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芳菊默默地闭上眼睛,八卦王马巢斐当真是名不虚传,他不好否认,只得点点头道:“对的。”
马巢斐更加来劲:“你们谁在上面啊?”
谁在上面?被吐槽技术烂的隋芳菊轻咳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地图:“马将军,你看,我决定在此处设伏,届时你带着一队人马在左翼直接包抄。”
马巢斐眼睛盯在地图上,皱眉道:“这不是我们一开始的作战计划啊?”
隋芳菊摇头道:“兵不厌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敌我双方军队势均力敌,我们很难在数量上取胜,所以要在计谋上取胜。”
马巢斐了然的点头,指着地图狐疑道:“包抄左翼,那右边怎么办?右边并非悬崖等险峻地势,我如何包抄?”
烛火映在地图上马巢斐指着的地方,按照地图来讲,右边确实是平地,不远处更是一片密林。易于隐蔽,确实是不好包抄。
隋芳菊会心一笑道:“马将军可信我?”
马巢斐莫名其妙挠头道:“我自是相信,只是……”
“马将军若是信我,就按照我的计划去做吧。”隋芳菊拍拍马巢斐的肩膀。
马巢斐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将军,不由得记起来,眼前的这位,是隋家儿郎,是边境人人称赞的常胜小将军。
他有好多的理由相信眼前的人。
马巢斐珍重点头,听到后面的话:“你就说是你的作战计划。”
马巢斐跳脚道:“什么?!”
隋芳菊撇撇嘴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瞬间安抚下来马巢斐,还是姜凤皇的话好使。
细细讨论好细节后,隋芳菊起身送马巢斐,方到门口,手猛地被马巢斐抓住。
“所以,你和陛下,谁是下面的哪个?”
隋芳菊微笑看天,雪花虚幻,天空黑的发蓝,他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叹息一声,无声的无奈散落在空中。
雪花依旧,京城里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百姓议论纷纷,皇帝竟然将自己未过门的皇后赐给了一个卑贱的太监。
受到奇耻大辱的奚家,倒是云淡风轻。皇帝坐不住了,将家主奚云任请进宫,交谈了半天,最终是奚家嫁儿子。
众人纷纷猜测皇帝身边新来没多久的小太监,是什么来头,竟让皇帝亲手奉上自己的皇后。
有人说是摄政王身边的太监,后来被摄政王派到皇帝身边的,表面是关心,实则是监视。
如今拱手相让的皇后,只怕是摄政王的手段。奚家作为皇帝唯一的助助力,如今被皇帝亲手断送。
百姓纷纷叹息刚有点起色的小皇帝,刚将自己喜欢的男妃送去了战场,生死未卜;又将皇后送出去,只怕是孤军奋战,结局终究还是输给摄政王。
被讨论最多的前皇后――奚跪着听完圣旨,一言不发地接过圣旨,抬头给了来传圣旨的太监一巴掌。
太监红色的帽子之下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被扇了巴掌不怒反笑,抓住奚的手装模作样地心疼道:“可有扇疼了,伤着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奚一脸平淡地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话语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福根!”
福根微微垂首,耳朵凑近奚的唇边,摇头道:“还是奚小公子喊奴才的名字最为好听,比怡红院的头牌都要酥麻。”
奚的胸膛因着气氛不断起伏,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死死地盯着福根,一张嘴就是口水吐在了福根的脸上。
身后的奚云任起身扯住奚,低声道:“擎苍!”
奚在这一声里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站起来俯身看着比自己挨上一头的人,冷哼一声道:“福根,来日方长。小爷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哎,”福根低头应道,“咱俩有的是时间。”
奚跺着脚离开,奚云任拿着圣旨,随着福根等人的离开,他最弄不明白的是姜凤皇的意思。
一道赐婚圣旨,打乱了奚家的计划。
第71章 她他在战
◎凛冬将至◎
奚云任在皇宫直接住了下来,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奚云任为了自己的侄子,与皇帝撕破脸面;有的讲皇帝要的就是搞垮奚家,先是将奚家小公子嫁予太监,然后将家主囚禁在皇宫;更有甚者怀疑,谁人不知是断袖的皇帝约摸着是看上了奚云任,将奚家家主当做奚小公子的替身。
自此,奚云任和姜凤皇的小册子销量横空出世,销量完全席卷整个说书界,更是将奚擎苍和福根的小册子狠狠的摔在后面。
姜凤皇听闻此事的时候,正身处在大火的怡红院的旧址,她背着手,在原地踱步。
被拉来的孟寸体态端正地站在不远处,一头雾水地看着非要将他叫着一起来到怡红院的姜凤皇。
孟寸杵在原怡红院的大门口处,狐疑道:“陛下为何带臣来此?可是有什么缘故?”
姜凤皇闻言抬眸,脸色如金纸,微笑道:“朕此前在此遇到过一位天上皎月化作池中物的人,她托付给朕的事情,朕就要完成了,想在最后一步之前,前来祭奠一番。”
她的话语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击打着孟寸的心。
孟寸皱眉,顺着姜凤皇的眼神看向一处枯木,弄不清楚眼前的帝王的心思,跟着问道:“陛下,何事?”
姜凤皇大梦初醒般摇摇头,低着头道:“此事孟大人还是别插手了,朕害怕某人心疼,又来骂朕。”
孟寸的眉头皱的更甚,歪头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咒骂陛下。”
姜凤皇看着眼前耿直地如同夏季暴风雨的夜里依然身姿挺拔的翠竹,不由得一笑,拍拍自己的脑袋道:“朕自打上次头疾发作后,这脑子就一直记性不太好,朕又记错了。”
耿直――孟寸焦急道:“陛下身体不舒服?可要去找郎中看看。”
耿直到没头脑,姜凤皇内心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此处的怡红院旧址。怡红院大火依然过了数月,但是原地还是一场废墟的样子,在那场冯莫林献祭自我而布成的局里,废墟代表着虚无。
但是……
姜凤皇眸光一转,看向身侧的孟寸,声线温柔的如同春风拂面。
孟寸听到君王向往的话语落在他地耳边:“孟大人,越是荒芜的废墟,越应当长出希望的萌芽,是不是?”
孟寸见过无数次狼狈中的姜凤皇,他初入朝堂的第一年,因为耿直的性格,不屑于同僚同流合污,因而遭到排挤,甚者,他被推出去当做了替罪羊。
官职不保,性命堪忧。
那次是秋天,他跪在鼎元殿的台阶之下,大大的太阳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年轻气盛,自然是不服的,他要的是公道。
小汪子多次劝阻,他始终不肯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间不会为他打开的门。
当晚,皆是姜昱党的同僚跟在姜昱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进了鼎元殿。
第一次,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根本是为小皇帝招惹事端。
腿麻的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眼神瞥了“鼎元殿”三个大字,踉踉跄跄地走着,自嘲地放声大笑。
皇帝势弱,姜昱独大。
摇摇欲坠的王朝,他还希冀有天可以发生逆转。
他独身一人走到宫门外,看着寥寥繁星的天空,脖颈被人敲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人就晕了过去。
姜昱网开一面,放过了一个臭文臣。
但是,孟寸知道,是姜凤皇救了他。
所以,在萧水雯提出让他投靠姜昱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地拒绝,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光亮,纵使不亮,但是他固执地相信,那盏灯会愈来愈大,最后踏云而上,成为整个鸪的太阳。
孟寸恭恭敬敬地行礼,是标准的君臣礼,他道:“臣愿成为陛下的刀刃,为陛下肝脑涂地。”
姜凤皇一双丹凤眼充满了诧异,头皮发麻道:“孟大人,这倒是言重了。朕想在此处修建鸪的第一座女子学院呢。”
“陛下,怎么想起建造女子学院?”
孟寸不理解地盯着姜凤皇,眼睛里蓄满了困惑,小皇帝带着他来到这儿是为了建造女子学院?!
姜凤皇淡淡一笑道:“朕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理由。”
孟寸错愕地点头,又闻姜凤皇道:“你同萧水雯一起,朕将圣旨依然拟好了。”
孟寸道:“陛下建造女子学院,臣鼎力支持。只是臣和萧大人私下交恶,恐难以同事。”
姜凤皇不以为然道:“萧水雯没那么小心眼。”
孟寸还道:“萧大人自然是大人有大量,只是萧大人为姜昱党,恐难以听命于陛下。”
姜凤皇左眉微挑,摁住孟寸的肩膀,笑道:“世人口中刚正不阿的孟大人原来是一个小心眼儿。你只管接了旨去找她,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听命于朕?”
对上孟寸难以理解地眼神,姜凤皇歪头拍怕孟寸的肩膀,笑得很是开怀道:“放心了,朕一日坐在龙椅上,朕就是一日的皇帝。君要臣死,她不得不死。”
啪嗒――
孟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忧道:“陛下,是要对萧大人做什么?”
服了,姜凤皇翻了一个白眼,忿忿不平道:“你都说了她是姜昱党,朕能动得了她?”
一个一个的小情侣都没有让她省心的。
“好啦,”姜凤皇递过去圣旨,安慰道,“你且放心,她于朕有恩,纵使她投身他人朕也不会要她性命。”
孟寸眼睛里的担忧让姜凤皇觉得,这个人太死脑筋,有什么好的。
姜凤皇提议道:“雪停了,孟大人陪朕逛逛吧。”
孟寸的手攥的紧紧的,眉宇间的担忧像是滴在清水里化不开的浓墨。
“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姜凤皇伸出手,看着拿到挺拔的身影走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您还真的瞧得起朕,朕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
姜凤皇长舒一口气,好久都不曾出宫了,上次出来陪在她身边的还是隋芳菊,两个人在怡红院经历了那么多。
现下……姜凤皇叹气,她能做的只有将他完完整整地摘出去,说她受姜昱所迫也好,说她不顾隋芳菊感受也罢。她身处的局势太过于危险,他跟在她的身边,要么成为炮灰,也么成为累赘。
让他在去战场也好,至少不会被姜昱捉住,送到面前威胁自己。
姜凤皇低着头走着,眼睛死死地钉在地上的积雪。
天气太冷,雪只是简单地推挤在地上,一层又一层,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同样的雪飞舞在鸪于赫国的边界线上,像是无声的纸钱。
昏暗的天幕下,刀光一闪就是一道滚烫的鲜血,鲜血在空中像是死亡的镰刀,落在地上,染红了雪,模糊了视线。
脚下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早就被雪花覆盖,隋芳菊的脸上一刀红色的血迹,顺着锋利的下颌,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前襟,染红了一片衣衫,更模糊了后脖上那处妖艳的凤凰图案。
隋芳菊机械的再次斩杀一个扑过来的敌人,抬头看了一眼狼烟飘荡的风向。
精疲力竭下,他终于看到左边涌来一批的士兵,挂着鸪的图腾,排山倒海地涌过来。
隋芳菊麻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线,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道:“马将军!!!”
马巢斐高坐在战马之上,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风雪,伸出手朝着隋芳菊:“将军!!!”
隋芳菊反身杀掉敌人,伸手后双脚一蹬,干脆利索的上马。
“隋将军,内鬼查出来了。”
马巢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似乎有些遥远。
隋芳菊伸手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嘶鸣,带动二人飞驰,他手中握枪,一记飞刺,将扒过来的敌人挑翻在地。
马巢斐也不遑多让,手中砍刀如风,刀刀激起一记飞血。二人如同杀神一般打着头阵,为身后的士兵增加士气。
这场战役持续到隋芳菊的手被枪硌出了血,才停。隋芳咬着布条,低着头缠绕着布条,和身后的尸山血海构成一副悲怆的画面。
拎着竹筒的马巢斐擦了擦嘴,将密封装着水的竹筒递上去道:“喝水吗?”
缠绕好的隋芳菊接过竹筒,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道:“密林的人可解决了?”
马巢斐道:“是赫国士兵,我带着一队人在后头包抄了。你从何得知内鬼之事?”
隋芳菊放下竹筒,目光看向天边,轻轻道:“姜昱暗中将边防图卖给赫国,赫国借姜昱安插内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马巢斐炸开:“什么?姜昱那个老贼将边防图给赫国了?!”
隋芳菊点头。
马巢斐焦急道:“姜昱那厮卖边防图,岂不是要同赫国联手……”
后面会发生的事情,马巢斐没说出来,但是他二人都会知道后面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马巢斐夺过隋芳菊手中的竹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抓起隋芳菊的手就要上马。
隋芳菊俨然不动,拉住马巢斐,摇摇头。
马巢斐脸色涨红,气愤道:“陛下独身一人在京城,我们得回去救她,她只有我们了。”
隋芳菊摇摇头道:“她有她的计谋,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她的安排,不要为她添乱。”
马巢斐的心乱成一锅粥,眉头拧成毛毛虫道:“可是,可是……我们……”
隋芳菊接过话来:“我们要为她而战。马将军,你还要送我走吗?”
马巢斐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会知道陛下的计划。
第72章 他她都死
◎谁还不会日了◎
听闻道隋芳菊的死讯的时候,姜凤皇正在窗下坐着。
大殿里点起了焚香,是姜凤皇最不喜欢的味道,她皱着眉头走到窗边,打开窗,手随意地搭在窗棂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景色。
福根眉眼低低的递上战报,姜凤皇接过来,有马巢斐和隋芳菊在,每次接到的几乎都是大捷的消息。
此次也不会有意外,姜凤皇信心满满地接过信封,上面一张纸,寥寥写着:隋芳菊战死。
姜凤皇定睛一瞧,将五个字看了三遍,轻笑道:“马家军里竟有人与隋芳菊同名。”
福根道:“贤妃娘娘的名讳,过于小众,恐难以在世间找出来第二个。”
轰隆隆――
姜凤皇的心如同针扎一般痛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头疼,像是要炸开一般。
她展开纸张,又读了几遍,确定还是那五个字后,她烦躁地将纸张揉成一团塞回到信封里,双手合十地再次打开。
还是那五个字。
甚至都没写清楚他在哪儿战死。
头疼和心疼如同巨浪打湿了姜凤皇,怎么会?她不是让马将军将他送去隋家吗?为何会死?
福根定睛瞧着姜凤皇,神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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