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忘了,陆清择正值血气旺盛之时,她这么一番动静,怕是惹了火。
谢晚颜双手暗戳戳的加重了些力道,或许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极小的开口:“殿下……能……温柔么?”
“孤尽力。”
院子池塘里蛙声一片,似是在相互回应,蛙的叫声回荡在这片天地,一声接着一声。
第78章 最珍贵之物 “臣妾本就打算去送一送殿……
翌日, 阿荷端着水如常进屋唤谢晚颜起身,一抬眸看到纱帐里隐隐约约的两个身影,说了一半的话顿时止住:“娘娘该起……啊!”
因为昨日陆清择来的晚, 所以阿荷并不知晓陆清择留宿在倾云苑, 猛然间看到陆清择的身影顿时吓了一跳, 手中的盆也差点落了地。
隔着纱帐,阿荷看到陆清择似是睁开眼睛,下意识便跪了下去:“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陆清择看了看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着的谢晚颜,小心的将谢晚颜挪至里侧, 压低了声音:“无妨,今日若无事便莫要唤太子妃了。”
阿荷立即点头应下,端着盆便退了下去:“是。”
陆清择起身更衣, 因着今日还有早朝,便没有过多耽误,很快便离开了倾云苑。
而谢晚颜许是有些累了, 丝毫动静都没有察觉,一觉直接睡到了晌午。
醒来时太阳正能晒到脸,谢晚颜利落的起来用了午膳, 听闻陆清择晨间便去上了早朝, 一直到现在也没见踪影,倒也不觉奇怪。
如今边疆形势严峻, 怕是有许多事情需要陆清择亲力亲为。
直到午后, 宫内才传了消息过来,陆清择请旨后皇帝即刻便清点大军,命陆清择第二日便出发。
收到消息后太子府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毕竟一路上的衣食住行, 需要带的东西不少。
左右谢晚颜也是闲着,陆清择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府,干脆乘马车去了一趟寺庙,求一个平安符,无论怎样,图个吉利。
谢晚颜与阿荷走进熟悉的寺庙,轻车熟路的朝着求平安符的地方走去。
寺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四处都有或多或少的烟雾缭绕着,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钟声,只觉心也会跟着静下来。
谢晚颜虔诚的拜了神像,领了符,一路上都很顺利。
直到在走出寺庙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寺里的方丈,微阖眼眸滚动着手中的佛珠,不知是在算些什么。
三人几乎是不约同时的停下了脚步,只见那方丈睁开眼睛,一双眼眸中很是平静:“相遇即是有缘,不知这位施主所求何事?”
谢晚颜握了握手中的平安符,因为穿的是便服,所以只如寻常家女子一般微微颔首:“信女的夫君不日便要远赴边疆,因此特意为自家夫君求得一个平安。”
方丈闻言又掐了掐手指,表情微微有些出神,片刻后,再继续开口道:“贫僧瞧此行怕是有些不利啊,卦象显示险象环生,一不小心便会命悬一线。”
阿荷闻言顿时有些焦急,看看谢晚颜有些不对的神色,小声的附耳:“娘娘莫要听信他人胡说,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毕竟任哪个来替夫君求平安符的听到这些话心中都不会是滋味。
不知是否是知晓阿荷的小动作,那方丈只是微微笑着,并没有言语。
谢晚颜垂眸思索了片刻,舒展开了眉眼,旋即微微扬了扬唇:“不知方丈可有法子破解?”
“贫僧只能说施主将身边最珍贵之物送予此人,兴许可解。”方丈言罢笑了笑,随后径直的略过二人向着里处走去。
阿荷一头雾水的看着方丈的背影逐渐远去,有些不能理解,小声的嘀咕着:“娘娘身边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呀?”
谢晚颜一时也想不出来,只得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都驱散:“我也不知,先回去吧。”
二人回了府邸,许是今日方丈的话有些影响,谢晚颜有些心事重重的,本想着晚间的时候将平安符拿给陆清择,没想到陆清择一直都在准备明日出行,一直到傍晚也不见踪影。
谢晚颜等了等,但到了后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不知不觉间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谢晚颜陡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困意也消了大半。
正想要挣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谢晚颜止住动作放下了心来,费力的撑开眼皮,这才发觉屋内已经一片黑暗。
“醒了?”陆清择低眸,借助月光可以依稀瞧见谢晚颜睁开的双眸。
谢晚颜从喉间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慵懒,似是在调整姿势,将头抵在陆清择的胸膛前蹭了两下。
陆清择将谢晚颜平稳的放在床榻上,替谢晚颜掖了掖被角,看了一眼谢晚颜安静的睡颜,便收回了视线,只是在转身欲走时,手掌忽的被一只细嫩的手握住。
谢晚颜合上的眼皮不知何时又睁开了来,似是带着些疑惑:“殿下不睡吗?”
陆清择回握住谢晚颜的手,将那一双柔荑塞回了被褥里,解释道:“孤明日出行很早,会很吵。”
这是担心明天起床时的动作会将谢晚颜给吵醒。
谢晚颜闻言思索了片刻,开了口:“臣妾本就打算去送一送殿下的。”
顿了顿,谢晚颜又继续补充道:“臣妾有一个东西还没来及给殿下呢。”
陆清择也知晓自己今日几乎都不在府里,见此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依着谢晚颜合衣睡在了一侧。
谢晚颜见状依在陆清择的怀里,感觉周身的温度一点点的上升,很快便沉沉睡了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徐徐升起,此刻正处在半明半暗的时候,天色欲亮不亮。
陆清择已经起身换了衣衫,此刻正带着肘上的护甲,许是发出的动静有些大,床上的谢晚颜依稀有转醒的迹象。
谢晚颜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隔着纱帐可以瞧见陆清择朦胧的身影。
意识到今天要做什么,谢晚颜顿时清醒了,眸中最后一丝迷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清择此刻已经穿戴整齐,看着谢晚颜努力摆脱困意的模样,低声道:“时辰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谢晚颜摇了摇头,立刻起身披上了外衫:“臣妾已经清醒了。”
一切整理妥当,陆清择先一步去整理军队了,谢晚颜趁此机会拿出昨日求来的平安符,装进了袖口。
匆匆的用了早膳,谢晚颜正准备踏出院子,临走前看了一眼妆台,脚步又突然停顿了下来。
目光落在了一个匣子上,谢晚颜看着略有些眼生的纹样,走过去将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赫然呈现一块青色的玉佩。
这是先前狩猎时谢川拿给自己的那一块。
谢晚颜看着玉佩右下角的一个“颜”子,只觉得心砰砰直跳,指尖似乎都在用力,一个想法在心中悄悄萌生。
如果说什么东西最珍贵,对谢晚颜来说,莫过于眼前的玉佩了,毕竟是阿娘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了。
第79章 梦境 “娘娘,太子殿下已经走远了,咱……
谢晚颜不知晓这块玉佩与陆清择能有什么渊源, 也不确定那方丈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但万一呢?
毕竟战场凶险,谁也不能预料什么。
一时间千千万万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犹豫了片刻, 谢晚颜终是用力握住了玉佩, 将它一并收进了袖口里, 转身便走了出去。
赶到太子府门前时,陆清择已经坐在了战马之上,一身银甲正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眉目是熟悉的清寒,整个队伍远远瞧去尽是严肃紧张的感觉。
谢晚颜加快了脚步, 一路小跑,最终在陆清择身侧立住,一旁的阿荷立刻从胸口里掏出一块帕子, 为谢晚颜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一层薄汗。
谢晚颜从袖子里拿出了平安符,放到陆清择手中:“这是臣妾昨日去求的平安符,殿下收好。”
陆清择垂下的眸子中微微一愣, 转而没有丝毫犹豫的伸手接过那道平安符,唇角似是带着微小的笑意:“这便是要给孤的东西?”
谢晚颜点了点头,抬眸注视着坐在上方的陆清择, 似有千言万语在眸中一闪而过, 旋即扬起一个笑脸来:“臣妾当然希望殿下可以毫发无损的回来。”
还未等陆清择开口,谢晚颜紧接着拿出了袖子里的玉佩, 小心的递交到陆清择的手中:“这个玉佩是阿娘留给臣妾的, 希望阿娘也能护着殿下平安归来。”
陆清择似是有一些犹豫,并没有伸手接过,他知晓这玉佩对谢晚颜的重要性,万一在战场上有个损失, 怕是后悔也来不及。
看着谢晚颜那双真挚的双眸,犹豫之际,谢晚颜直接一把塞到了陆清择的手里,细小的手覆在陆清择的手掌上,像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清择手上青筋逐渐显露,似是在握着极为重要之物,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的看着谢晚颜,二人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清择忽的抬手覆在谢晚颜后脖颈上,手稍稍使力,谢晚颜便身子前倾过去,跟着踮起了脚。
就在谢晚颜不明所以时,陆清择忽的弯下腰来隐忍又克制的在谢晚颜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避开视线,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身去,装作没看到的模样,连同阿荷也捂住了双眸。
谢晚颜杏眸微睁,额间温热的气息还未消失,甚至还在出神的时候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等孤回来。”
不知是不是阳光晃到谢晚颜的双眸,只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脑袋嗡嗡作响。
随着脖子间力量的削弱,谢晚颜站稳了脚跟,眼前的场景不断的缩小,陆清择的面容再次进入到视野中。
谢晚颜不受控制的轻颤着羽睫,旋即弯了弯唇:“好。”
话音落下,随着锣鼓声起,到了启程的时间,陆清择收回视线目视着前方,挺拔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拉的更显修长。
陆清择没有再回头,战马开始缓慢的行走,整个队伍都开始缓缓的移动,一个又一个人影在谢晚颜面前走过。
谢晚颜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随着陆清择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耳边似是又响起了刚刚陆清择说话的声音。
谢晚颜抚了抚狂蹦乱跳的心,将心中那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了下去。
“娘娘,太子殿下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吧。”阿荷踮起脚向着远处瞧了瞧,已经不见了大军的影子。
谢晚颜点点头,在阿荷的搀扶下走进府内。
因为谢晚颜回去的早,并不知晓在她离开后不久,许多百姓都出来为陆清择送行,整条大街人满为患,鲜花撒了一地,甚至惊动了官兵来管理秩序。
毕竟生活安逸久了,直到这次又要发生战火,众人才想起平日里素来清冷的太子殿下曾经也是数次击退过北蛮,屡屡取得战功之人。
只希望这次可以成功击退北蛮,还天下一个太平。
……
转眼已过半月有余。
此刻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上,遍地都是鲜血,随处可见枯骨,垒起来像一座小山一般,整个天地仿佛都充满着肃杀与荒凉。
明明是初夏,吹来的风确实冰冷的,冷的刺骨,几乎要将人冻成冰雕。
黄沙漫卷,四处荒凉,远远的能瞧见一个模糊人影立在漫天黄沙中。
陆清择浑身布满了伤痕,此刻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手中却依然紧紧的握着剑柄,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滴在黄沙之中,分外惹眼。
在陆清择的周围还有几个北蛮之人跃跃欲试,他们大声的欢呼着,似是在庆祝,又似是在挑衅。
那群北蛮人说着中原听不懂的话语,虎视眈眈的看着被包围起来的陆清择,像是几只准备抓取猎物的狼群。
毕竟被他们围困在这里三日,这里只剩下陆清择一个中原人了,孤立无援,再如何也已经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很快,为首的北蛮人便下了命令,一群人一齐冲上去准备取下陆清择的性命。
陆清择冷冷的看着周围的人,手上青筋暴起,费力的抬起手抵挡着北蛮人的进攻,饶是这般,陆清择也瞬息取下了几个北蛮人的性命。
但周围皆是刀刃,陆清择无法抵挡这么多,很快身上便又添了血痕。
见又出了血,那群北蛮人似是更加兴奋了,继续发起猛烈的攻击。
陆清择擦了擦迸溅到脸上的血,似是未曾将这群人放在眼中一般,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笑意。
北蛮人见此没有丝毫迟疑的继续挥刀砍去,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在陆清择身上各自留下了不同的伤痕。
最终,手中的剑深深地埋入了黄沙之中,陆清择手掌微微颤抖,此刻只能跪下一只腿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以不至于倒下。
身上伤痕的疼痛让陆清择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却再也使不出一丝力。
那群北蛮人似是玩弄够了,为首的那人缓缓的走向陆清择,握着手中的长枪,随后眼睛也不眨的刺入了陆清择的胸口,随着陆清择的一声闷哼,鲜血顿时大片大片的涌出,浸染了胸前的衣襟。
四周皆是北蛮人的调笑声,陆清择只觉得视线一点点的模糊起来,几乎要失去意识,北蛮人的手一回收,长枪被生生取出。
陆清择胸口的洞流血流的更多了,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倒在了漫天黄沙之中,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的消退,很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围又是北蛮人肆意的笑声,看着毫无生机的陆清择,似乎是在宣告着胜利。
“不要!”谢晚颜惊呼一声,坐起了身子,额头布满了汗珠,脸上也挂着晶莹的泪珠,正在不断大口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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