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在说这句话时,他的语调显得平缓,这在一定的程度上让一位心绪不宁的人暂时感觉到可靠。现在的肯尼迪的情况总算看起来好一点了。
他在福尔摩斯说了那句话之后走过来,然后他坐在椅子上,他说:“好吧。我应该说一说里根。之前雷斯垂德并不认为这和里根有关系,他不允许我说太多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我就来说一说这件事吧。”
其实就这件事而言,当他们的对话被诺伊斯听到耳朵里的时候,诺伊斯就大概知道这或许是一桩寻常的情杀案。甚至在肯尼迪说到里根是他妻子的追求者时,诺伊斯依据这么久以来看各种小说的经验。就将这个故事猜得七七八八了。
然而这个故事还没有诺伊斯幻想得精彩与理由充分。
早期梅丽(肯尼迪的亡妻)与里根,两个人也可以算是两情相悦。但是梅丽的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因为里根太穷了,没有固定的职业,没有稳定的收入。所以里根打算去法国经商大闯一番,等赚钱之后再与梅丽订婚。但是后来梅丽的父亲去世,梅丽的母亲希望能够尽早找到一个能够照顾她的人。即使当时的肯尼迪也并不富裕,最起码肯尼迪还有一个稳定的职业,甚至梅丽的母亲觉得肯尼迪性格比里根更加可靠,并不会觊觎梅丽父亲给梅丽的遗产。远在法国的里根得知了肯尼迪与梅丽订婚,肯尼迪还收到过里根的恐吓信。里根认为是肯尼迪故意引诱欺骗了梅丽,只要没有了肯尼迪,梅丽就会和他重新在一起。
“但其实上,仅仅是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想要杀死你,太没有必要了吧?甚至你的妻子已经去世了。如果他在海难中好不容易活下来,因为这样一段情史而追来杀害你,太显得小题大做了。肯尼迪先生。”诺伊斯对于他所讲述的这个故事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那是你根本就不懂!这位女士。”肯尼迪的目光转移过来,他对诺伊斯瞪着眼睛,他的声音显得极为凶戾,他说:“你根本不知道里根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他曾经就是一个令人害怕的小混混,性格残暴,手段残忍,脾气极坏,正是因为这个,梅丽的母亲才不会让梅丽嫁给他。就是担心总有一天,愤怒的里根会对梅丽施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位女士,就不要用你那种愚蠢而无知的话语来阻碍我说话了。简直让人难以忍受。女人就是这样,总是说着无知天真的语言。”
诺伊斯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肯尼迪会突然发难,他对诺伊斯吼了这一声,诺伊斯彻底愣住了。随后,诺伊斯听到福尔摩斯的声音说:“肯尼迪先生,诺伊斯是我的同伴。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同伴过分失礼。”
福尔摩斯依旧坐在椅子里,坐姿依旧端正。他脸上原本还算得上宁静的神色顿时间笼罩了一层冷峻之意。他本来在听肯尼迪说话,用往常喜欢的指尖相抵的姿势闭着眼睛聆听。在此时,他睁开眼睛来,灰色的眼睛并不柔和地直视肯尼迪。
他继续说道:“诺伊斯的疑问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肯尼迪。一段无望情史的怨恨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害,却能够一直凝聚心头并且多年后追来杀害你,本身就是一件小题大做的事情。甚至你还没有说过里根的性格。你应该接受一定的质疑与询问。还有,我希望在接下的谈话中,你尽量告诉我一些真实的事情,不要带感情色彩加以润色,从而增添一些可能不存在的臆想与编造。最后——”
福尔摩斯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诺伊斯了,他的眼神没有像凝望肯尼迪那样显得那么冰冷,这一层柔软的情绪清晰地倒映在诺伊斯的眼中。他的声音也没有刚才那样冷肃,他是在看着诺伊斯说的,他说:“请不要再对我的同伴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说完这些,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子里,他说:“现在,我们继续吧,肯尼迪先生。”
诺伊斯:我忽然感觉我要死了!谁懂!(捂心口)
第38章
现在,诺伊斯是彻底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在不久之前,肯尼迪将所有的事情诉说结束之后,福尔摩斯坐在椅子里沉默着。他在进行一番思考,诺伊斯的视线看向福尔摩斯,在诺伊斯看向福尔摩斯的瞬间,福尔摩斯忽然睁开眼睛来,让诺伊斯猝不及防又一次深望入他的眼睛里去。
那种让人心脏触及蕴热的感觉一下子又侵袭过来,让诺伊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停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视线,让之前因为那一句福尔摩斯维护她的话而在她心灵里遗留下来的温热与跳跃再一次平息下来。
一旦疯狂想要制止一种念想,却只能够得到与之相反的结果。诺伊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口有一簇火焰在燃烧着。在这寒冷的冬日夜晚熊熊燃烧,近乎灼烧最为柔软敏感之地。
“诺伊斯,我要和肯尼迪先生到外面去。我想探查一下周围的环境,以此来判断是否有脚印或者是其他的线索。”
诺伊斯听到福尔摩斯的声音,他的声音从那边传递过来,轻轻地传递到诺斯的耳朵里去。他询问了一下诺伊斯的意见。
诺伊斯再一次去看福尔摩斯那一双平静的灰色眼睛。在他这样的眼睛当中,诺伊斯莫名有一种感觉——福尔摩斯想要诺伊斯留在这里面。于是诺伊斯就说:“实在抱歉,福尔摩斯,我太累了,我想在这休息一会儿。我能够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吗?”
福尔摩斯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淡的笑容,这是他对诺伊斯的微笑,似乎是对诺伊斯的一个回应。因为诺伊斯好像确实已经猜测出来了福尔摩斯的意图。
福尔摩斯说:“完全没关系,那么诺伊斯,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肯尼迪先生,让我们到外面去吧,让我去验证一下你的推测。”
他们的话说完,两个男人都走出门外去。
诺伊斯就依旧坐在这里,在这段时间里,天空已经完全黑沉下来。已经到了冬日的末尾,虽然不如寒冬时显得那么严寒刺骨。但此时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早在肯尼迪叙说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屋子里的灯光点亮。但也仅仅是点亮了一个范围,昏黄的灯光照射在诺伊斯的身躯之上。她走到窗户之前,她拉开了窗帘看见两个男人走到外面的雪地上,身躯逐渐隐藏在黑暗中。
这一栋房子靠近郊外,周围是光秃漆黑的树林,周围零散坐落着几户人家。只不过现在是冬季而显得冷清,如果是春季,这一片树林可以说是极为幽静美丽。
但诺伊斯看着那漆黑的树林,只觉得那树林宛若一只野兽匍匐着,似乎总有时候要将人彻底吞吃进去。而诺伊斯凝望的福尔摩斯高瘦的身影。他的身影一直以来给予诺伊斯无法忽视而去的安全感。
想到这件事,诺伊斯的心间似乎又沉重下来。这一种沉重,并不是被一种灰暗情绪重压下来而致使的沉重之感。而是被一种柔软胀满之感塞满后压下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近乎一直在膨胀,在内心当中一直扩散,膨胀。要将诺伊斯彻底沉陷到这种温暖柔软的悸动情绪当中。诺伊斯觉得——
诺伊斯觉得——
“哐!”
黑夜里这一声,突然让诺伊斯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她的目光朝声音所来的地方看去。
然而事实就是,那里除了被夜风拂动的窗帘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诺伊斯朝那个位置的窗户走去。她的脚步显得警惕而又小心。按照现在肯尼迪的心绪,他不会将窗户打开的。
可是那扇窗户却被打开,这意味着——突然一股劲风朝诺伊斯袭来,诺伊斯的手臂准确地朝那个位置抵挡过去,她立即转身,已然摆好了攻击的姿态。但是那一道攻击却没有完全地落下来,仅仅是在这昏黑中,诺伊斯看见一双黑沉的双眼。
诺伊斯记得他的脸,并且在不久之前,诺伊斯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于是诺伊斯说了一声:“斯威夫特·里根?”
他还穿着之前诺伊斯所见到的服饰,头发蜷曲过肩,脸上是乱蓬蓬的胡子,让他整个人的脸完全被藏匿在蓬乱的头发和胡子之间看不清,可以这样说,现在斯威夫特·里根就是一副野人的模样。也难怪肯尼迪说他认不出来里根了。
诺伊斯听到里根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听起来他的嗓子受伤过,而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刺耳。他说:“我是。”
诺伊斯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先生。”
“我在担忧你们的安危,女士。”
诺伊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诺伊斯只是冷静地说:“你有什么想要向我说的?比如,完全推翻肯尼迪的话语。”
“瑞加纳不是我杀的。”
“瑞加纳是?”
“他的女仆。”
他似乎与诺伊斯所听到的关于他的描述一点都不相类似。在肯尼迪的形容中,里根是一个性格残暴易怒的人。但是在诺伊斯面前这个人足够稳重沉静,不,应该说是麻木无力。他所散发出来就是无法挽回的颓靡气息。
他继续和诺伊斯说:“瑞加纳一直都是梅丽的女仆,曾经瑞加纳很照顾我。我好不容易再一次回到伦敦,我想见到梅丽。但是我在窗户外面看见了是肯尼迪杀了瑞加纳。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争执,然后他将瑞加纳推下了楼梯。我清楚地看见了——然后,他看见了我。”
诺伊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屏紧了。
“我保证他没有看清我的脸,那是一个的晚上。从那之后,我一直在观察跟踪肯尼迪,因为我想知道梅丽的死亡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他绝对不像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和善。梅丽的母亲彻底被他的外表伪装欺骗过去。我的梅丽——我的梅丽——”
他说到这里,他那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充满了悲伤,他说:“如果不是当时肯尼迪将我推下轮船,他怎么会能够娶到梅丽,并且拿到梅丽父亲丰厚的遗产?”
诺伊斯知道肯尼迪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梅丽。在肯尼迪再一次拿到所谓有着心爱女人照片的怀表之后,他没有表现出珍惜的模样。甚至只是接过之后就随手放在了口袋当中,没有多一份的停留、观看、抚摸。
诺伊斯当时就开始怀疑,怀表上的抚摸痕迹是他平日里用来伪装他爱他妻子的证明。他本人也绝对不像外表一样足够和善。诺伊斯简单的一个反驳,轻易就将肯尼迪最本真的情绪暴露出来。但是诺伊斯没有想到,肯尼迪居然是这样凶残的人。
忽然地,诺伊斯听到一声惨叫。
从外面的树林里传递过来,混杂着呼啸凛冽的风声。这一声惨叫,是属于福尔摩斯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恐惧惊悚,似乎在他的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诺伊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在分辨出是福尔摩斯的声音时,诺伊斯就已经跑出去。她知道身后里根跟随着出来,但是诺伊斯已经无暇顾及里根。纷乱踏雪的声音在这诡异安静的树林里异常清晰,一声声都在敲击着诺伊斯的心脏。恐慌蔓延上来,几乎完全扼住了诺伊斯的咽喉。
她想要呼唤福尔摩斯,却发现这只会惊动肯尼迪,咽喉里也似乎被堵塞一样,无法发出声音。她的目光在这漆黑里扫视着,试图找到任何的线索而寻找过去。
诺伊斯只能够依照看起来比较新鲜的脚印跟随过去,进入到这昏黑的丛林当中。每一步走去,诺伊斯只觉得自己在经受一种名为恐惧的折磨,让她整个人无法冷静下来。
她的拳头捏得很紧,似乎只要有任何的动静在周围,她立即就会暴起攻击而去。诺伊斯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咬得咯吱作响,最后她的一份恐慌与紧张,在看见脚印终点的那一滩血迹之后彻底凝滞。
脚印在这消失不见了,因为下面是一截滚破,长长的痕迹蔓延下去,说明他们在争斗中掉落下去。理智告诉她必须赶紧下去,但是身体的反应让她依旧站立在这里。极大的恐慌恐困着她,她满脑子都是这些血迹。任何属于福尔摩斯不好的遭遇的想象都涌上心头。
她僵直地站立在原地,看着那鲜血无情地侵入自己的眼球,感觉到那寒冷攻击她的身躯。周围突然出现踩雪的声音,诺伊斯立即转身看去,却在这昏暗里根本看不清楚,连里根都看不见。
那纷乱的踩雪声响直击诺伊斯的心头,张牙舞爪、光秃秃、黑漆漆的树枝,以及一望无际、空旷雪白的雪地混乱了诺伊斯的视线。诺伊斯稍微后退了一步,她想要看清楚,也想要让自己的视线变得空阔。
诺伊斯小声呼唤了一声:“福尔摩斯?”
并没有人回答诺伊斯,但是那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踩雪声依旧在靠近过来。诺伊斯无法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诺伊斯的后脚踩空,下坠感涌来,她即将往后倾倒滚落雪坡之时,一只手立马拉住诺伊斯的手臂。为了将诺伊斯拉上去,那只手的主人用了很大的力气。这导致一种无法控制的惯性,让诺伊斯往他的身躯上倒去。
他似乎也是因为惯性而没有站稳,一下子还是跌坐在地上,诺伊斯也跌坐在雪地上。但是诺伊斯被他揽着肩头,几乎被拥入他的怀抱当中去。诺伊斯靠在他的胸口,被他的气息所笼罩,他的心跳也清晰传递到诺伊斯的耳朵里。将诺伊斯那种极致的恐慌消散而去。
诺伊斯惊诧地抬起头来,看见头发上沾染了雪花。而让他本就肃冷的面孔而增添了几分圣洁般的清冷。但是在与诺伊斯对上眼睛的时候,他对诺伊斯微笑,将他的那一分冷然冲淡只剩下淡淡的轻柔。他和诺伊斯说:“幸好我抓住你了,诺伊斯。”
他的笑容与面容烙印在诺伊斯的虹膜深处。巨大的情感翻涌铺天而来。诺伊斯紧紧抓住福尔摩斯胸口处的衣服,好像再不抓紧一点,就无法确认这是安然无恙的福尔摩斯。她低下头来,什么都没有说,听见他胸膛里因为紧急情况而稍微导致快速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击在诺伊斯的心间。
第39章
赫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诺伊斯。赫达看看现在外面的天气,现在的天空还完全是昏黑的。不过这个季节到底天空依旧亮得比较晚,这个时候天还没亮,但时间也不是很早了。只是赫达十分确认的一点就是:“伊芙,我记得今天维金斯绝对没有给你什么任务让你现在出门。而且还需要打扮成这样——”
赫达十分冷静地指出:“而且福尔摩斯先生,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做。我记得你们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好像就已经将那起案件解决了。现在的福尔摩斯先生也只是在等待着那位警探找上门来。总体来说,今天你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吧?”后面的话语,赫达简直是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说出来。
诺伊斯转身过来,她对坐在床上的赫达说:“你根本不懂。你只是一个小孩。”
现在的诺伊斯可以说是穿得很漂亮了。虽然她本人确实很漂亮,但是她这段时间里穿的都是男装,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起来塞进帽子底下。除了之前有几次需要诺伊斯混入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诺伊斯可还没有这样规整地穿着一套美丽的衣裙。她连头发都好好梳理了。
赫达对于诺伊斯说她是小孩这件事充耳不闻,她继续冷淡地指出:“伊芙,我确认你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很奇怪。让我想想吧,你回来之后简直都不和我说话了,也不和福尔摩斯先生说话。你回来之后就很快就上楼来了,也很快躺在了床上。但是实际上,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然后今天你却起得那么早,打扮得这么漂亮——你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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