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闻煜手上的动作很轻,十根手指仿佛一只只灵巧的小精灵,从浇掌到浇趾再到浇背,轮番在她疲惫的部位上施展魔法,不仅带走了酸胀的感觉,还有一种舒适又放松的轻快。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按摩了?
不止是浇,还有浇踝、小腿,双手一路婉转向上,像是踩进了湿软的泥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陷了进去。
一点点被这股惬意所侵袭,随之而来的还有难抵的困意,不一会乔鹿就闭上了眼睛靠在另外一只靠枕上睡了过去。
她真的累坏了,趴在靠枕上睡得很香,身子微微蜷起,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呼吸时,悬在半空的手指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搂在怀里,给她最安全的保护,替她挡住外面的狂风暴雨。
为了不打扰她睡觉,骆闻煜逐渐放轻了手上的力道,随后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单膝半跪在她跟前,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骆闻煜忍不住地想要凑近,却又担心会把她吵醒,只能轻轻搓捻着她的长发,试图在自己身上留有一些属于她的味道。
嗡嗡,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那是骆闻烨快要回来的预警,是从“王子”变成“青蛙”的倒计时。
没想到和乔鹿在一起的时间竟然会过得这么快,分明才刚刚见到她不久,还没来得及和她缠绵温存,却转眼就要离开了。
嗡嗡,嗡嗡……
乔鹿似乎也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不过并没有从睡梦中苏醒,只是不安地皱了下眉。
骆闻煜不敢耽误时间,将乔鹿身上的毛毯掖好后便匆忙地离开了骆闻烨家。
骆闻煜刚从他家出来不过两分钟,骆闻烨的车子就驶进了车库。
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院子外面,通过墙壁上的孔洞看着落地窗内的情况。
骆闻烨进屋时把乔鹿吵醒了,本该生气的乔鹿,在看到他手里拿着陈记的牛奶曲奇时,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同时扑在他的怀里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乔鹿还是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同,更不好奇这份曲奇是从哪里来的,而是自顾自地捧着牛皮纸袋跳回到沙发上,品尝着她最喜欢味道。
坐在乔鹿身旁,骆闻烨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身后,正当他准备将她搂在怀里的时候,手心的一阵刺痛让他不由得将手又收了回来。
那是来自于兄弟之间的通感,只是他不能确定来自于谁。
几十米外的围墙后面,骆闻煜将那根树枝丢在了地上。
树枝不是特别尖锐,并没有将他的手掌刺伤,只是留下了一片红。
逐渐攥紧拳头,骆闻煜在一步步后退着离开时,心里也在暗自地下着决定:
骆闻烨,你大哥我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
这次,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
周末,乔鹿和骆闻烨的订婚派对如期举行,地点在骆闻烨新买的一处别墅。
这是骆闻烨在几个月前买的,面积更大、环境更好,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市区很远,可以更好地将乔鹿保护起来。
他深知总有一天乔鹿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所以一早就安排了人来将别墅内部重新翻修了一番。
还没到傍晚,各大媒体就陆续来到了派对现场,人山人海的阵仗可比任何一场颁奖典礼都要宏大,而他们手中的摄像机和闪光灯大部分只能留在门外,只有少部分的记者可以进入内场。
为了能够让自己订婚的词条登顶热搜,乔鹿给今晚的派对安排了特殊的环节:在派对正式开始之前,所有嘉宾都要佩戴假面,包括他们的出场。
今天是乔鹿的大日子,即使知道没人能压过她的风头,她也要让自己的出场更胜一筹。
形形色色的面具可以挡住大部分人的样貌,只能靠着衣着和首饰来评判,可既然大家同样是出身豪门,名媛权贵的穿着自然差不了太多,这样一来,便把大家的“整体分”都拉到了同样的水平线。
不过,乔鹿的美可不是半边面具就可以遮挡的。
即使戴上了面具,那一双极具辨识度的明眸皓目和娇嫩欲滴的朱唇贝齿,也能让人一眼认出她是乔鹿,甚至这般“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遮掩,还能为她平添几分神秘,引得人越发想要一睹她的天人之姿。
让今晚的所有男人都为得不到自己而懊悔,让今晚的所有女人都为不能成为自己而嫉妒,这就是她的目的,让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她的幸福。
如她所愿,当乔鹿出场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一袭银白色的长裙点缀有点点的水晶,在灯光之下反射着璀璨的星光,白色的面具根本遮挡不住她的美,反而显得那一双红色的唇愈发妩媚。
客气地同身边的每一个人打着招呼,每当有人认出她时,都会为她的眼角眉梢增添几分笑意。
“瞧,好像生怕别人认不出她似的。”
“谁让人家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戴什么面具都跟没戴一样,不像咱们,长了同一张‘脸’。”
“欸?你说,同样是长了一张‘脸’,乔鹿能分不清他们兄弟几个吗?”
“应该会吧,他们四个虽然长得像,但也不是一模一样,接触得久了,肯定能发现他们的区别。”
“我看悬,乔鹿哪个脑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估计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嫁得是谁。”
“哪有那么夸张,骆闻烨戴着眼镜,再怎么也能分得清他和其他人吧。”
“你确定?”
看向乔鹿的目光大多数羡慕和向往的情绪,可在私下聊天时,却毫不掩饰对乔鹿智商的嫌弃。
乔鹿从小是听着这些酸话长大的,她只知道要享受众人的目光,自动屏蔽了他们的酸言酸语,可骆闻烨在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却把这些猜测听进了心里。
“别在意。”骆闻焕轻轻碰了一下他手里的酒杯,安慰他道,“乔鹿既然选择了你,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外面的风言风语没必要听。”
骆闻烨没说话,只是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许久,才问道:“老四呢?”
“没见他,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估计是不想来吧。”
端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骆闻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一旁后,示意他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换一下。”
骆闻烨的面具是纯黑的,上面装点了几颗金色的闪粉,像是森林中最凶猛的黑豹。骆闻焕的面具是银灰色的,因为不是今晚的主角,所以用的是简单的款式。
“怎么?”
骆闻焕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递给他。
骆闻烨没回答,自顾自地把他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怎么?还能怎么,他不过是想向今天到场的这些人证明,乔鹿的心里是有自己的,她爱的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哪怕是兄弟四人公用着同一张脸,她也能分清哪个是自己。
重新从路过服务员的盘子中端起一杯酒,骆闻烨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拿出了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笑容,径直地走向了乔鹿和赵婉的方向。
她们正在和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闲聊,乔鹿虽然加入不到她们的话题里,却也听得十分认真,想来应该是在分享什么有趣的八卦。
注意到骆闻烨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她们纷纷朝乔鹿使着眼色,“瞧瞧,这才分开一会,某人就忍不住来找你了。”
“唉,到底是快结婚的人了,就是甜蜜啊~”
辨识度这么高吗?即使换了一张面具,她们也能一眼就认出自己?
转过身,乔鹿上下打量他一番后也跟着抬了抬唇角,“你来了。”
骆闻烨:“嗯。”
走到乔鹿身旁,骆闻烨的心里既有遗憾又在庆幸。遗憾的是,自己的伪装完全是无效的,庆幸的是,乔鹿也能够一眼就认出自己。
他就知道,乔鹿心里是有自己的,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累吗?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会。”
顺势搂住乔鹿的腰肢,骆闻烨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将她露出的后背挡住了大半,同时也挡回了不少男人们冒昧的目光。
他的动作让乔鹿有些意外,刚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时,脸颊“唰”地一下就跟着红了。
她好像没想到骆闻烨会零帧起手地搂住自己。
“你,你干嘛?这么多人在呢。”
见乔鹿紧张地脸都红了,骆闻烨宠溺地低下头嗅闻着她耳边好闻的香水味,然后轻轻在她的脸颊触了一下:“就是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这样的画面,骆闻烨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今天,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拥她入怀,独自霸占她的一切。
“别这样。”
乔鹿欲拒还迎地推着他,可越是想把他推开,他就凑得越近。
“好。”
骆闻烨嘴上答应得挺快,紧接着却把脸给凑了过来,似是想讨要一点甜蜜的好处。
见他这般无赖,乔鹿只好快速地在他左脸上碰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快点走吧,别被骆闻烨看到了。”
骆闻烨:???
扭过头惊讶地看着乔鹿,她的眼神除了羞涩之外还带有几分暖意。
三分娇怯、两分得意,不像是因为自己丈夫的痴缠而难为情,更像是与其他人之间半推半就地偷青。
“你知道我是谁?”
骆闻烨此时的脸色难看极了,还好有面具挡着才没有被她看出来。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乔鹿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刚才自己亲吻过的那一处,胸有成竹地回了他三个字:“骆,闻,焕。”
“我马上就要嫁给骆闻烨了,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被他撞见了不好。”
瞧着她洋洋得意的模样,骆闻烨的脸色更差了,心口酿出的那几丝甜蜜还没荡漾几秒,霎时间就变成了一团熊熊怒火,并且越烧越旺。
所以,她其实并没有认出自己?
所以,她即使把自己当成了骆闻焕,也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推开,甚至还给出了一枚吻?!
一旁的人没听到乔鹿凑在他耳边说的话,只看到骆闻烨的脸色铁青,好像随时会把屋顶给掀了。
“小鹿,你陪我去补个妆吧。”
为了不让骆闻烨这颗蘑菇弹爆发,赵婉赶紧找了个借口把乔鹿给拉走了。
不明所以的乔鹿在走之前还碰了下他手里的酒杯,“我们之间的秘密,千万别说出去啊~”
骆闻烨:……
好一个秘密!!!
来到盥洗室,乔鹿摘下了脸上的假面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补着唇上的口红,倒是赵婉急得够呛,连忙问道:“你刚才跟骆闻烨说什么了?他脸色变得好难看啊。”
“没说……”话说到一半,乔鹿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等等,你说是谁?”
赵婉:“骆闻烨啊。”
完蛋了……
赵婉这么一提醒,乔鹿瞬间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刚才竟然把骆闻烨错认成了骆闻焕!
难怪呢,她还纳闷骆闻焕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不仅搂住自己的腰,还凑过来向自己索吻……
哎呀!都怪骆闻烨!好好的干嘛非要和骆闻焕交换面具?!
长了同一张脸本来就难以分辨,好不容易乔鹿想到了用不同面具来分辨他们的方法,结果骆闻烨非要没事找事跟骆闻焕换面具……
都怪你!骆闻烨!!!
可乔鹿也只能在口头上责怪一下了,毕竟是自己认错了人,说一千道一万,要是没有真的吻过去的话,或许骆闻烨还不会这么生气。
“那我现在怎么办?”
乔鹿这么一着急,脑容量就更加不够用了,只好求助一旁的赵婉,让她来帮自己想个办法。
“亲回去,”赵婉思索了片刻后,建议道,“既然刚才你把骆闻烨当成了骆闻焕还亲了他的脸,那这次你就直接给骆闻烨一个热烈的吻,向他证明你爱的是他。男人嘛,只要你跟他来硬的,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被哄好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
只有让骆闻烨意识到自己最重要,才能盖过他的醋意。
说干就干!
从盥洗室出来后,乔鹿立刻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一副银灰色的面具,很快,她就在不起眼的吧台附近看到了要找的那个人。
看得出来,骆闻烨此时的心情一定很差,低迷的气压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显得格格不入。
独自坐在高脚椅上等待着酒保调酒,身边几个想要同她搭讪的女人都被他好意拒绝了。
在骆闻烨心里,自己果然是最重要的,哪怕生气也不会为了报复自己而接受其他女人的示好。
快步走到跟前,乔鹿主动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身子拉了过来,“你听我说,刚才的事是个误会。”
“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但是,我心里是有你的。”
乔鹿踮起脚尖,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唔!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把“骆闻烨”吓了一跳,他根本不敢闭上眼去享受这片温软,而是急忙地想要把她给推开。
乔鹿:“别生气了,好吗?”
摸着自己被侵反过的唇,“骆闻烨”不敢闹出太大的声响,生怕被周围的目光看到,只是皱了下眉,无奈地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向二楼的方向。
“他,在楼上……”
此时此刻,二楼那一副戴着黑豹假面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人,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在“骆闻烨”被染红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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