌簌抖动,但转瞬又被转动的万花筒压制了回去。
喧闹的乐声从他们背后隐隐约约地传来,狼哭之里的村民们在庆祝战胜狼咽的盛事。
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警备队成员只记得最后巨大的爆炸,醒来后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活人。
“我从忍者学校学到过,鸟居是为区分俗世与圣域的边界而建的。到访这座村子的人们每穿过一座鸟居,便要舍弃一次俗世。”佐助说道:“上山的时候我就在想,鼬也曾穿过这些鸟居,他为什么没能舍弃那名为木叶的俗世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提起他了。”
“之前……使用万花筒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记忆。也记起了,鼬杀死族人的,那一夜。我追赶着鼬,用苦无击落他的护额。鼬拾起护额,重新戴好,然后转过了头。那时候,鼬他——在哭。”佐助自嘲地勾起嘴角:“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却说道:“对木叶来说,他是方便的间谍。对宇智波来说,他是叛徒。对晓来说,他是弃子。对我来说,他还是我的……哥哥。”
水音思考了一会儿:“你是在借哥哥的事说自己吗。”她沉静的眼睛望向佐助:“穿过象征神界的鸟居,却还是无法舍弃名为‘兄长’的俗世。”
“谁说是因为他了。”佐助抿紧嘴唇:“我还有宇智波的责任在。”
水音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一袋小番茄。
“作为宇智波的前对手,我赞助一袋小番茄。”
“……”佐助无语地看着她,一把扯过那袋番茄:“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山下走去。
山下有个人影正跟他们相对而行。
走到近前,男子恭敬地问好:“水音大人。”
——是接待过他们的换金所中层。
“日安,我奉命到此采购青火粉。”
零志的父亲曾经这样说过:“青火粉大概会让忍者退出历史。一旦世界不需要忍者,成为忍者的修行也就不需要了。”
忍者早晚会退出历史的舞台吧,而世界依然会诞生其他武器。
水音冲这位小哥点点头,双方擦肩而过。
踏着细碎的阳光,穿过一道又一道鸟居,他们逐渐接近俗世。
山下,一个脑袋从树丛里往外探了探,在看到是水音和佐助后,贵奈高兴地跳了出来:“水音小姐!佐助先生!”打招呼的同时,他有些敬畏地看着水音手里的藤球。
“贵奈!”零志佝偻着背从他身后走出来:“你也该稳重一点了。”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看着佐助:“抱歉,佐助先生,药材都毁了,我的身体也暂时不能产生虎打狼,我把药方写给您……”
“不必。”佐助说:“我并不是来买药的。”
他没去管零志讶异的眼神,继续说道:“你好好休养,就在此告别吧。”
“诶——佐助先生不跟我们一起吗?”贵奈有些委屈地问道。
“我还有其他事情,水音会护送你们到汤之国。”佐助弹了他的脑门一下:“还会再见面的。”
“好吧……”贵奈捂着脑袋答应了。
佐助冲水音点点头,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朝着波光流曳的大海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向着她挥了下手。
“佐助先生——再会啊——”贵奈喊着。
水音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她回应,对方就扭头继续走了。
她没由来地觉得把对方幻视成了和碳助差不多的小黑猫。
转过视线,她对虎吞兄弟说道:“我们从另外的路离开,要小心一些……恶意的窥探。”
三人一路上小心赶路,水音先把虎吞兄弟安置在原之国边缘,把手上的定时炸弹送到神树幼苗那里安置好,才又带着两人来到汤之国。
还没接近石见家的小院,她就敏锐地觉得不太对。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狼藉。
“没有打斗的痕迹,”零志查看了一番:“看起来像是匆忙搬走的。”
一路上看过许多不同景色,本来十分兴奋的贵奈担心地看着两个大人。水音小姐曾说过,这里是她为他们推荐的新家。
“去打听一下吧。”水音安抚道。
她带着两人来到村里的旅店。
小小的旅店内没有几个客人,一个年轻的少女正在前台打扫。
“美咲小姐?”水音开口问道。
少女抬起头,看到水音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银发的客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她忙解释道:“我是石见爷爷的徒媳,他说银发的忍者会来帮他的!”
水音:“……这老头儿还赖上我了。”
一行人在美咲的带领下来到一片森林,见到了正躲在山洞里苦哈哈过日子的师徒二人。
“哟,还活着呢?”水音蹲在老爷子面前调侃。
石见一斧头劈开了面前的柴火,中气十足地回答:“你会不会说话啊!快给老夫想想办法啊,那群忍者觊觎老夫的药方,还想坑老夫啊!”
“啧啧啧,树大招风啊老爷子。亏我还给你带来两个帮手……”
石见看了有些局促的兄弟俩一眼,大着嗓门说:“山洞里还有地儿你就放心把他们交给我!”
零志感觉眼前一黑。
水音哈哈哈哈地笑倒在柴堆上。
她笑够了,抹着眼泪对石见说:“老爷子,你是想被动地跟忍者合作,还是想主动地跟忍者合作?”
“你这不是废话呢吗!”
第二天,换金所的人到了。这次来的中层是个笑眯眯的圆脸姑娘。
她逡巡着在场的人员,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水音:“???”
圆脸姑娘解释道:“大股东让我看看那个讨厌的宇智波在不在……”
水音:“……”不是很懂小江。
“考虑到他们水音大人您比较信任,又对换金所不太熟悉,所以我们打算把药坊建在珊瑚洲,他们还可以充当岛上的维护人员,不知道您意下如何?”这位中层小姐姐问道。
“这当然可以……”水音考虑了下,点头答应,又对几人说:“与世隔绝的小岛,确实比在这里安全,等局势平稳后,你们可以再迁回来。”
虎吞兄弟表示没什么意见,尤其是哥哥零志,他现在需要一个适宜的地方修养身体。
“走走走,现在就走,老夫已经好久没动手制药啦!”这是石见老爷子。很快他又担忧地看了徒弟夫妇一眼:“但是美咲……”
少女马上回应道:“师父,我和阿原这就回去收拾行李,这里越来越混乱,旅馆的工作也比不上安全重要啊。”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迅速地确认了出行计划。
“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再陪同各位了。”看着换金所的人已经接手,水音放下心,对几人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
“去吧去吧。”这是石见。
“真是用完就扔啊。”水音冲他翻了个白眼。
她又对贵奈说道:“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吗?”贵奈指了指自己。
“是的,能请你到达珊瑚洲后,向零志君学习制药,然后为我炼制一些虎打狼吗?”
“诶?好、好的,交给我吧!”虽然难以置信,但贵奈还是认真答应了。
向众人告别后,水音离开汤之国,沿着边境赶路。
在她的身后,空间扭曲,头戴橘色面具的阿飞凭空出现。
“终于找到你了啊,碍事的家伙。”
他瞳孔中的三勾玉写轮眼转动,构筑成和旗木卡卡西的万花筒写轮眼一般无二的图案。
第58章 纷乱(十)
巨大的山坳里,不明生物的巨大骸骨俯卧在中间。
佐助坐在那骸骨上,仰望一轮明月。
水音……这时候会在月亮下赶路吗……
鹰小队聚集在骸骨之下,香燐不安地踱着步子。
“到时间了,佐助。”阿飞出现,催促道。
狭雾水音迟迟没有回来。
“知道了。”佐助冷淡地回应。
“需要我帮你移植鼬的眼睛吗?”阿飞问。
“不必了…”佐助回答:“鼬想看到的东西,跟我以后要看的完全不一样。”
月光的阴影中,鬼鲛默默站在了那里。
“你说要毁灭木叶隐村,具体的目标是什么?”阿飞继续问道。
“村子的高层,其他人基本不是我的目标。”
“只要攻击高层,下面的人就会去保护他们,光靠你们‘鹰’小队可不够。”鬼鲛说道。
“鬼鲛前辈,你可别小看我们了!”水月说话间竟然挥起大刀冲了上去。
香燐和重吾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被鬼鲛闪了个大马趴。
“水月,你是个白痴吗!为什么要现在……”本来那个可怕的女人没回来就够烦的了,这个还这么闹腾,香燐大声指责着不靠谱的同伴。
“水月,你现在还打不赢他。”佐助看他一眼,随口扎心,转头继续跟阿飞谈着合作。
东方微明的时候,阿飞为他们送行。他好似不经意地提到:“你们人还没到齐啊。”
“没时间耽误了。”佐助说道。
“鹰”一行人离开了这片山坳。几天后,他们进入了雷之国的边境。
“佐助,我们真的要去狩猎八尾吗?”香燐有些不安地问道,她觉得这样的佐助,让人捉摸不透。
佐助看了她一眼,递出一张地图:“你们先去这里。”
“那你……”
“砰”地一声烟雾阵阵,佐助消失在原地。
“哎呦哎呦瑞津你轻点儿啊~”
度过空间转换轻微的不适后,熟悉的女声先传入耳膜。
“佐助大人。”接着,通灵兽青蛇的问候也从上方传来,巨大的青色巨蟒低垂着头问好:“已经按照您的嘱咐把您带到水音大人身边。”
“谢了。”佐助点点头,心中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示意青蛇可以自行离开了,自己则朝着水音的方向走去。
狭雾水音看上去有点凄惨,长发少见的没有束起,发梢全是焦黑,歪着身子坐在石床上,一个蛇脸女子正给她缠着纱布。
“好了。”包扎完毕,瑞津姬顺手拍了她一下,起身朝佐助笑了笑,一双蛇眼更加细长。
水音被拍的“嗷”了一声,扭头可怜兮兮地打着招呼:“佐助你来啦?”
佐助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着,好像蝴蝶栖于花枝,纷繁沉坠,光影婆娑。
“那个阿飞太可恶了!我头发都焦了!”她凑近了抱怨,一时间蝴蝶纷纷振翅惊飞,他觉得空气中弥漫开七尾的磷粉。
好像……分开太久了。
“没事吧。”他的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自然地轻握住了对方缠着纱布的手臂。
“超痛的!还好我有备用的替身种子。”
她半边身子都缠着纱布,不知道致命伤在哪儿。虽然有过被半路截杀的预期,但这幅形容还是太可怜了。佐助抬起手,想要拢住她的半边肩膀,又迟疑地停在半空。
“嘶~~能不能等我走了再抱?”瑞津姬被无视了半天,飘在半空对着两人嘶嘶嘶地吐着信子。
佐助面不改色地垂下手。
“哈?”水音去看佐助,他一只手搭在她受伤的胳膊上,另一只手臂则垂在身侧。没看出什么端倪,她给了瑞津姬一个“你在说什么狗话”的眼神。
瑞津姬:“……”你们人类真阴险啊!
“水音大人已经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即可。”瑞津姬嘶嘶地开口:“但是另一个问题严重,快点带走,否则可别怪我们拿他加餐。”
说完,这位蛇姬鄙视地看了眼阴险的人类,飘走了。
“虽然有神树的替身种子和指环,但你哥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加上他又把所有瞳力都给了你,目前只能静养。”水音对佐助说着宇智波鼬的近况。
一直以来,佐助都刻意不去想宇智波鼬的事情。
他产生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感情。
“他……醒了吗?”
“当然,我们昨天还一起打麻将来着。”
“我……”
等等,什么玩意儿?
“打麻将是病患应该有的活动吗,还有你!你的身体状况也不能打麻将吧!”纠结一扫而空,佐助怒火满满地指责道。
“泷地洞实在是太无聊了哇!”水音无辜地狡辩。
“对了,零志君他们……”她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虎吞兄弟的事。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后续的行程之后,佐助在青蛇的带领下,来到宇智波鼬暂居的石室。
宇智波鼬坐在椅子上,裹着厚重的棉衣,光线昏暗,佐助看不清他的脸。
是活生生的鼬。
跟见到水音平安无事时的心安不同,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两兄弟之间从未坦诚相待,这样平和的相见,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佐助吗?”
先开口的是宇智波鼬,那张跟宇智波美琴酷似的脸转过来,他双眼注视着前方,目光却没有焦点,瞳孔中尽是一片虚无。
佐助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只得低低地“嗯”了一声。
鼬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他话音落下,佐助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模糊的感觉到宇智波鼬的身影跟他擦肩而过:“抱歉佐助,我死去之后晓组织一定会对木叶动手,我必须去示警。”
六芒星图案的写轮眼打开,瞬间解开了鼬的幻术,佐助抛出铁链,将鼬捆了起来,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鼬,你总是这样。”佐助走上前,写轮眼转动,施加着封印术:“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擅自做决定。我已经知道真相,木叶如何与我何干?”
“呵,”感受到施加在身上的禁锢,宇智波鼬苦笑一声:“看来你学了很多本事啊。”
这种哥哥永远有着更重要的事情,把自己放在一边的感觉让佐助大为光火,他残忍地说道:“我已经答应阿飞,要一起毁掉木叶。”
“我留下的天照没能杀死他啊……我跟你交手的时候说过,人都活在误会当中,现实就是镜花水月,而你知道的真相,也可能是幻觉。”反抗无果,鼬试图劝服佐助。
“是不是幻觉,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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