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是五五分。”秦朗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说:“如有充足证据证明某一方是过错方,经过法院判定,可以是四六,或是三七。”
他看向王希月:“比如说在王女士这种情况下,我们已经得到了医院的验伤证明,再有闵太太家的监控作为证据,完全可以控告男方有暴力倾向,借此提高争夺抚养权的机会。”
“孩子我们要,钱也不能少。”闵静搂着王希月的肩膀,坚定地说:“而且越多越好。”
秦朗点头:“明白。不过暴力倾向可大可小,以往法院给的判决书大半都是五五,少数四六,极少数性质恶劣到威胁人身重大安全的程度,才可能会到达三七。”
王希月刚想说五五就可以了,事实上在她看来,于家毕竟是有钱人,她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全职妈妈能把乐乐的抚养权抢到手就足够幸运了,钱什么的,她不敢多想。
闵静却直截了当地问:“那什么情况下能让无过错方分更多的钱?”
她想到胡曼吟的种种作为:“通奸?”
秦朗毫不犹豫地点头。
闵静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她们那会儿改嫁风气很浓,男人没了养家能力,女人可以改嫁;男人死了,女人可以改嫁;男人变心了,女人也可以改嫁;哪怕男人什么错都没有,但女人就是不想和他过了,也可以改嫁;
理直气壮。
当然,男人也能这么做,过不下去了,不喜欢了,变心了,随便挑个理由,也能把妻子遣回家去,再娶一个。
但谁也不敢说婚内就通奸的。
这是最丢人的做法,也是最理亏的做法。无论哪一家哪一族,如有发现通奸者,男女都好,都是可以直接拿石头砸死的。
所以后世这样在她看来,还算判轻了呢。
“那,怎么才能让人净身出户呢?”
闵静忍不住问。
秦朗摇头:“走起诉这条路的话,没有可能,三七已经是最严厉的判决,连二八都没先例呢。净身出户基本是当事人私下里的交涉结果……这个案子嘛,要么,你们让男方心怀愧疚主动放弃全部财产,要么,就去找他的大把柄,最好是一旦闹上法庭这个人必须从地球移民才能继续活下去的超级大把柄。”
莫名地,闵静眼前浮现胡曼吟和她身边男助理亲密接触的画面。
“希月,你有于和熙的把柄吗?”
这时,袁嘉宝忽然问道。
王希月很尴尬,急忙摇头:“我不知道……他应该不会吧?”
心里有一丝慌乱。
袁嘉宝不信:“不偷吃的男人是有,可他们要么爱妻如命,要么就是老婆管得严,以至于没有条件。于和熙那狗男人两个都不占,我觉得他肯定有!”
袁嘉宝语速很快,闵静没拦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希月神色黯淡。
“我找人帮你查。”袁嘉宝说:“顺便帮你看着他,不让他转移财产。一个亿的百分之七十跟一千万的百分之七十,差老远了。”
这时秦朗有些欲言又止。
王希月有些下定不了决心:“真的要跟他们把脸皮撕到这种程度吗?他们毕竟是乐乐的……”
话音未落,大门被打开:“好哇,你们这对狗男女果然在这里!”
两女一男闯了进来,为首的闵静丝毫不陌生,正是于家老太婆,身边还跟着于和熙于和婉兄妹俩。
秦朗的助理姗姗来迟,一脸苦涩:“老板,我拦不住他们!”
“没关系。”
秦朗起身,将办公室门开到最大,顺便将所有百叶窗都打开了,好让里头人的一举一动,被外头人一览无余。
然后才走到于母面前:“又见面了,于太太。我是……”
秦朗按照礼节伸手招呼,于母却重重地将他的手打开:“好一对厚颜无耻的狗男女,我本来还想放你们一马,你们居然得寸进尺起来了?”
她情绪激动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上秦朗的脸,凶狠的眼神却看向一旁的王希月:“离婚?你也敢提离婚?你什么东西就敢提离婚!要不是我儿子娶了你,你以为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我们家每个月出钱请护工,出医药费出手术费,忙前忙后,你以为你爸妈又是怎么活下来的?不就是闹了个误会,我们错怪了你一次吗?至于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我看你分明是红杏出墙,早在外头有人了吧!”
看着王希月近在咫尺的脸,于母更加愤怒了,都这种时候了还给她装可怜,当年和熙就是被她这副楚楚可怜之态迷惑,一条筋要把她娶进门,害她丢了个上好的儿媳妇人选。
“装,我让你装!”于母伸手就打。
离得近的秦朗一把拦下:“项女士还请自重,有什么话咱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可不兴随便动手。”
于母看他的目光几乎要杀人:“要谈是吧,好!”
于母径自在秦朗的办公桌后坐下,从这个视角,她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所有人。
视线重点在闵静身上停留了片刻,于母冷笑一声,对王希月说:“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原来真正的奸夫在这呢,你可真是交到了好朋友,连自己的老公都能推出来给你做挡箭牌。”
众人:?
于和熙攥紧拳头,对王希月怒目而视。
袁嘉宝嗤笑:“老太婆,脑补是病,得治。”
于母认得她,袁氏集团是真正的资本,她还得罪不起,轻哼一声,没有接茬。
她从包中掏出一张纸,重重拍在桌上,继续看向王希月:“要离婚是吧?正好,你这种儿媳妇我们于家无福消受,过来签字,然后滚远点。”
秦朗拿过来一看,登时笑了。
这是一张以王希月名义编辑好的声明,上面说王希月自认不守妇道,于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染,愧疚难当,自愿放弃儿子于乐乐的抚养权与夫妻名下所有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此后每月还要偿还于家一千块的精神损失费。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秦朗这般想着,一手制止上来看个究竟的王希月,另一手将纸认真折好,放到了领带上,用领带口别好。
“如果这是你们的表态,那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秦朗食指轻扶眼镜,语气坚定:“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和平分手,孩子的抚养权归于我当事人,夫妻名下共同财产五五分,大家各占一半,谁也不亏。二,起诉离婚,咱们法庭见。”
于母冷笑:“图穷匕见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就是冲我们于家的钱来的!哼,法庭见,吓唬谁呢?我项丽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还能怕了你?”
于和婉突然上来,把手机翻转了过来。“法院见?你们不就想告我哥一个家暴吗,但是王希月,我哥打你是因为你偷人,你下贱!上法院呗,看我不把你这绿茶皮扒下来,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屏幕上放着视频,女人正在病床上哭的稀里哗啦,身材消瘦却挺拔的男人面带不忍地送上手帕,女人顾不上接,他干脆低头轻柔地帮她擦脸,又缓缓将人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视角很隐蔽,似乎拍摄的人正藏在门缝后。
但摄像头拍的很清楚,尤其是两人的脸,正是王希月和秦朗。
王希月涨红了脸,慌慌张张地辩解:“秦律师只是在安慰我,我们那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于和婉似是打了胜仗,不可一世地高抬下巴:“安慰?第一次见面就能上手搂着安慰的律师?”
“为什么不能?”秦朗笑容灿烂地反问,他当众搂过王希月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反问:“她是我的当事人,是我的合作伙伴,她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我为此深感遗憾,递个手帕,擦个眼泪,给个拥抱作为鼓励,这难道不是人与人之间最正常的交往模式吗?如果这都算偷人,算对婚姻不忠。那与异性当众接吻,深夜买完保险套在车里一晚不下,甚至一个月里与两个不同的异性在同一家酒店留下十天入住记录的人,又算什么呢?”
房间里空气为之凝结。
“你什么意思?”于母不解。
秦朗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了藏在母亲和妹妹背后,状似无辜的男人身上,不屑地勾了勾唇,走到办公桌后,一把将办公椅上的于母推到旁边,低头在抽屉里找出一份文件。
打开,一堆照片散落了出来。
每一张,都可说是不堪入目。
“项女士,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事,有没有见过自家儿子的春宫照啊?啧,人不可貌相,令郎玩得挺花,似乎连些特殊群体的特别节目都玩过了。”
于母目光呆滞,浑身发颤。
于和婉捂住嘴巴,瞠目结舌地看向兄长。
王希月一脸的不敢置信。
袁嘉宝和闵静满是好奇地凑上前去一瞧——
“yue!”
闵静直接吐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袁嘉宝大声哀嚎:“你个死变态,人家男女通吃,你是反被通吃,你恶不恶心!”
……
于和熙在于母的逼迫下签了离婚协议。
协议是秦朗后来拟定好的,于和熙将名下九成财产统统划给了王希月,包括房产、店铺、名车以及三亿的现金。
乐乐的全部抚养权也归给了王希月,甚至申请改姓的同意书,于和熙也签好了。
以后于乐乐将改名王乐,和于家彻底划清界限。
作为交换,秦朗所拥有的所有照片以及底片都交了出去,在场所有人都签下了保密协议。
……
回家路上,因为看了脏东西,胃里翻涌个不停,所以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部吐光的闵静一脸虚弱地吩咐袁嘉宝:“你有没有罗文正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但我爸的助手应该有,怎么了。”
“也别让你爸出面,你就想办法给他传一句话就行,偷偷的,别暴露我们是谁。”
“什么话这么神神秘秘?”
“不想被分薄家产,就多留意一下胡曼吟和她身边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第61章 女人不能自己付钱。……
“你要干嘛呀?”
袁嘉宝不解地问。
闵静看了眼身边的人,王希月目光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里回过神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任凭是谁,一天之内就完成离婚与财产分割,明明早上还在担心自己一个与社会脱节多年的家庭主妇,离婚后是否有能力独自养活孩子,下午这会儿直接就成了身价近十亿的大富婆,都得愣神。
后座三个孩子,乐乐和安安都把脑袋搁在中间沈继的身上,睡得正熟。
今天一天她们三个大人又是逛街又是护肤,为了玩得尽兴,没有后顾之忧,就把孩子们托付给了有专人看护照顾的私家游乐园,孩子们疯玩了一天,这会儿精力消耗光了。
沈继很嫌弃,但他此时眼皮子重若千钧,意识不受控制地想要陷入沉睡,索性放任了他们两个。
迷迷糊糊间,他是听到了闵静说的话,习惯性想要思考,大脑却像是被一层浓雾罩住,不仅不让他动脑子,还不断地跟他重复四个字:我要睡觉。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沈继:……
算了。
沈继放弃挣扎。
成为五岁孩子又不是他的错,是那‘天道‘的安排,他不知不觉下被这具身体的本能影响控制,也是没办法的事。
睡觉睡觉,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着。
闵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在行驶汽车的司机身上。
“王叔是自己人,你放心说吧。”
袁嘉宝打着包票说。
“本来也不算什么机密。”闵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是不想脏了后面几个小家伙的耳朵:“胡曼吟临走前的眼神,摆明是要回头继续找我麻烦的,既然她的依仗是咬下罗家一块肉,整合了两家的实力以后再来找茬,那我偏要她咬不下。就是咬,也得给我先撕咬上一年半载的再说。”
袁嘉宝先是一愣,不敢置信地问:“你想让她跟罗文正狗咬狗?”
“不行吗?”
“行,可太行了。”袁嘉宝一脸喜色,她早就看胡曼吟不顺眼了,都是凭家世耀武扬威的大小姐,每次胡曼吟见她就跟她以前见着闵静一样,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当时闵静是真没出息,能跟她袁嘉宝比吗?
再一个,老爸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可她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是担心胡家吃完从罗家那里咬下来的一半肉后,掉转枪头给袁氏小鞋穿。
这种事能免则免,不能免则避,避上一年半载也……
“一年半载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多爆点她的料出去?扯个三年五载?”
俗话说最了解彼此的未必是朋友,而是仇人,这话一点儿都不假,胡曼吟的黑料,她手上可不少。
“想什么呢?男女之间的事要么有,要么无,多少都不算多,多少都不算少,只看你想要拿来对付的人是谁。胡曼吟是能自己当家作主的女人,名声什么的,对她来说本来也无大碍。我让你透露这点消息,是因为她现在磨刀霍霍向罗家,罗家为了自保,一定会拼尽全力与她缠斗,但不会赶尽杀绝,说到底这婚一天不离,他们两家就还是一天的姻亲,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透露得多了,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太浓,人家也不傻呀,肯定以为咱们想趁虚而入,干脆不打了,握手言和了怎么办?别贪心,能绊住她一年半载就够了,到那时候,还不一定谁忌惮谁呢。”
43/68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