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停驻,笑着纠正道,“我只擅长喜欢你。”
沈朝容说这一定是褒义,他说当然。
两人继续牵着手走在小区里。
沈朝容刚刚没来得及问,现在问他,那幅画怎么回事。
当时拍卖的时候画并不在场,这事沈朝容是知道的。
她入场时就看到了这个条款说明,说画还在国外一位华裔的藏家手中,那位藏家最近发生经济危机,才割爱将画进行拍卖,但是需要完成拍卖流程后,再将画远洋空运回来。
余斯年说后来知道她父亲是林在洺的时候,就把邮寄地址填了她家。
那本来就是要送给她的。
沈朝容眼中划过意外,“那你外公那边......”
“没关系”他说。
沈朝容听见他继续说,“那是你父亲的东西,我更希望它属于你。”
他说,当时拍下,就是想给她的。
原本想等画到了一同坦白,但是没想到那个画竟然在途一个多月。
今天终于到了,没有拖到下个月,还算幸运。
因为他的这番话,沈朝容笑了起来。
夜空中点缀着几颗繁星,微风吹过来很宜人,沈朝容心中荡漾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美好又安心的感觉。
沈朝容突然说,“斯年,你有没有看过日照金山?”
第34章 34晋江文学城首发 全文完……
哥大念研究生时, 沈朝容曾在寝室听室友艾米丽说挪威的海上日照金山很好看。艾米丽说,当金色的太阳攀升,一点一点笼罩群山的时候, 会给人一种极致的、治愈一切震撼。
当晚,余斯年就跟院里预请了假。两人在接下来几天极短的时间内在网上做完了攻略、准备了申根签, 办理了一切出国手续, 买好了往返程机票,来了一场近乎疯狂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就在飞挪威当天, 沈朝容在机场的排椅坐等余斯年托运行李时, 接到了医院李巧的电话。
李巧是打电话来催促她回去上班的。
虽然她还在休假中, 但医院现在缺人手需要她。
但这被沈朝容拒绝了。
沈朝容对电话那头说自己今晚的飞机飞挪威时, 电话那头目瞪口呆道, “什么?”
但是李巧只是震撼了三秒钟,随即想起这是沈朝容, 便也不见怪了,心说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确实很符合沈朝容的作风。
前几年,人们压力山大时,总是在网上调侃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李巧也有想过,可是就是没有将这一想法付诸于行动。年轻时还可以说没有钱, 但是工作时间长了积蓄也有了,时间么努努力磨一磨领导请个假也不难, 但是就是没有去。
行动就是远没有嘴上嚷嚷的那么有魄力。
李巧在电话里说着好羡慕, 让沈朝容一定多拍些好看的照片发来,沈朝容答应得很爽快,只听李巧又说, “你知道邹思倩被吊销医生执照了吗?”
沈朝容目光落在不远前方办完托运的余斯年身上有些出神,耳边听着李巧说,“她家现在为了她请了律师,各种疏通关系到处奔走呢,别说以后免不了不能当医生了,能不背上牢事儿就万事大吉了,听说他们花了好多钱去请求家属原谅。”
沈朝容回过神来,挑眉,说这事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
只见此时余斯年已经办好手续,接过工作人员给的登机牌,朝她走了过来。
她起身,跟李巧说有空再聊,便挂了电话。
-
这是个五天四夜的行程——
虽然她和余斯年在外语交流上都没什么障碍,但毕竟是第一次来,为了体验感能好点,还是提前预约了个地陪。
落地时间是挪威晚上九点,来接机的地陪是一个当地留学生,叫美惠子,是日本籍华裔,会说中文,一头利落的短发,人也周到热情。
按照行程,美惠子先把他们带到酒店安置,当晚去民宿酒店的路上,就很幸运地遇到了极光。
沈朝容坐在车后边靠着余斯年休息着,没有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象,还是余斯年提醒她,她才朝窗外看过去。
原本因为长途飞机有些颓累的神志,一下子清醒和雀跃。
茫茫的大片荧光蓝绿色弥漫在北极上空,很漂亮,就连常年看过不少极光的美惠子也不由得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到达酒店后,离开前美惠子把行程跟他们对了一下,说没问题接下来就按照行程表上的安排,沈朝容对此没有意见,且行程都是余斯年过目过的,跟在他身边,去哪里都挺安心的。
他们第一天去了特罗姆瑟,当天天气晴朗,天空明净,是滑雪的好天气。
沈朝容并不会滑雪,但是余斯年会,当穿好装备时,他牵着她的手,陪她在一个没人玩的小缓坡上练了许久。
大约练了一个半小时,沈朝容呈大字躺在原地耍赖不练了,说想看他滑。
沈朝容看见那边场地那些从坡上冲下来的身姿都很帅气,因此她也想看看他这样滑。
他穿着滑雪服,脚踩着双板,站住她跟前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她。不难看出护目镜下漆黑的眼眸带着笑意,“你想体验从高处极速下滑的感觉么?”
沈朝容瞬间坐了起来,盘着腿,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护目镜下,女孩的眼睛被点亮,“我可以吗?”
“你相信我吗?”
沈朝容没有迟疑点头,“嗯呐。”
他微微弯下腰,朝她伸手,从喉咙里发出一道清朗的笑,“那你要抱紧我。”
沈朝容将手递给他,由着他将她拉起来。
沈朝容挑眉,“要抱多紧?”
他挑眉,“要多紧有多紧。”
沈朝容等了约莫十分钟,只见他从更衣室出来,换成了单板。
由于沈朝容是新手,滑雪场的老板只给了她双板,余斯年为了照顾她新手村难度,也是穿戴的双板教她。
沈朝容自知自己还滑不来单板,但是她还是挺期待的,期待看他滑雪。
场上很多男人穿上滑雪护体服和护目头盔都看起来略显臃肿,但是即便在这种考验下,余斯年也照样修长好看,那套平平无奇的滑雪服穿在别人身上简直是灾难,但是穿在他身上就十分惹眼。
沈朝容再也没有见过穿起滑雪服来这么好看的男人了。
沈朝容坐上了他的双板,双手环住他单只腿。
他的声音至上而下头顶悬落,“准备好了吗?宝宝。”
沈朝容抬头,对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准备好了。
沈朝容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可以这样体验以几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从山顶极速滑下来的感觉。
风迎面而来,沈朝容紧紧地抱着他的腿,他踩着单板,带着她,微微侧着身,连人带板往下俯冲。
好帅。
沈朝容坐在他的板上,虽然看不见,但是依然觉得这太帅了。
她一开始还有点害怕,抓他很紧,但是后面适应后便很享受这种刺激的感觉。
迎着世界,逆着风。
风雪尽数抛在身后,全身上下的血脉都在叫嚣着、沸腾着。
沿途有不少旅客看见他们,纷纷跟同伴示意快看!有个男人竟然载着他的同伴从上面滑下来!!这也太牛掰了!!!
而他的落地更是漂亮,从四百米的山脉俯冲下来后,他一个利落的回旋,脆生生的,就将滑雪板稳稳当当地安全停下。
沈朝容维持着抱着他腿的姿势,抬起头来,余斯年看见女孩护目镜下惊喜雀跃的神情后,唇边翘起,“喜欢吗?”
他伸手,将她拉起来,拉入自己的怀中。
沈朝容环抱住他,说喜欢。
“喜欢什么?”他故意问。
“你。”她说。
-
接下来的两天沈朝容和余斯年去首都奥斯陆逛了逛,那边的风景很漂亮,好吃得也多,沈朝容发自内心觉得还挺好玩的。
这几天虽然行程不是很多,而且她和余斯年都是睡到自然醒才去玩,但是三天下来,还是有些累。
不过,这细微疲惫都被在第四天下午出海去罗弗敦群岛的雀跃所驱散。
开船前,船务看见这对情侣时还对沈朝容大加夸赞,“美惠子,这对情侣是你这次带的旅客吗?是日本的?那女孩真漂亮!”
甲板上,沈朝容听见了船务跟美惠子的攀谈。
船务说的是非常本土口音的外语,沈朝容以前有个同学也是挪威的,偶尔会听他说几句家乡话,所以她大概也能听个七七八八懂,当听到船务问美惠子他们是哪里人时,沈朝容便自己回答了,“we are Chinese”
她虽然说的是美音,但是声音很好听,咬字发音听起来就是在国外待过的。
船务眼睛一亮,似乎是有些讶异,他们竟然是中国人。
注意到今天出海的人不多,余斯年无意提起,问船务是什么情况,船务说是前几天有船撞上了前面的小礁石,所以这段时间游客就少了些。
但是还没来得及多交流几句,船务就被传呼机叫走了,临走前,他跟他们和美惠子说,“我们的航线很安全的,你们放心在甲板拍照,祝你们有个好的一天!”
后面还上来了三三两两的零星游客,很快船便驶出海港。
沈朝容听美惠子说,运气好的话,往前再开几十海里是能追鲸的。
但是很遗憾,沈朝容并没有看到鲸鱼,她手机上网查了查,网上说已经快到了鲸鱼游走的季节,所以这个时间鲸鱼很少出没。
虽然没有看到鲸鱼出没,但是就在当地时间5点40分,他们成功看见了日照金山。
此时,所有游客都站在甲板上,很多还带了专业的摄影设备去记录这个时刻。
沈朝容一手牵着余斯年,一手抓住栏杆,安安静静地望着不远前的这一幕。
远处霞光是金灿灿的,倾泻在大大小小错落的海上山脉,近边海水是深蓝色的,波澜壮阔无边无际,此时此刻的景象简直美到让人失语,震撼到沈朝容都忘记了拿出手机拍照。
海风带着淡淡咸味拂过鼻息,但竟然出奇地好闻,沈朝容甚至有些贪婪地吮吸着这来自大自然的味道。
这味道带着自由的芬芳。
余斯年将目光从远山收了回来,悄然看向她。
金色的夕阳不止笼罩了群山,也将这一片海和甲板上的她沐浴,光芒从天空中倾泻,萦绕在这个女孩的周围。
她看向远山时的眼神无比安静,在周围哇声一片中,她站在栏杆前,飘逸的发丝翻飞,唇角挂着一抹弧度,用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默默地将一切收录眼底。
余斯年不是个喜欢拍照的人,但是此时,他情不自禁地打开了手机,对着她,咔嚓一下将此刻记录下来,并当下设置成了屏保。
倏然,巨大地“砰”一声,船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沈朝容一个没有站稳摇晃向一边,但是好在身边的余斯年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她及时攀附住他的肩,才侥幸站稳。
沈朝容抬眸看向甲板另外一边,发现美惠子竟然因为没站稳摔到了身后,但是很快美惠子爬了起来,冲向栏杆外探看。
只见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此时,肉眼可见地,船竟然在向一边倾倒。
他们坐的船吃水量并不是很大,所以海水灌入得很快,站在甲板上几乎就能感受到世界在下沉。
这实在是太突如其来了,甲板上的游客出于找寻安全感竟然都仓皇往舱里逃,一瞬间,没人顾得上去欣赏日照金山,都在四窜逃生。
沈朝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一手紧紧抓住了栏杆,一手紧攥余斯年。
她抬头朝余斯年望去,余斯年也突然想起开船前那个船务说的话,垂眸,眉头拧起来,“触礁了。”
船在触礁的一瞬间,就被控制室将发动机速度将为了0,此刻正漂浮在海面,有船员紧急从控制室跑了出来,企图安抚住所有人的情绪,说已经用设备发送了求救信号,他们现在船上船员也会马上安排紧急遇险逃生。
他正呼唤着所有人立刻站到甲板高处,等待下方的救生艇。
无奈的是,触礁严重,此时船体以人感受得到的速度下沉,海水甚至已经淹没了脚踝。
那个来通知的船员甚至因为站位大意,站不稳差点滑了出去,还好余斯年伸手去拉了他一把,他才又站住。
年轻的船员神情慌张,欲哭无泪,但是还是按照公司培训过的船难演习那样,企图语言维持着秩序,安抚着人心,但可惜甲板上的哭声已经止不住了,没有人想死在这里。
沈朝容看着眼前的惊慌失措,按耐住内心的不安,突然唤身边人,“斯年。”
“我在。”他的声音在一切的惊慌面前,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她确实有点害怕了,可是一想到身边有他,又觉得好很多。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慌张,但是他用一种很紧的力道抓着她的手,声音稳稳地传来,“我在,别害怕。”
沈朝容扯了扯唇,朝他看过去,“我们运气似乎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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