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庭萱选好的第二家饭店,外带了樱桃肉、茶香鸡、白蚬子炖绿茄子和鸡汁笋衣,又点了店里有名的港式奶茶,打包回家。
中午吃得不少,但是下午走得也不少,所以到家以后他们刚刚觉得有点饿的程度。
蛋糕还没到,涂山璟先下楼去遛狗了。
庭萱把菜的外卖盒子都摞到了一起,加上店家给的保温袋,感觉这样能凉得慢一些。
她又去自己卧室拿出那个小小的袖扣盒,藏在茶几底下的空格处。
这时候门铃响了,她到可视电话那里一看,是一个外卖员打扮的人。
她知道是蛋糕送来了,忙给他开了门。
过了几分钟,外卖员匆匆送来了蛋糕,又匆匆地下楼去了。
她给涂山璟发微信:【遛完了就回来吧,蛋糕到了,房间里热,动物奶油容易化。】
涂山璟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杜飞正面对着镜头,蹲在地上很努力的样子。
他说:【五分钟。】
庭萱看杜飞仿佛连脸都在用力,忍俊不禁。平日里的颜值仿佛此刻到达了最低点,她点了保存图片。
涂山璟说到做到,果然五分钟后就回来了。
庭萱帮杜飞擦了擦脚,看它嘴巴上很干净没有下去拱带着土的雪,就鼓励式地拍了拍它的头。
涂山璟解下围巾和手套挂在衣架上,和她一前一后去洗手。
蛋糕已经摆好在茶几中间,涂山璟走过去小心地拆了开,见里面的圆形蛋糕有着巧克力色的底座,上面涂了棕米色的奶油和深红色的杨梅子酱,表面用奥利奥和红玫瑰堆满,复古中带着温暖。
庭萱和他说道:“最后吃蛋糕吧?还得许愿呢。咱们先吃菜,先就着它欣赏一下。”
涂山璟点点头,把蛋糕盒盖小心地拿到一旁放好。
杜飞见有好吃的,又来凑热闹。
庭萱给它撕了一块里面没有什么咸味的鸡胸肉,抛到了它的嘴里打发了它。
涂山璟看着她:“我想开电视,像我们以往晚饭时那样。”
庭萱听了一笑:“好呀。”
然后她打开电视,调到了音乐频道。
刚好碰到一个古典音乐会在播放,丝竹声声,也算复古了。
涂山璟感觉自己要是闭上了眼睛,就像回到了涂山府一样。
可是这里是现代,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距离涂山府十万八千里。
他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里,前尘旧梦,不回去了。
他为了加强自己这决心似的,决定让氛围更像他和庭萱的晚餐会一些,于是他开口问道:“我还可以问你问题吗?”
庭萱许久没有答疑,知道他可能攒了一些问题,便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一边慢慢吃着饭菜,一边有问有答起来。
吃了一会儿,庭萱一拍大腿:“哎呀!还没来得及照相!”
她把生日蛋糕赠送的金色纸王冠弯好,戴在了涂山璟的头上。
她走到对面蹲下,拿着手机对他说道:“预备,3,2,1——茄子!”
涂山璟没有摆出剪刀手,他只是端坐着,微微侧过了头,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他身后的背景是窗子,窗上坠着一串水晶挂饰,反射着窗外的淡淡月光。
庭萱把照片用微信发给他:“喏,好看吗?”
涂山璟看过,笑着应道:“好看。”
蛋糕好看,菜也好看,人因为高兴,也很好看。
又吃了一阵子,他们感觉吃不下了。于是庭萱把剩菜收到冰箱里,打算明天早上她再吃掉。
涂山璟擦了擦茶几,见她像施了法术一样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藏蓝色的精致小盒子。
第165章 生日愿望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小璟。”她蹲在他旁边,向他递出了那个盒子。
他惊喜地接过,打开来看,见是一个圆圆的扣子一样的东西躺在黑色天鹅绒上面。扣子上面雕着蔷薇十字,正中一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光。
“这是钻石扣,你可以别在衣服上或者帽子上,做个装饰。”庭萱抱着膝盖解释道。
其实这是钻石袖扣,她在海南免税店里面闲逛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售货员和客人讲解,说以前西方贵族都是近侍或者妻子给戴袖扣的。她看到这袖扣上雕着十字架,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给他歪歪扭扭绣的十字架香囊,带着保佑他平安的意味的。
近侍和妻子,自己应该算都占了。他曾想过娶她做妻,但是后面阴差阳错地被打断了,再后来两人生离死别,再无可能。
求婚送钻石戒指,她这么送他一个小小的钻石,也算回馈他曾经那没法宣之于口的心意了。
但是这种西方的典故他不会知道,所以安全。
她也没告诉他她还留了一个,藏在她衣柜放着的小首饰盒里面。
涂山璟喜上眉梢,捧着那小小的袖扣端详了一下,眼睛晶晶亮地看向她:“哇!好漂亮!”
然后他轻轻把她拉起,扶她坐到了沙发上,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小萱。”
庭萱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翘:“不谢,你喜欢就很好。”
他把盒子扣上,捂在胸口:“我很喜欢。”
她有些耐不住他盈盈的眼波,拆了蜡烛包装插了三支上去点燃。
“许愿吧。还有两个愿望呢。”她轻声说。
他看着摇曳烛光中的她的侧颜:“我可以亲你吗?”
她转过头来问他:“这是你的第二个愿望?”
他摇摇头:“不是,只是此时此刻,我很想亲你。”
她凑过来,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他的唇,随即开口道:“快许愿吧,一会儿蜡烛该熄灭了。”
涂山璟双手合十,定定地看着金黄色的烛火:“我希望和白庭萱一直在一起。”
庭萱一惊,紧紧盯着他,眼中满是动摇。
涂山璟扶住她的肩膀,微微笑道:“第三个愿望,我想让给你。我再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了。”
庭萱咬着嘴唇,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那我希望……你可以回到你们那边去。”
她的声音不大,听在涂山璟耳中却震耳欲聋。
他本来柔和欢欣的笑颜瞬间变得僵硬。
他难以置信,摇了下头去看她,看她刚才还很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希望她笑着告诉他是开玩笑的,或者能改口说撤回刚才的话。
然而她没有。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用再瞒着他或者编造更多的谎言来圆谎,他也不会早亡,自己也不用再失眠做噩梦。这么好的方法,除了初期让人伤心以外,没有什么弊端。
见她不说话,涂山璟无助的表情转为了想哭的表情,他困惑的眼睛汪着一汪泪水,就要落下。
庭萱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因为他的泪水而心软,继续道:“你可以先搬出去住,适应一下。房子我会帮你另租,你现在有钱了,不计较价钱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好的房子。我也拜托远哥给你去办身份了,大概过一阵子他回国你就能拿到外国的护照,到时候无论你是租房还是出行都不会再有阻碍。你是搬出去做美术老师也好,还是继续做生意也罢,或者你想去做围棋老师古琴老师之类的,都不会再因为没有身份而烦恼。但这些只是你回去之前打发时间的,我会尽我所能尽快查清楚方法,助你回去。”
涂山璟听不进去,只问她:“我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了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最开始是你先来抱我的,你先来牵我的手的,你先和我……睡一张床的,现在你要先抽身,我不同意。你不能招惹了我,又不要我。”
庭萱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命运阴差阳错。我输不起,所以我要提前出局。对不起了。”其实是你输不起,不过那些你不知晓对你更好,你可以不用像我这样柔肠百转。你怨我也罢,好过你早早地死掉。
涂山璟感觉听不懂,泫然欲泣道:“我不明白!是因为你父母又催你急着要你结婚吗?我现在有些钱了,可以明天就买个房子,暂时买不了太好的,先买个小的我们住着,然后我再去打点远哥他们,然后去赌石,我可以继续当老师和发传单和教人弹琴下棋来赚钱,所有赚钱的法子我都会去试,只要你——”
庭萱咬了下嘴唇,打断他:“不必了。我……等不得了。”
涂山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回想起这一天她偶尔流露出的悲伤神色和心不在焉,他蹙着眉,含着眼泪问她:“所以你一直都在酝酿着要赶我回去?陪我下棋是在给我暗示多一条后路,陪我吃烤串是为了兑现自己原来说过的承诺,兑现过了好两清?我问你,今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的是陪我过生辰多一些,还是什么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和我说多一些?你在亲我的时候,是想着我多一些,还是想着赶紧打发我多一些?”
庭萱垂下了头,她没法回答。她都在想,一边痛苦一边沉沦,刚忘却一点点就又马上想起,前尘旧事,今世纠缠,所有的这一切乱糟糟搅成一团在她的心里翻涌,她感觉心都要裂开了!
原本她想让他好好过完生日,第二天再说的。可是他刚才那个心愿许完,她就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虚幻的表象甚至没法过夜就会消散,若在他那样的心愿之后她没法给他未来却接受他的柔情蜜意,言不由衷地哄着他安心,对他说出一些甜言蜜语,她就太受不了了,他最不喜欢别人骗他的。
见她久久不回答,涂山璟忽然站起身来,抓过羽绒服披在身上就冲出了门。
庭萱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看到他充满了怒气的背影。
大门被关上,客厅里的空气也为之一震。
感受到不妙的杜飞跑到门口,又张望又扒拉,随后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剩在屋内的女主人。
庭萱想着,大冬天的,他没带手机也没换鞋,哪里都去不了,哪里都住不了,别再出什么事情,急忙忙地穿上了羽绒服换上鞋,下楼去找他。
寒风呼号,一出门她就被冻了个透心凉。
北风刮到脸上像刀割一样,她奋力地睁开眼,四处张望着。
不知道他怎么跑得那样快,她的视野里四下一片黑漆漆、白茫茫,却没有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她顾不上了,一边喊着“璟”!一边找他。
他不出来,也不回应。
最后她在游乐区找到了他,他们曾经在这里荡过秋千,有次杜飞还想去玩儿滑梯,走到上面吓得腿直抖,被他笑着抱了下来。
她被秋千吱嘎吱嘎的链条声吸引,远远的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缩成一团坐在秋千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她走过去,他马上站起,躲到了秋千背后。
“璟?你不冷吗?先回去吧。”她轻声唤他,语气中带着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和。
涂山璟抬起手抹了一下眼睛,低低嘟囔了一句:“你不要我了”。
庭萱听了这话,心突然一颤,之前明明是他没有相信她,是他先决定要各走各路的,虽然她确实骗过他,也确实不能解答他的疑惑——她都发过毒誓了,为了保护他,不能说的。
她也涌上了眼泪,对着那身影轻轻地说了一句:“不是我不想……”
第166章 缓兵之计
说完她转身想要走开静一静。
很想不那么爱他,最好能放下他,这样自己才不至于飞蛾扑火,奋不顾身,也不至于痛彻心扉,贪嗔绝望。
背后传来了晃动的链条声,是那个男人匆忙越过了秋千。
紧接着她听到扑通一声,然后是他的闷哼。
她回头一看,涂山璟摔倒在地上,一只脚的拖鞋甩在了一旁。
“璟!你没事吧?”她赶忙上去扶他。
他的手那么冰,洁白的羽绒服蹭上了雪和泥。
眉毛拧在一起,他扶住了脚踝。
“没事。”他咬着牙回道。
可是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没事,庭萱忍不住又问:“哪里痛?”
他抬起脸看她,面庞上是还未干涸的泪水:“都痛。”
庭萱叹了口气,把他小心地扶起来,有点不知如何是好。那么大个人,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感觉马上就要碎了。
他没有医保卡和身份证,怕是去了医院也没法给他看诊。庭萱想起小区附近有个私人诊所,不知道那里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她把涂山璟扶到一旁的小木马上坐着,告诉他:“我上去取你的鞋子,马上就下来,你先别走动。”
涂山璟看了看她,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他此刻想要走动也走不了了。
于是她急匆匆地回去,又急匆匆地拎了他的鞋子下来。
给他穿上了鞋子,把拖鞋扔进垃圾箱以后,她叫了个出租车开到小区里面,把他接上,直接去了小区附近的那家诊所。
诊所的大夫是个老头儿,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见他们进来,停下手上的活计,眯着眼睛向他们点了点头。
庭萱和她问了声好,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夫,不好意思,他不小心摔倒了,很痛,我们着急来就——没来得及取他的身份证医保卡,请问能帮着看一看吗?”
老头儿从眼镜的上方看她:“在那边的本子上写身份证号登个记就行,收银的下班了,我也整不明白那玩意。你待会儿扫那个微信付款,不刷医保卡也行。”
庭萱听了,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连声道谢,把涂山璟扶到一旁的诊疗床上坐着,自己转身去把自己的身份证号写到了老头儿指着的本子上。
老头儿慢悠悠走过来,问道:“小伙儿,咋整的啊?咋摔了呢?”
涂山璟低低地答道:“鞋子滑……”
老头儿看了眼他那已经被换过的鞋子,叹道:“这鞋底子不行,花纹太浅,摩擦力不够哇!年轻人别老急三火四的,冬天地滑,慢点走路!来,我给你看看。”
涂山璟受了他的教育,不好意思说自己甚至是穿着基本没有防滑底的薄薄拖鞋出了门,只沉默着费力在庭萱的帮助下把那只脚摆到了诊疗床上。
老头儿问了他哪里扭到了,轻轻按了按他的脚踝,他“嘶”了一声。
老头儿又换了个地方,敲了敲,问他:“这儿疼吗?”
涂山璟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老头儿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脚踝,又摸了几处,末了给出了诊断:“我看问题不大,应该没伤着骨头,扭着筋了。我先给你上点药,再固定一下处置了,明天起来要是越来越疼你们还是去大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这样心里有底。”
庭萱只能依靠他这里了,于是恳切地回道:“谢谢您。药给我们多开点吧,要最好的。”
老头儿回头看她:“好的可贵啊?口服的是进口的,贴的是中医药贴,80块钱一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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