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多年后
沈止连着好些年都没赢过白一方, 前几回都是他娘楚阳跟在屁股后面垫了银子。
今年慕容卿的意思就是,别逞这个强了,赢不了就算了。
沈止已是穿戴整齐,他欲要出门, 信誓旦旦:“今年肯定能赢。”
慕容卿是和他大哥打麻雀打得都快戒了, 死活不肯去,无奈今年就成了沈止单刀赴约。
他前脚走, 慕容卿后脚就去了沁菊阁要和她婆婆玩对赌。
楚阳今年依旧压沈止能赢, 慕容卿则还是压不能赢。
婆媳之间的赌注从一开始的一百两越玩越大,到如今已是成了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可大可小, 反正比银子划得来。
沈止不就是为了慕容卿一个要求到如今都非得赢了白一方吗?
婆媳二人在家是翘首以盼等着沈止家来,好将今年定个胜负。
结果从早间儿等到黄昏, 沈止才姗姗来迟。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对龙凤胎。
楚阳和慕容卿就不懂了啊。
慕容卿问沈止:“你把我侄子侄女儿带回来作甚?”
沈止难得露了副懊悔的神情:“今年又输了, 不过大哥今年没要银子, 而是教我帮他看顾儿女。”
“看多久?”楚阳招呼了龙凤胎到身前, 她心疼摸了摸妹妹的脸, 实在不明白哪有当爹娘舍得把自己长这么漂亮的孩子托付给别人。
“半年。”
慕容卿噌一下就站起来了:“半年也太久了!这怎么行!他们呢?我爹娘呢?”
沈止抚额,语气都有些木了:“白大哥被圣上派去西丘交涉, 都说西丘风光秀丽,乃是一绝,于是岳父母也打算一道去。”
楚阳接了句:“西丘蛇虫鼠蚁多,且是公务,带孩子的确不方便。”
慕容卿不干了, 她和沈止要是给他大哥带半年娃娃, 这半年岂不就得憋在上京哪都不能去了?她可是和尤诺约好了三月里要去天下第一楼看看的。
带着娃,她岂不是就瞧不见三月楼外春景了?
且这两娃娃也不是什么好带的娃啊!
“不行, 咱们得把孩子还回去。”
因着此刻天色已擦黑,是以慕容卿和沈止便等着第二日去送。
夜里慕容卿狠狠咬在沈止肩膀上不撒口:“都说了你赢不了了,你还得非得去,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沈止为着她咬得尽心,嘶了一声才回:“总会赢的,不过赌注一直都是银子,今年是被坑害了。”
慕容卿依旧很恼怒,她腮帮子咬累了才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侄子侄女脾性,大哥教你带你就真敢往家领啊。”
沈止沉默。
此话也不是慕容卿空穴来风,夸大其辞。
白一方这对儿女,一同出生,身为哥哥的白行简早了一会儿,白行昭就成了妹妹。
哥哥如其名,是个简单性子。也不知是不是隔代传,于武学一道上承袭了祖父,也就是慕容卿爹爹白鹤的天赋,只要是武功,一学就会,文上则不显。
沈止想着他师父的武功心法也不好失传,就将秘籍默了出来给了他岳父,让白行简学着。
小小孩童,俨然比沈止当年不遑多让,那般晦涩的心法,入门并不费劲。
六岁的娃娃,已是厉害得很。
至于妹妹白行昭,性子刁钻古怪。虽说是龙凤胎,哥哥也长得好,但她长相就跟脱离了白家人长相一般,比她二姐那种精致不一样,竟是出尘意味。才六岁,已是漂亮得任谁见了都得惊艳的程度。
当真成年,还不知是何等的美貌。
因她身子骨弱一点,所以被宠得跟什么似的。
人又聪明,还一肚子机灵主意。
每回都是妹妹在后面出谋划策,哥哥在前面无脑执行。
不知教杜若还有白一方操了多少心。
有一回,慕容卿就是被这两小儿忽悠了,竟在白府里头迷了路。后来沈止找到她才知,是她被引着进去了白行昭所设的阵法之中。
她当时就恼了。
才六岁的小姑娘就会设了阵法了,长大了还得了!
家里那么些人,这对龙凤胎不敢惹了自己爹爹,不舍得自己娘亲,祖父祖母也不舍得。白双双是龙凤胎惹不赢,总也不得逞还得挨罚,就再也不敢了。
最后整出的那点动静,全招呼到了慕容卿身上。
龙凤胎还喜欢和沈止较劲,惹不到沈止就找他媳妇儿。
总而言之,慕容卿是怕了这对兄妹了。
这回被白一方坑得要带这两娃半年,慕容卿那哪是不愿意,那是心慌加没本事。
沈止被慕容卿缩在她怀里嘀嘀咕咕的样子惹笑,捏了捏她腰间儿上的肉,含着笑意说:“明儿送回去就是了。”
“也就是我大哥,一大堆歪点子能治得住,我哪里行,还有你也太老实了,总被欺负。”
沈止不置可否。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后于子时前相拥而眠。
第二日,正月十五花灯节,慕容卿都没了前几日对花灯节的兴奋,早上一起来随便穿了身儿衣裳就拉着沈止要送娃。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慕容卿沈止到的时候,白府看门的下人上前行礼,满脸笑意道:“郡主来晚了,昨儿姑爷前脚走,主子们后脚就出发了。”
听得慕容卿脑袋都发昏。
她正要冲着沈止发脾气,白行昭从兜帽里伸出手去拉了拉慕容卿的衣角。
她眨着那双大眼睛,小嘴一瘪,眼睫忽闪忽闪就要流泪似的:“姑姑,爹娘不要我和哥哥了,你和姑父也不要吗?”
这招是白行昭用惯了的,家里其他人已是学着抵抗,唯独慕容卿,她是一见小丫头委屈心就软了。
沈止蹲身下来,又给白行昭拢好兜帽:“瞎说什么,骑大马好不好?”
骑大马就是小孩儿骑脖子上。
慕容卿不喜欢沈止那脖子每回都被白行昭占了,刚想说不许,白行昭就道:“阿昭不想累着姑父了,今儿花灯节,阿昭就要一个兔子灯就好。”
那模样太可人。
两老实人被个小丫头骗子哄得买了一车花灯。其中有一半儿还是妹妹没忘记她哥哥白行简,给他哥哥要的。
娃就被迫带了起来。
沈止要教白行简武功,剩下的白行昭就多是慕容卿带着。其实沈府有嬷嬷,丫鬟,小厮,慕容卿异想天开,觉着自己应也是无需多费心的。
她就学着她干娘当初教导她那般,教导着白行昭。
先是字。
白行昭对慕容卿的字嗤之以鼻:“姑姑明明是个心思纯净的人,怎这字写得如同狗爬?沈德正拿爪子印都要好看许多。”
慕容卿对着自己的字,左瞧右瞧:“这么工整,你说狗爬?那你写给我看看。”
再瞧六岁女娃下笔如有神,慕容卿瞧她笔下横撇竖那,汗颜之...
一下午,慕容卿被白行昭这个小娃娃比得什么都不成了。她备受打击,第二日说什么也不想管白行昭,就让喜鹊拙燕看着女娃娃。
她不去,沈止也就不管了白行简,陪着慕容卿在院子里烤肉吃。
慕容卿一脸委屈:“这才过了三日,真要半年哪里受得了啊,这还是两娃娃图新鲜安生着的,再过几日我都不敢想。”
沈止饮了一杯冷酒,手上用着小刀给慕容卿片着鹿肉,直到一整块肉成了整齐规整的薄片,他才道:“其实你我可以也去一趟西丘,把孩子送过去,主要是...我是输了,才应下,若如此,显得我不守信用。”
慕容卿嚼着肉,回过神有些狐疑地打量沈止:“那你为何那天还愿意同我一道儿去白府。”
沈止不说话了。
“你猜到了我大哥会溜是不是?”
沈止还是不言语,只手上将片好的肉同一块腌制好的梅子一起塞到了慕容卿嘴里。
“你别拿吃的堵我嘴!”慕容卿摇他:“你是不是忽悠我来的!”
沈止面上儿瞧不出什么,他面不改色道:“的确是愿赌服输。”
说了跟没说一样。
慕容卿是真委屈啊,合着一家子只有她一个老实人。
夜里,沈止身体力行的安慰她,哄得慕容卿咿咿呀呀哼哼唧唧。
正舒服着,门突然被踹了开。
冷风往屋子里一钻,激得慕容卿浑身一哆嗦。沈止正欲动手,结果看清楚踹门是谁的时候,脸霎时黑透了。
他只能用被子将慕容卿裹好,自己则迅速套了衣裳。
罪魁祸首拿着手里的木剑就要往里头冲:“就算是姑父也不能欺负我姑姑!”
白行简一绕过屏风,就被沈止拎了起来。
“谁让你来的?”
白行简挣扎:“姑父你坏得很!你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疼姑姑!结果夜里你就打她!我刚都听见了!姑姑喊得老难受了!”
床帘后头的慕容卿躲在被子里,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沈止脸色是越来越沉,一手拎着白行简,大踏步到了门口,一个跃身又将想跑的白行昭也给拎了起来。
白行昭顺势抱着沈止胳膊:“姑父你欺负姑姑就算了,还想打我们吗?”
“就是!你打死我我也要替姑姑报仇!”
沈止再受不了这两个娃,直接将孩子扔到了沁菊阁。等他又回了听松院时,慕容卿还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他哄了半天,慕容卿才露出个脑袋,语气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两娃娃还挺护着我是不是?”
“我以后再不和大哥打麻雀了。”
沈止那眉毛还皱着,慕容卿笑眯眯地伸出手给他抚平:“输了十年还不够啊。”
“都十年了啊。”
“对啊。”
沈止拥住她:“日子过得好快。”
慕容卿靠着他,语气里多是感慨万千:“只怕剩下半年,就不会觉得日子快了。”
两人一想到那两娃,再没了做快乐事儿的兴致。
沈止亲了亲慕容卿的额头:“就让我爹娘带吧。”
结果沈自道与楚阳带了三日,就受不住娃娃的闹腾,又给送回了听松院。
期间,沈止还来了招祸水东引,教两个孩子去找了沈琮。
惹得沈琮半年没归家。
整整六个月,过得有笑有泪还有怒。
白一方来接自己这双儿女时候,见着沈止和慕容卿眼下的乌青,还有那显然不如之前精神的模样笑开了花。
他一手一个,抱了白行简与白行昭,笑问道:“喜欢姑姑姑父吗?”
“喜欢!”两个娃异口同声。
“明年还来吗?”
“来!”
沈止和慕容卿扭头就走。
杜若在旁唤:“对不住啊。”
白一方牵着杜若,笑着就要跟着进沈府:“来了来了,打一场麻雀啊。”
沈止和慕容卿走得更快了。
艳阳高照,鸟儿飞啼。
正是人间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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