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斯最后又在自己的身躯外面多加了一件能够保暖厚厚的外衫。诺伊斯再一次和赫达说道:“你不会懂的。赫达。现在我要出门了。”
说着,诺伊斯就穿着这一身装扮打算出门去。诺伊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但是她下楼之后没有想到,穿着睡衣的福尔摩斯已经站在了起居室里,他的手中捧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福尔摩斯还抬起头来,他向诺伊斯打招呼:“嘿,早上好,诺伊斯。”他的话语稍微停顿,大概是看到诺伊斯这样的装扮也感觉到惊奇。
但是他并没有询问什么。倒是诺伊斯先一步说道:“福尔摩斯,我想知道我今天是否需要和你一起出去?”
福尔摩斯说:“哦,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诺伊斯,大概要等到雷斯垂德找上门的时候。现在他还在调查士兵谋杀案呢。但是我想今天他还不会过来。”
诺伊斯没有多余的话语,她就只是和福尔摩斯说了一声:“祝你有一个美好的早晨。福尔摩斯先生。”随后,诺伊斯就以这样的装扮出了门。
赫德森太太刚刚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于是看见诺伊斯这样一副打扮的赫德森太太也感觉到惊奇。她转头过来对福尔摩斯说:“她看起来像是要去约会。这样美丽的装扮,对方应该是一位极为英俊的男性吧。”
而福尔摩斯只是重复了一下赫德森太太言语中的词语:“约会?”
赫德森太太说道:“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诺伊斯这样一副装扮是要去哪里。如果是去舞会,现在的时间可太早了。”
福尔摩斯并没有回复赫德森太太的猜测。他来到窗户面前,看见下面的诺伊斯坐上一辆马车之后,很快就离开了贝克街。那一辆马车隐没于清晨伦敦的薄雾当中。诺伊斯坐在马车当中,她知道眼前并没有人在关注着她。但是诺伊斯还是整理了一下裙摆,让自己的服饰看起来更加规整。
诺伊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心间重压的一样东西缓慢地纾解出来。她想要回头看一眼,最终还是忍耐下来。现在的诺伊斯的手指扣在一起,颇有一些紧张与无措。
这是诺伊斯在察觉到一件事之后,她下定决心要去解决的事情。
没有什么是比这件事感觉更为清晰的。在那雪地里近乎的相拥,让诺伊斯待在福尔摩斯怀里的那个瞬间,诺伊斯在那种翻涌过来的情绪包裹中确认了一件事。
她好像爱上了福尔摩斯。
从她骤然发现这件事时,她一直都回不过神来。即使当时他们已经将摔得昏迷的肯尼迪带上了马车,要将他带去苏格兰场去时,诺伊斯坐在马车外面,感受着凛冽的夜风吹拂在自己的脸上,也没有平静下来。
特别是福尔摩斯从马车里钻出脑袋出来,他在诺伊斯的身后说:“诺伊斯,你的手受伤了,身为一位绅士,我不应该让你继续驾驶马车。”
于是,诺伊斯就被福尔摩斯拉到马车里来。福尔摩斯到外面驾驶马车去了。诺伊斯还记得那一道在马车外面,在黑暗当中依旧清瘦挺拔的,属于福尔摩斯的身躯,就这样安静地处于诺伊斯的身前,然后倒影到诺伊斯的眼眸当中。
诺伊斯也就在那个瞬间更加确定,自己好像爱上了福尔摩斯。
诺伊斯认真思考了很久。
她在判断自己的这份情感中成分,又判断自己到底是一时情绪上头还是情感积累而导致那个夜晚倏然的情感宣泄。诺伊斯想了一个晚上,她首先将这件事归咎于——她很久没有接触过优质男性。
想想吧,在诺伊斯陪伴福尔摩斯断案的这段时间里,很多的案件都是由于男人的贪婪和罪恶而导致的。这让诺伊斯一次次深刻见识到了男性深处一种无法忽视抹灭的劣根——原谅诺伊斯这样认为,实在是她遇见的劣质男性太多。
所以很有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在其中最为能够被对比的福尔摩斯,就直接被诺伊斯一次次上升一个美好完美的优质男性形象。并且长时间地相处与接触,更是让诺伊斯这个还没有正式尝试过爱情滋味的年轻女性而产生一种悸动——这是不能避免的。
毕竟长时间以来,你的身边有这样英俊而又绅士,并且他在某一方面上有着那样闪亮极致的天赋才能的男人,给予你关心与温柔。怎么会一直以来无动于衷?
所以诺伊斯决定——她需要去见见更多优质男性,或者与他们更多接触一点。这样才能彻底分辨出来,到底诺伊斯对福尔摩斯的情感是因为对他的崇敬,还是那诺伊斯还没有触及过的——爱情?
“我可以询问你的姓名吗?美丽的女士。”
“诺伊斯。伊芙·诺伊斯。”
诺伊斯努力让自己维持比较好的状态,不轻易露出不耐烦与不高兴的神态。
诺伊斯早就在和维金斯混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就弄清楚了伦敦有什么有意思的俱乐部。因为俱乐部之内,也可以得到很多的信息。于是诺伊斯也加入了好几个俱乐部。
诺伊斯记得这个读书俱乐部里面有很多喜欢读书喝茶的人,他们兴致高雅,性格温和。诺伊斯认为她可以在这里见到比较优秀的男性。当然,诺伊斯还加入了其他的俱乐部,诺伊斯决定在其中,好好感受一下与其他男性接触的感觉。
“诺伊斯小姐,你会觉得我说的怎么样呢?”
其实诺伊斯根本就没有听见去多少。原谅她在盯着这个男性的面孔时,想到的是另外的事情。
她在福尔摩斯的身边久了,已经学会了怎么去观察别人,并且去推断出这个人的癖好或者有什么身份。比如说在诺伊斯面前这个人,他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他其实根本不喜欢读书。
看他翻书的姿势就知道了,任何一个爱书者绝对不会这样两指抓着纸页中央揪起来翻过去。这会在书本的纸页上留下难看的痕迹,还会损坏书籍。他在假装爱读书的人。他的虚荣心已经赤裸裸贴在诺伊斯的脸上。
诺伊斯叹了一口气。
再看看另外这个俱乐部的男性吧。
他一来也是坐在诺伊斯的身侧,也是很礼貌地询问诺伊斯的姓名。他和诺伊斯聊天。
但是显然,他将所有的话题都在自己的身上。他谈论他的家庭,说起他每年的收入高达三百磅。但其实上看他那一颗补在西装上,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还是诺伊斯看见的纽扣让诺伊斯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富裕。
他说起他曾经情人。但其实上,从他说错了女孩们胸衣款式,诺伊斯就知道他在撒谎。这一次,这一位的吹嘘能力与极度的自卑也赤裸裸地展现在诺伊斯的跟前。
诺伊斯麻木地看着一张张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脸。每当注视这样的脸,在听着他们说话的时候,诺伊斯的眼前就会浮现出福尔摩斯的面孔。
他因为高兴而扬起来的笑容与声音,他因为案件而沉默思考,他站立于窗前阖眼拉小提琴的模样等等。都一次次浮现于自己的脑海。
到最后,本来只是一天没有见面,却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诺伊斯升起了一种思念福尔摩斯的感受。
思念。一个温柔缱绻的词语。诺伊斯确认自己思念他。
于是诺伊斯回去了。
诺伊斯看见福尔摩斯穿着一整套规整合适的正装站立在窗前。其实在楼下的时候,诺伊斯就听到了悠扬的琴音。诺伊斯轻声走上来,也就看见了福尔摩斯高瘦的身影。他知道诺伊斯回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停下他的音乐,他只是轻轻睁开眼睛,那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诺伊斯。
这让人产生一种感觉——他这一次的琴音是因为诺伊斯而出现的。
但是看看现在福尔摩斯一副悠闲闲适的模样,再看看灰溜溜又回来心情沮丧的诺伊斯,甚至诺伊斯回来之后,她感觉自己又被这个家伙捕获了芳心。
诺伊斯忽然无端升起一种情绪——她在想——这不公平。
福尔摩斯放下自己的小提琴,他和诺伊斯说:“诺伊斯女士。你出门了一整天,你的约会似乎不太顺利,那么就坐下来,和我等待在这里,陪同我一起等来雷斯垂德吧。”
看看他,他心情看起来甚至还很不错。他说:“事实证明,附加更多情感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只会让自己感觉到筋疲力尽。只有陪伴我一起探寻真理,才不会徒增烦恼。”
他又开始拉小提琴了,这一次他的琴音比刚才更加轻快。
诺伊斯注视着福尔摩斯带着笑意的面容。诺伊斯依旧在想——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是这个家伙一直在说一些奇怪的话,让她出现了这样的情绪。她沮丧极了,那么他凭什么这么高兴?
作者:福尔摩斯先生,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福尔摩斯:显然,诺伊斯的约会并不太顺利。
作者:为什么诺伊斯的约会不顺利你会高兴?
福尔摩斯:……为什么?
第40章
福尔摩斯的琴音可以称得上是悠扬动听,甚至有的时候,福尔摩斯会因为情绪而即兴创作,那些创作也可以算是优美。但是此刻,那优美的音乐传递到诺伊斯的耳边,诺伊斯觉得这样的琴音——这样表达着福尔摩斯高兴情绪的琴音让诺伊斯觉得不公平极了。
好吧,看看现在福尔摩斯依旧一无所知,一无所觉的模样,这位鼎鼎大名的侦探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搭档的不对劲。算了吧,他不知道也挺好的。诺伊斯觉得,说不定她对他的恋慕之情被这个家伙知道之后,还会被他嘲笑一番。
来让诺伊斯想想,如果被福尔摩斯知道,福尔摩斯一定会说:“诺伊斯女士,你付诸我身上的情感让我意想不到,不过我要提醒你的一点是——这对于你我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
然后,福尔摩斯就会用他那一张严肃的面孔,和诺伊斯谈论起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心理学术,又或者是他从文学艺术中理解到的情感解析,最后会涉及哲学理念。放过诺伊斯吧,她现在只想饱餐一顿。
她出门一趟之后,就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因为和外面的那些男人待在一起,简直让诺伊斯倒胃口。原谅诺伊斯这样认为,事实就是如此。
诺伊斯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去敲了敲赫德森太太的房门,轻轻呼唤了一声:“赫德森太太?您在屋子里面吗?”
赫德森太太很快就出来了,她高兴地和诺伊斯说:“哦,我的漂亮女孩,你终于回来了。”
还没等诺伊斯说话,赫德森太太就走进了厨房,诺伊斯跟随着赫德森太太的脚步也走进了厨房。外面是福尔摩斯拉小提琴的声音,可以肯定的是,在厨房里说话的音量,绝对会被掩盖在这琴音之下。
赫德森太太斜眼睨了外面的福尔摩斯一眼。然后她凑过来小声对诺伊斯说:“你终于回来了,诺伊斯,要不然我不知道我要承受福尔摩斯聒噪琴音的折磨多久。我之前甚至在想,要不要我出门一趟?”
她说完之后,从橱柜里拿出盘子进行清洗,诺伊斯站在赫德森太太的身边,她帮助赫德森太太将清洗干净的盘子与叉子放在一边。诺伊斯就刚才赫德森太太说的那一句话说了一声:“可是赫德森太太,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拉得还挺好听的。”
“哦,上帝。”赫德森太太这样说了一声,继续凑过来和诺伊斯小声地说:“你绝对不知道你走了之后,福尔摩斯先是开始抽烟。我已经习惯他将屋子弄的烟雾缭绕的了。但是之后他就开始拉小提琴,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从他那乱七八糟聒噪的琴音里就可以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拉的是什么。木头吗?”
诺伊斯笑了起来,她想起来,有的时候福尔摩斯确实因为案件难以勘破而拉小提琴来纾解情绪。那个时候的福尔摩斯的琴声就是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聒噪的。诺伊斯想了想,还是给福尔摩斯解释了一下。
诺伊斯说:“或许他等待雷斯垂德等待得不耐烦了,据我所知,他从昨天就在期待雷斯垂德能够快一点来找他。”
“福尔摩斯昨天才解决了两件大事呢。他没那么快让自己的脑子停歇下来。”赫德森太太将要需要的盘子已经清晰完毕,她湿淋淋的一根手指亲昵地在诺伊斯的鼻尖上点了点。赫德森太太说:“我十分确认是因为你,诺伊斯。你回来之后,他的琴声才变成这样。”
诺伊斯的鼻尖上沾染了一点水珠,湿漉漉的,冰凉凉的。诺伊斯眨了眨眼睛,只看见赫德森太太说完这句话之后,将餐具摆放到外面的餐桌上。
诺伊斯没有跟随着赫德森太太走出去,她现在还有点愣愣的。诺伊斯听到福尔摩斯的琴声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是福尔摩斯的声音说:“赫德森太太,有准备我的份吗?”
“当然,福尔摩斯先生。不久之后你就可以享受美味的晚餐。”
“谢谢你,赫德森太太。”
福尔摩斯没有再继续拉小提琴了,他似乎去干什么事情去。赫德森太太重新走进厨房里来,她看见诺伊斯还站在原地,似乎意识到诺伊斯的心思。于是赫德森太太说:“你不信?”
赫德森太太重新走到橱柜之前,她开始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餐,她一边准备食材一边说话:“你和凯尔希都走了之后,整栋房子忽然就显得空荡荡的了。可怜的福尔摩斯,今天中午一个人坐在餐桌之前,一边用餐一边叹气。我假装聊天地说了一句:“福尔摩斯先生,难道今天我的午餐不够丰盛美味吗?”
“福尔摩斯说:「哦,不,赫德森太太,你的手艺依旧让我留念。」他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搞得我以为我的午餐不合他的胃口。后来我想了想,整栋房子里就福尔摩斯自己一个人坐着吃饭啦,一点声音都没有。”
诺伊斯摸了摸自己鼻尖上那一点还存在的水珠,将那水珠擦拭而去。诺伊斯说:“他没睡好而已。福尔摩斯向来喜欢睡懒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起得那么早。”
本来昨天两个人就劳累了一天,诺伊斯是想着事情翻来覆去而睡不着,诺伊斯想早点出门不遇到福尔摩斯。但是没想到,还是早上就碰见穿着睡衣的福尔摩斯了。诺伊斯当时还惊讶了一会儿——他怎么会起得那么早?
想起刚才赫德森太太说的事情,诺伊斯将今天福尔摩斯的不正常,归咎于他没睡好。
赫德森太晃了晃脑袋说:“那可不见得。诺伊斯。”
赫德森太太转身过来,她将两个杯子递给诺伊斯。诺伊斯下意识就接了。
赫德森太太说:“我还小声地说了一声:「看来鼎鼎大名的福尔摩斯先生还需要有人陪伴吃饭。」
“福尔摩斯没有反驳我,他已经将东西吃完了。他擦了擦嘴角说:「这是无可避免的,赫德森太太。这在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叫做存肢效应。简单地来说,就是一个健康人如果突然断了一只胳膊,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人在面对那空落的位置,都会有一种存在感和对已经失去胳膊的支配欲。我发现人类都无法避免地会出现这种心理反应。我认为,我还是一个人类,虽然我努力让自己摆脱情绪干扰。但这依旧是无法避免的。我承认,华生走了的那段时间,我也适应了很长时间。」”
诺伊斯呆愣地捧着两个杯子。这一次诺伊斯就刚才赫德森太太说的那句话作出了一个简单的疑问:“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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