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月愣住,显然没想到谢妙竟然会选择将战火烧到她身上来:“我……我……”
她欲言又止,一时半会儿竟然吐不出半句正常的话。
“嗯,你……你……你什么?”谢妙走过去,“是想不起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吗?”
“不是……没有!”常曦月连忙摇头否认,抬眼便瞧见了逐渐靠近的谢妙,不由吓得娇呼了一声,紧紧地抓住了乔若洋的手,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不要过来,佳佳姐,你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和若洋哥在一起的,都是误会啊!我只是那天碰巧在街上遇见了若洋哥,才多说了两句话啊!”
她惊恐地道。
谢妙嘲讽地笑笑:“是吗?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谢谢你告诉我哦。”
“佳佳姐!”常曦月的眼泪“唰”的一下从眼眶中汹涌而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天明明有很认真地和你解释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听我说话……”
看到她的眼泪,周围的人纷纷心疼地安慰了起来。
“曦月,不要哭,干嘛给这种人看到你的眼泪!”
“就是,没错!要哭也是哭给我们看,为什么要去和贱人求饶!”
“你等着,我们马上就给你找回来场子!”
谢妙听了这些言论,一个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播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也觉得那天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她问常曦月道,“你确定是我?”
常曦月恐惧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带着哭腔道:“佳佳姐……”
“那……若洋,你呢?”谢妙没有理会她,迅速地将视线转投给了乔若洋,“你也认为她说的才是真相,愿意相信她吗?”
他深深地看了谢妙一眼,说:“我只相信公正。我也相信曦月没说谎。”
谢妙闻言,差点没被他的神奇言论给笑死。
她想想,问:“那你这个意思……是在说我说谎吗?”
“……我没有说。”乔若洋否认道,“但你那天并没有和我在一起,我试图找你,但到处都找不到你。要不是曦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找到你了,我也不会看到竟然你将她给推下了湖……”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谢妙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絮絮说出来的感想,“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作为人的尊严都不要了的人?”
乔若洋没说话。
可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默认。
她便自嘲地勾了勾唇,双目出神地望着乔若洋,两颗晶透的泪珠儿忽地就那么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兴许是平日里的贺佳都是笑着示人的形象,如今突然见到她竟然被逼得哭了出来。一时间,群情激奋的情况减弱了许多。
但众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稍稍安静了一瞬,又立刻吵嚷了起来。
“贺佳,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装可怜有什么用?不如道个歉,曦月这么好,肯定不会和你计较这些的。”
“就是,你非要这么死撑着吗?和曦月认个错又不会死!”
“贺佳,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竟然连承认自己做下的错事的勇气都没有!”
谢妙兀自昂着头,孤独又骄傲地站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乔若洋。
被这目光所震慑,乔若洋竟无端地生出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来。
他张了张口,正试图说些什么,却听到了一计响亮的刹车声。接着,便是轿车门被打开,接着又被重重地合上的声音。
众人不由呆了,循声望去,却看到了是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容貌隐隐和乔若洋有几分相像。
男人眉宇间弥漫着一股倦怠的味道,看着懒洋洋的,像是怎么也睡不醒似的。他半抬起眼睛,将围着谢妙的人慢吞吞地看了一遍,最后望向了站在常曦月前面的乔若洋,嗓音低沉:“乔若洋,忙什么呢?”
乔若洋顿时露出了耗子见了猫一样的表情。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憋红了脸,最后才蹦出来一句:“哥,我没有……”
“嗯?”那人睨了他一眼,“在外人面前挤兑自己未婚妻,不嫌丢人?”
乔若洋的面色顿时变成了一片灰败。
敏锐地察觉到乔若洋的心里变化,常曦月不由站出来,试图帮他说话,对那个男人道:“明江哥,你不要误会了若洋哥。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声泪俱下道。
那人便又将目光放在了常曦月的身上。
他直直地打量着常曦月,直教她心里发毛,这才轻笑了一声,说:“请问,你是……?”
常曦月的脸瞬间也如她身边的乔若洋一般,变成了死白色。
瞧见这画面,那人像是满意了似的,这才慢慢转过身来,走向了谢妙。他眼里脸上俱是讽刺,却也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懒散地冲她笑。
谢妙不卑不亢地对视回去。
这个男人叫乔明江,是乔若洋的哥哥,同父异母的那种。比乔若洋要大上好些,很久前就接手了乔家的生意,是以乔若洋对他,只有言听计从的份儿。
在谢妙的设定中,乔明江他爹和他妈恩爱得很,只是他妈死得早,于是他爹只得又迫于利益娶了个新的妻子,然后生下了乔若洋。但也因为这层关系的缘故,乔明江比起乔若洋受宠得多,地位也高。
如今乔明江发话,乔若洋再不服气,也只有低头认错这一条路可走。
“哥,我错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他道歉说,但语气中仍有一丝不平,“但是佳佳这次实在做的太过分了,我觉得必须……”
“……过分?”乔明江面上浮现出奇怪神色,便回头看了眼谢妙,“发生了什么?你说。”
“也没什么事情。”谢妙若无其事地擦擦还没干涸的眼角的泪水,平静道,“也就是前天被‘推了常曦月一下’,害得她在这种天气坠湖,险些丧了命而已。”
这话被她说得极其轻松,一时间又不免激起了周围人的愤怒。
乔若洋认了怂,可不代表他们也要一起认怂。乔明江是谁?不知道,不认识!
“什么叫‘也就’?!”有个人冲出来指着她鼻子说,“差点害死人,你竟然还说的这么轻松!?”
那人正义愤填膺地挥舞着肢体,却忽地被一只手给挡住了。登时,那人气势立刻为之一弱,随后便从视野中看到了乔明江的脸。
乔明江抓着那人的手臂,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五指却如钢钳般。那人试着挣脱了一下,并没能顺利地挣脱开,不由急道:“你要给贺佳抱不平么,放开!”
“不。”乔明江莞尔道,语气十分轻松,眼神却是冰冷的,“我只是碰巧是当事人之一,说两句自己知道的……不过分吧?”
那人被他这慑人气势所震,不由愣愣道:“说什么……”
“关于这件事……”乔明江的眼睛越过诸人,来到了乔若洋身上。看得乔若洋眼皮一跳,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如果你们确定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话,那可不太巧。”
乔若洋心中一惊,下意识追问:“哥,那天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未婚妻,你还要来问我?”乔明江半抬起眼,语气中带着一股厌倦,“大冬天跳到江里救溺水的小孩子,勇气可嘉。要不是旁边有群在冬泳的人,怕是看不到次日的太阳。”
他说到这里,才像是想起了旁边静静站着的谢妙似的,又扭头,用讥讽的语气褒扬道:“贺佳,你真不怕死。”
“谢谢。”谢妙客气而疏离道,“下意识的反应,没想那么多。”
乔明江便哼笑了一声。
周围人已经被这突然急转直下的剧情给惊得俱傻了眼。
有一两个还试图不信邪地挣扎一下,对谢妙怒道:“贺佳,难道你以为你找了人来给你作证,我们就会相信了吗?你家那么有钱,想找一两个伪证过来还不简单!”
“嗯,是很简单。”谢妙没否认,大方干脆地点了点头,“你们既然已经认定了常曦月说的话都是真话,而我只有满口的谎言。那证据是真是假,我有没有做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她目光灼灼,眸子清亮,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
俩人当即被噎得接不出话来。
他们正再欲说些什么,这时,站在一旁的乔明江忽地又开了口,神情古怪道:“……贺家没我有钱。”
“………………”
一群准备乘胜追击的人顿时哑火。
没他有钱??贺家还没他有钱???
对于这些常常受到贺佳恩惠的人来说,贺家的豪富已经是只能让他们望洋兴叹的程度了。而眼前的男人竟然还嫌弃贺家没钱,更可想而知是到达了什么样的等级。
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予在了乔若洋身上,却发现乔若洋也输给了对方。
乔若洋紧紧地攥着拳,指骨都被捏得泛着青白。他死死地盯着被吓得停住了呼吸的常曦月,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满溢着的都是对她的怒气:“……你,骗我?”
“不是,不,若洋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这么想骗你……”常曦月眼泪扑簌而下,慌乱地辩解道,“当时我的脑子也懵了,我太恐惧了,根本不知道是谁推的我!所以才会说出佳佳姐的名字!”
“你说了,她和你在一起!”乔若洋怒道,满心都是追悔莫及,“如果你没有说谎,那和我哥在一起的是谁?你想告诉我是他幻想出来的假人吗?”
常曦月面如死灰,捂着嘴不停流泪,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显然,她心里也清楚,对于乔若洋而言,乔明江的影响是比她常曦月大得多的。毕竟乔明江手里握着事关他未来的生杀大权,而常曦月则只是一时兴起钓着玩玩的小玩偶罢了。
他敢为了她得罪一次贺佳,因为贺佳是不会计较的。但他可不敢得罪乔明江,因为乔明江的脾气可不算是好。今日乔若洋敢给乔明江脸色看,第二天乔明江就能让乔若洋吃不了兜着走,跪着来找他道歉。
乔若洋迅速拎清楚了其中关系,硬起心肠来抛弃了犹自在哭泣的常曦月,大步走到了谢妙面前,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佳佳,对不起,今天是我误会你了。真的很抱歉。”
他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恳,还弯下了腰,用足足45度角的角度对她鞠躬道歉。
贺佳的性格那么好,她总不会太过生他的气的。乔若洋想。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总不至于还要记仇吧?
她肯定会原谅自己的。
他一厢情愿地想着。
不想,身前的女孩儿却一言不发地站着,没有丝毫想要开口和解的意思。
她只是那么站着,连表情都没换过。
人群中渐渐涌现出骚动来。
乔若洋正想抬头,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了。却见对方忽地一路小跑着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小店里,买了瓶黄澄澄的橙汁,又一路小跑了回来。
他还以为是她原谅他了,因为他平时就很喜欢橙汁这种饮料,便露出笑容来迎接她。
不想,她走到他身边,却并没有将手中的饮料给他。而是自己拧开了瓶盖,眼睛都不眨地将整瓶橙汁都倒在了他头上。
“咕咚咕咚——”
黏糊糊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流到脸颊,然后又流入衣服里衬。乔若洋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的女孩,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不认识她了一般。
“你——”他忍不住张口。
“乔若洋,”她冷冷地打断了他,一字一顿,仿佛在生嚼他的骨和血,“我们完了,分手吧。”
第56章 “陪我三天,我就原谅你。”
“我们完了, 分手吧。”
乔若洋呆呆地看着眼前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的女孩儿,恍惚如同第一次认识她。
谢妙收起手,甩了甩瓶子里剩余的橙汁, 拧上了盖子, 左右扫了一眼。随后,她手中的空瓶子便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直直的坠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标准得如同最顶级的投手丢出的三分球。
乔明江在旁看着, 懒洋洋地吹了个口哨。
他丝毫没有顾及乔若洋已然有些发青的脸色,还是那副困得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抱胸从靠着的轿车上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乔若洋,探向了谢妙:“要顺路载你一程吗?”
“非常需要。”谢妙礼貌地答复道,“谢谢。”
“不客气,进去吧。”
乔明江帮她拉开车门, 看着她坐进去,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喊住了乔若洋。
“一码归一码, 该做的别给气忘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乔若洋,轻描淡写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 别让我在外面听到。自己犯的错, 自己兜着, 好好把尾给扫干净。明白?”
乔若洋咬紧了后槽牙,道:“……我知道。”
乔明江便“嗯”了一声,坐进车里, “砰”地一声将车门给关了。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眨眼消失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谢妙静静地靠在座位上, 半阖着眼,坐着坐着,眼泪忽地哗哗流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她狼狈地擦了擦眼角疯狂涌出来的泪水,将哭腔努力压在喉间,不去扰了身边的人。
她忍了好久,忽地听到了“沙沙”几声像是在抽纸的声音。接着,乔明江那白净且指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间捏着几张刚被扯出来的面巾纸,递到了她面前。
谢妙下意识回望过去,却见他一脸的困倦,撑着脸靠在椅背上,斜视着窗外,像是快要睡着了。但眉头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隐隐露出了一丝不耐,不知道是在嫌弃她偷偷摸摸的哭声,还是只是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扰了而觉得不适。
尽管如此,他却没有收回递来纸巾的手。
她低声说了一声谢谢,迅速地取走了他给的纸巾,仔细地擦脸上被泪水浸润过的地方。
“乔若洋那家伙就是这样子,从小到大都是,你不用太伤心。”他语气淡淡的,像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心上,“早点看清楚也好,总比嫁进来又后悔强。你回去后记得和伯父伯母说明白,趁着最近把事情给办了吧。如果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谢妙动作滞了滞。
乔明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所表达的意思,当事人一听便能明白。无非就是在让她早些履行她刚刚对乔若洋说的话,赶紧把婚约解除了,省得以后又出岔子,闹得所有人都不高兴。
好意是好意,但这个节点上说出来,实在是很伤人。
“……哥很讨厌我吗?”她倔强地道,“这么希望我早点滚开……”
乔明江听到这么不知好歹的话,终于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们之间,算不得上熟识。
本来乔明江和乔若洋之间的关系便称不上和睦,又因为家族产业继承的问题随时有可能闹翻成仇,本就淡薄的关系自然是变得更疏离了些。俩人根本不像是亲兄弟,而像是上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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