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很安静,没有人开口。
他们请来的三个人是刑满释放人员,三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都是沉默的。白昊天因为环境不熟,小姑娘还有些腼腆。张海棠吃饭非必要时不喜欢开口,用她的话说,进食是神圣的一件事,开口会将口水喷进去。在雨村时他们经常打赌,谁第一个人开口谁洗碗。
唯一没打赌输过的人是张起灵。
吃过后各自回房,张海棠和白昊天睡到一张床上。
小姑娘蒙着半张脸,小声对她说:“小棠姐今天早上我没那个意思。”
张海棠就笑了,摸摸她脑袋:“我知道,我也是从小姑娘过来的,小姑娘有喜欢的人不丢脸。”
白昊天又不说话了,头完全缩进了被子里。
张海棠把人从被子里刨出来,认真的问:“有句话我想问你,你到底是谁的粉丝?”
白昊天被堵在墙角,黑暗里看不见她通红的脸,只能装傻道:“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哪分什么先后呢。”
“那不行,总有人是多喜欢一点的吧?”张海棠不满这个回答,她唇唇善诱:“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告诉我,我不和吴邪说。”
白昊天头脑飞速运转:“小棠姐,你和小三爷就像我的手心手背,我真的很难抉择。”她深情款款的回答:“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都是我无法分割的最爱。”
张海棠亚麻呆住:“……”真不愧是我粉丝啊,花心是学了十成十。
忽然窗户被风吹开,白光闪了下,外面响起沙沙雨声。
白昊天下床关窗,外面雨下得很突然,她眺望天空,电闪雷鸣,令人心悸。
“打雷了。”
白昊天回过头,通过晦暗光线她发现张海棠坐了起来,她看不清张海棠的脸,但能肯定她在注视自己。
“小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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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昊天:我危!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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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砰!”
白昊天脱口而出的尖叫被死死捂住,同时门被踹开,眼前略过一道白影,白昊天连带着背后钳制她的张海棠被狠狠贯倒在地。
胖子大叫:“压住!压住!”
胖子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着身下一团疯狂扭动的被团,尤二缺飞扑上去压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才将被团压实了。听到动静赶上来的贾咳子惊疑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救命!”
白昊天颤抖的从被团里伸出一只手。
贾咳子上拉住白昊天,用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拽动,眼看白昊天露出来的脸充血通红。
“拉她出来!”
吴邪赶紧让尤二缺起来别把人压死了,尤二缺刚起身,胖子势单力薄直接被暴起的被团掀倒。地上翻滚一圈被吴邪拉起,急退到两米开外。
张海棠拖着白昊天的胳膊气势汹汹站起来,一句脏话就要脱口而出,突然发现眼前就像蒙上一层猪油一样,她用力眨了眨眼,恰好这时响墩打开灯,突如其来的白光直射令她眼睛异常刺痛,手下没收住力一攥,白昊天疼得哇了一声。
贾咳子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眼前发生的事情,显然是张海棠充当着“叛徒”一角,他拎起鸡毛掸子就要上去解救人质。
“都别动,都举起手。”
吴邪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吴邪自己则缓缓举起双手,向张海棠尽力表示自己无害。
“你别激动,都是自己人,别伤害我们。”
对于吴邪如临大敌,示弱的态度,贾咳子三人有些不明所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另一边胖子和吴邪两人已经举手,胖子飞快给他们打眼色。
他们心里嘀咕着举手做投降状,丝毫没想到对面压根不是什么柔弱小百合,而是拳拳到肉,招招暴击的可怕哥斯拉。
吴邪轻声道:“我保证接下来的话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疑惑,你可以问问题提问。”
张海棠此时眼睛终于脱离雪盲状态,才分出心神感受身体其他部位,发现额头异常疼痛,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个肿胀的大包。
面对叽叽歪歪的吴邪,张海棠张口怒喷
“问你妹的问题,你他妈的拍戏呢?叽叽歪歪说什么玩意,这几个熊货是谁?把我弄来这里干什么?吴邪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听到自己的名字,吴邪一愣。
“你记得我?”
“说什么蠢话,化成灰老娘都记得你这张蠢脸!”
放屁!吴邪心中暗骂,说得好听,还不是把他忘了和张海客那厮鬼混这么多年。
张海棠不知吴邪心中诽腹,她刚从阿贵口中得知所有人下水后没有出来,自己刚往水里扎进去,结果一睁眼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白昊天靠近的瞬间就被她钳住,还不等她质问,胖子踹门进来就着她就是一野猪冲撞企图压死她。
张海棠如今深深怀疑自己在做梦,梦里面这群孽畜是来谋杀她的。
“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女孩!”白昊天哭丧着脸。
胖子:“对对对,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文明人。”
张海棠指着头上的大包大声控诉:“这个难道是我自己撞的吗!”她才委屈好吗!
“误会啊误会!”
“那你过来让我误会误会啊!”
胖子举着双手用螃蟹走路的姿势过去了,张海棠用力掐胖子脸上的肉,痛得他龇牙咧嘴。
“哎呦,姑奶奶你来真的啊。”虽然不知道张海棠现在记忆是哪一个时间段,多年默契,胖子知道她在检查脸上是不是面具。
“我去,真的啊”
张海棠手指扣了扣胖子脸上的皱纹,在胖子脸上上下其手,震惊的确定皱纹是真的。
“放过我的鱼尾纹吧,你再弹也弹不走。”
张海棠没吱声,捏了几下白昊天的胳膊上的肌肉,确认只是一个没训练过的小姑娘后才撒手。
吴邪让贾咳子他们回去,趁张海棠还在怀疑人生,和胖子一左一右架起张海棠到隔壁房间。
胖子让口才比较好的吴邪解释,他一边补充说明,两人一唱一和解释这件事来龙去脉。
让吴邪意外的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张海棠前后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彻底接受,还为此兴致勃勃。
“你就这么信了?不问问题?”
张海棠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造型,“要不然呢。”她翻了个白眼,“你是希望我抱头大叫不可能然后把你们这两个以下犯上的混蛋拍进墙里?”
胖子想象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你保持原状就好,按我们的经验,雨停了就没事了。”
张海棠瞟了一眼窗外,雨越下越大,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雷声和雨打树叶的声音,每次闪电她的眼睛都很不舒服,便把窗帘拉上。
想到自己记忆结束最后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张海棠幽幽道:“我才听阿贵说你们下水后没能上来,刚跳下水忽然就来到这个房间被你们按着差点压死,比起我撞邪了这种解释,雷神招魂还比较能让我接受,毕竟前者是属于灵异事件,后者纯属脑子有疾,犯精神病了。”
吴邪和胖子两人对她这种解释无语了。
吴邪仔细回想了一下,因为太多年了,他用了点时间才将张海棠的话在记忆里对号入座。
应该是他们被困湖底玉矿矿洞和密洛陀大战三百回合的时间段,他那时还是只小菜鸡被密洛陀追得抱头鼠窜,全靠他三个靠谱的兄弟救他于水火。
吴邪等了会没等到张海棠询问,忍不住剧透道:“放心吧,胖子小哥他们是被虹吸卷进湖底矿洞里……”还没说完张海棠打断他:“停停停,你别剧透啊,我不想知道。”
“你不好奇吗?”吴邪有些惊讶,如果是他肯定早问个八百遍。
张海棠摇摇头:“既然你们还活着,结果是好的,过程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过去无法改变,我们讨论这些陈年旧事也没有意义。总之多说无益,雨很快就会停,你们也说了这一趟我们是为了救人,不如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有的忙呢。”
胖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小棠姐,敞亮。”他立刻就爬到上铺,被子一盖梦周公去了。
张海棠想也没想就爬到下铺铺盖里,比起隔壁房间和陌生小姑娘同宿,这里更让她有安心,她刚闭上眼一道凉气吹进来,是吴邪掀被躺上来了,熟练地挤到她旁边。
张海棠脑袋里挤满问号,她转过头看见吴邪冲她微笑,伸手就想搂她腰,被她一巴掌拍开。
“不是,你怎么上床了?”
吴邪被她一拍才想起来,一挑眉头,眼睛亮亮的对她猛瞧,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差点忘了告诉你,咱们现在是情侣关系。”
张海棠当即一个仰卧起坐,表演了什么叫目瞪口呆。
“卧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咱们是一对。”吴邪好脾气的重复道。
我靠靠靠!我真的下手了???我这么牛B?不对!兔子不吃窝边草啊!我怎么可以!
张海棠花了三秒才合上下巴。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张海棠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冤枉啊,不是你自己说陈年旧事不感兴趣让我别说么。”吴邪天真无辜道。
我的老天,这么重要的过程你说清楚好吗!
吴邪看她震惊的好像要裂开了,强忍笑意道歉:“抱歉抱歉,我的错,是不是吓到你了。”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好怕的。”张海棠干笑着躺回去,心中暗骂,可恶居然瞧不起我,老娘万花丛中过的狠角色会怕你这小处男,啊不对,这他妈肯定不是了!
上一秒还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下一秒变成能躺一张床的相好,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但她能说出来吗?
不,我不能认输!怂了一定会被这小子因此取笑!
张海棠眼睛一闭,不就睡一觉的事,这小子身上一股子药味,看着一脸病容,胖子还在上面肯定干不了啥坏事。
吴邪试探着从后背搂住,感觉到怀里人瞬间变得硬邦邦的。明明很局促却硬着头皮没躲开,这副纠结又紧张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升起逗弄的心思。
“你是在紧张吗?”
紧张你妹啊!张海棠不回头都能想象到吴邪得意的嘴脸,这家伙一贯会蹬鼻子上脸。
张海棠想破脑袋也琢磨不出他们怎么在一块了,因为她很了解自己那股别扭的轴劲,如果只是一夜情她还能理解,但谈恋爱可就意义不同了。
事实证明她一定是真饿了,不然怎么会想不开啃这块难啃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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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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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轻轻蹭了蹭她,短短的胡茬磨得她后脖子处的皮肤发痒。
等吴邪蹭完消停了,张海棠刚眯一会,忽然感觉到肩膀处有唇齿啃咬,不是很痛,就任由他去了。
“海棠,你看看我”
“别bb。”
张海棠背着吴邪翻了个大白眼,她是真没心思调情,如果不是看在他病重的份上,早一脚上去了。
“海棠?”
回应他的是张海棠已经平稳的呼吸,俨然是已经睡着了。
吴邪看了眼窗口,电光闪烁,雷声阵阵,他缓缓收紧手臂,哞中闪过一丝失落,将脸贴在温热的后背上,瞌上双眼沉沉睡去。
当清晨阳光普照大地时,吴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白色脑袋,距离非常近,几乎贴到他脸上。
他替张海棠梳理额头前乱糟糟的头发。
碰到的瞬间,张海棠睁开眼睛,看到他后又迷迷糊糊环顾四周:“我怎么来到这了?”
“昨天打雷了。”
“这样啊,等等那我的头怎么,嘶——”
吴邪看着已经淤青的额角,有些心虚:“昨晚出了点意外。”
张海棠一惊:“你们没事吧?”
“没事,万幸当时你仍然记得我们。”
张海棠松了口气,仔细回忆昨晚如梦境一般的画面。
这一次看到的画面非常短,像是看纪录片一样,她看见一个熟人。
解雨臣。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她看见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高高挂起,浑身血痕,鲜血刺啦的,看不出是死是活。
闪回的画面最多也就两三秒,从男人的体态和发型上勉强看出解雨臣的身影。
不是吧,真的是解雨臣?
兄弟你怎么混得这么惨?不应该啊。
她难以相信解雨臣会把自己搞到这种境地,虽然很不想承认,即使是她自己,心机手段是不如解雨臣周全的。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她和八岁当家的解家主不同,近百年来,她远离那些腐朽黑暗的尔虞我诈,穿梭于市井,大山,绿野乡村,当自身足够强大,能高高在上的蔑视绝大部分普通人里的勾心斗角,她活得很自在。
论心机,她甚至玩不过半路出家的吴邪。虽然这小子的心机是间歇性的。
解雨臣和吴邪是一类人,心思缜密,多智近妖,而且解雨臣比吴邪还要手段狠辣。如今能在解雨臣身上讨到便宜的人屈指可数。
也说明,对面的敌人是强大的。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看她坐着忽然发起呆,吴邪推了推她肩膀。
张海棠下意识道:“昨晚我梦见小花了。”
吴邪立即就回忆起张某人曾经重金求子的骚操作,又联想昨晚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如此对比,心里变得酸溜溜的。
“我说呢,睡的可香,原来是赶着拥抱旧爱呢,瞧你一脸回味,当年爱而不得,很难忘吧,难怪昨晚对我爱答不理。”吴邪撇了撇嘴,语气十分的阴阳怪气。
张海棠听得直皱眉。
“你好没意思,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你还提干嘛,烦不烦啊。”
她之所以敢第一次见面就调戏解雨臣,是她太过傲慢,以为凭借自身经历和眼界就能傲视群雄,说到底她骨子里看待普通人总是不自觉的用上位者的角度,不屑,蔑视。
她的傲慢害了身边很多人,所以近几年一直在修心养性。嗯,修行效果微乎其微。
她用“你真不懂事”的表情看吴邪,还不知这话在疯狂踩雷。原本哄哄就能过去,她一抱怨如火上浇油,吴邪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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