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两位父亲钓鱼没来,人都全了,热热闹闹坐了一桌子。
都是见过父母的小情侣,舒蔓和程易白被安排坐一块儿,亲人都在,就算坐在一起也怪不好意思的。
“好好表现。”姐夫给他倒酒时轻声提醒。
一抬眼,连他妈和姐姐都给他眼神暗示,程易白一时都不知自己该怎么“表现”。
未免冷场,程雅云介绍着:“我以前来这附近出差,吃过一次,一直惦念到今天,这里除了蟹宴出名,松鼠鳜鱼和东坡肉也不错,舒伯母,您来尝尝。”
“好。”林月芬笑着夹了一块子,品尝后赞许:“倒是清甜不腻,你们也都试试。”
“外婆,我想吃。”
“好,安安,外婆给你夹。”
有小孩子在的好处就是,不会冷场,大家边照顾小孩子,边谈笑着。
这种场合程易白其实没什么吃饭的心思,在对上舒蔓母亲屡屡看来的目光,身侧舒蔓又是那种拘谨的模样,在服务员上菜后,他鬼使神差地接过舒蔓面前的蟹黄蟹粉,倒了姜丝和蟹醋进去拌好了给她。
“!”他这么主动是舒蔓没想到的。
程易白向她点点头。
舒蔓抿唇笑了下,接过手来尝了尝,悄悄跟他道:“好吃!”
程易白笑了一下。
服务员又上了两道菜,舒蔓忽然以手肘撞撞他:“吃不吃炒蟹里的年糕?”
是他爱吃的,程易白点了点头。舒蔓这才起身,给他夹了一块在碗里,程易白瞧着她顺手给自己夹的两个虾仁,心里蓦地生出些暖意。
两个人这样你来我往互相照顾,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回 ……
两位母亲看在眼里,尤其是舒蔓的妈妈,先前的疑虑打消,算是真的对他们放心了。
“一会吃完我们去听评弹吧,正好喝喝茶。”孟心慈看吃得差不多,接着安排道:“就在附近,走过去几分钟。”
“也好,”林月芬钟爱传统文化,“上回去锡城,我也想找个机会听听呢!”
“那最好了!”出来玩就得有个不扫兴的伙伴,孟心慈笑着道:“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妈!”程易白叫住她,“你们去吧,我腿脚不方便,舒伯母,实在抱歉。”
林月芬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他,怜恤他有伤在身,连忙道:“没事的,是我们考虑不周,小程,那你先回酒店休息,这外边也太冷了。”
“妈妈,我送他回去吧!”舒蔓瞧了程易白一眼,搓搓手,“我也怕冷。”
两人如胶似漆,在场的除了安安都是过来人,看破不说破,让人送他们回度假山庄。
“其实我对那些也不感兴趣,”舒蔓推着他的轮椅回屋,跟他说道:“雨天或者雪天,坐在落地窗边画画,那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程易白看着窗外——
屋顶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是很难见到的美景,屋檐下不住滴落融化的雪水,嘀嗒嘀嗒的,轻快且规律,像是欢快的音符。
“冷吧?”舒蔓揭开他腿上的毯子,伸手摸了摸,在程易白本能地想要避开之际,她站起身来,“你等我一下。”
确定她已经走了,程易白这才拿起旁边的拐杖撑在腋下,借用巧劲站起身来。
他受伤到现在二十多天,伤口早就不疼了,只是那条伤腿尚未拆石膏,医生也提醒一个月内不能受力,他只能慢慢养着,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用这对拐杖倒是愈发熟练。
他脱下厚重的外套,自顾自坐在床边上,左腿伤了以后不能动,时间久了真的会血液不流通,腿容易发麻。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舒蔓在门口怔了怔,立马跑进来。
她将毛茸茸的热水袋放到茶几那加热,自己蹲下身来给他揉腿,见程易白瞳孔一缩,显然是要避开她的触碰,她瞪他一眼,强行将他的脚掰正。
“躲什么!”
“你自己怎么捏!”
这小手的力量绵软,像是小猫的爪子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动着他的心窝,偏偏她每回都这么放肆,一点点往上,挑战他的底线。
“好多了,”他按住她的手,抗拒道:“不用按了。”
“别不好意思嘛,我又不是别人!”舒蔓原本想坚持,不过看他眼波里泛着的冷意,那是危险的信号,她只好放弃,转而问他:“躺一躺?”
她将被褥拉开,拍了拍枕头:“要不要睡个午觉,我陪你?”
这床有两米大,枕头也有两只,对视舒蔓那含笑的眼眸,他的心跳蓦地加速,也就这须臾之刻,舒蔓都已经帮他将鞋子脱了,他心头一紧,拒绝道:“不用。”
“我不习惯别人在旁边。”
舒蔓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我也没说睡你旁边啊!”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还没名没分的,她当然不敢跟他睡一张床呀!怎么他就想了?
程易白听了这话确实有些窘迫,对舒蔓来说,这还是很罕见的事情。
想到他经常跟自己开玩笑,她也试着逗他:“那我们结婚了怎么办?你不让我睡床吗?你难道让我一直独守空房?”
“扯到哪里去了,”程易白无语,“我也没打算……”
原本“结婚”两个字已经到了唇边,可一看到舒蔓那哀怨的目光,他就又迫使自己咽了下去。
“既然没打算让我独守空房,那提前适应适应?”
她示意他往里面坐一点,不过人僵着没动,她眨眨眼睛:“怎么了?你还不愿意?”
“舒蔓。”他制止她。
想了良久,他正色道:“在你恢复记忆之前,不要招惹我!”
这个一板一眼的表情,分明和之前的程易白割裂开来,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又在跟自己开玩笑。
才不上当!
“不管!”她往他唇上啄了一下。
见他眸色渐深,她又上去重重地亲了一下,挑衅道:“就招惹!”
“你确定?”他的眼神危险。
“昂!”她抬了抬下巴。
舒蔓还想着你能拿我怎样,忽然间后颈一凉,被一股力量狠狠扣住,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她的唇撞在他的牙齿上。
口中有股腥咸的味道被他一点点吮去,唇边的刺痛尝试着拉回她的思绪。
“唔,疼……”
不知道是不是生气刚刚她的捉弄,这次他霸道极了,不止扣着她的后颈不给她退路,更是一寸寸掠夺着她口中的一切。
他粗暴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给吞了。
第33章 谈心 怎么能对她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在他冰凉的手从她的脸颊渐渐下移落到她锁骨、她被他吻的快要不能呼吸时,舒蔓心头刚起的那点害怕的苗头嘭地一下炸开,她含糊不清地呜咽着, 手重重捶着他的后背。
依稀听到“易白”两个字, 程易白蓦地回过神。
她涨红了脸, 险些缺氧,眼睛还泛着泪, 他微微喘气。
“你弄疼我了。”舒蔓生气。
她一说话,嫣红的唇上细细地冒出一个血珠。
他心头一颤, 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轻轻地吻上去。
“不要!”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下颌却被他给捏住, 双唇相接, 又是一阵微刺的痛。
“舒蔓……”
“嗯?”
辗转在唇瓣的是细致的温柔, 亲密的接触让她又回想起之前那个吻, 脑海中不知不觉回忆起医院里的那段时光。
原本推开他的手,就这样搭在他的肩头。
感受到她微妙的接纳,程易白心头一荡,让这个吻变得更深。
女孩子的口中有着橙子的芳甜,他忽然想起来刚刚吃饭的时候, 她喝的鲜榨橙汁,酸酸甜甜,让人欲罢不能。
舒蔓原本微倾着身体。
在被他尽数索取的过程中一点点被动后仰。
交融在一起的呼吸声逐渐紊乱。
她的大脑也渐趋空白,连手脚都有些发软。
终于支撑不住,她整个人躺在了他的被褥上, 他顺势压在了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
一切变得温柔。
……
不知过去多久,意识迷离的舒蔓忽然听到清晰的敲门声,紧张地扯住他的衣服。
程易白撑住一只手, 冷冷地朝外问了一句:“谁?”
“程总,是我。”知道舒蔓在,何嘉文干脆门都没开,“岳华那边的样机上出了点故障,调试了好几次都不行,苏总打您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知道了。”程易白想起刚刚被他掐掉的电话。
他起身找回手机,发现上面确实还有一个未接来电,与此同时,舒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更疼了,她嘶了一下,坐起身来理了理头发。
“你先忙吧!”她急需缓缓。
不等他说什么,她立即从他床上爬起来,一股脑跑了出去。
“啪嗒”一声,是她关门的声音。
程易白看着床上的一片凌乱,还有她心慌意乱“逃走”时遗落在地上的围巾,他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
——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能对她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
在唇上抹了一点滋养的唇膏,感觉舒服多了。
回到卧室后,脑海里克制不住一直回想刚刚的事情。
他从霸道的索取到温柔极致的轻吻,她能感受到他未曾说出口的爱意,又惧怕他那突然而来的冲动。
她不知道他们从前是什么样的,但现在这种体验很特别。
虽然有些不适应……
可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他温柔的一面,也喜欢他霸道的时候。
怦然让人心动。
彻底平复完心绪,她收拾好画板回到他房间。
兴许是碰到工作上的难题,他看起来真的很烦,她不敢影响他,搬了张凳子坐在落地窗前,指了指手里的画板:“我就在这儿画画,不打扰你。”
——要离他这么远?
她那小小的身影,好脆弱,程易白的心好像一下子跌落谷底。
他没说他很忙。
也没说不让她打扰。
因为刚才的事情,她难道很怕他吗?
程易白根本没心情工作,就这么看着舒蔓。
舒蔓专心画画的时候不受任何打搅,只是在休息的间隙转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时,回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日光西斜,女孩沐浴在霞光中,美得浓艳。
程易白关掉快门声,对着那个娇俏的身影,轻轻按下了拍摄。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他关掉相册。
安安的小脑袋探进来,见他坐在床上,舒蔓在那头画画,便和他爸爸凌森进来,跟他们道别:“舅舅,舅妈,我要和我爸爸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是周一。
程易白瞧向凌森,点头道:“你们回去慢点。”
“好,你好好休息!”
“我们走了!”凌森与舒蔓也打了个招呼。
提到离别,舒蔓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实在太害怕了,怕他再不吭声就走了,好久都联系不上,人找到以后,脾气还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放下手里的画笔,坐回他床边:“易白,你什么时候回去?”
“……”没想过这个问题。
“再过几天。”
“喔,”她拉住他的手,“那你要跟我说,不许一个人偷偷摸摸走掉。”
“嗯。”
坐在外面久了,她的手冰凉,他从被窝里拿出捂腿的热水袋。
舒蔓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别扭,一会儿对她很好,一会儿又对她爱搭不理,脾气怪怪的,她直接道:“那你不能帮我捂吗?它没有你手暖。”
他不吭声。
舒蔓从他的手掌心渐渐上滑,手钻进他的袖口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像是一条小蛇缠着他。
他眸色渐黯,警告她:“别闹。”
“好暖和。”舒蔓不管,手在他腕间蹭着,一面伏下身来,将头枕在他心口。
程易白原本想推开他的手僵了僵。
突然而来的手机振动声打破这片刻的寂静,这次是舒蔓的手机,是她爸爸舒锦城打来的,他在找她。
“我爸叫我,我先过去。”她将他的被褥拉好,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好。”
这边,因为安安和凌森要先行回去,程商和舒锦城提早收杆回来,程商送安安他们上车,舒锦城回来后,便在房间里等舒蔓了。
“爸爸?”舒蔓敲了敲房门。
“来。”舒锦城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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