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如何,两人一见面就谈结婚的事儿,是条狗都有压力吧。”
秦阿姨正好听见他们聊这个,话匣子打开了,说道:“张步你是真的不让人省心,榜样在面前,也不学学好。”
“怎么不省心了,都不让你受婆媳矛盾的气,这不也是一种孝顺?”
“……”
一路顺利,抵达后没有觉得不适,只是进了屋之后,看着熟悉的装修布置,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过来是一年前。”
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不管是自己还是他,都有很多的变化。
男人深色眼眸里藏着无奈的笑:“是么,我却觉得度日如年。”
顾缃:……
他陪她去了某舞剧团,团里演员也有国外的,比如有两个女孩是俄罗斯的,她们用英语交流,所以顾缃感觉自己只要不怕出错,连说带比划,总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贺轻尘表示:“我可以给你安排翻译,但我不打算这么干,你在这里待两个月,一切都靠自己沟通,对你的语言交流有莫大的帮助。”
顾缃奇怪道:“我也没说要翻译啊。”
贺轻尘:“怕你对我产生误会。”
顾缃:“你把我想得这么不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啊?”
他很淡地笑,目光灼然看着她:“咱俩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样,我确实,不想再节外生枝。”
这一刻,顾缃真觉得这个男人小心翼翼、疲惫不堪的一面,大概全部只给她一个人看见。
*
在柏林的这段时间过得充实,舞剧团接受了他们公司的赞助,所以团长或负责人对顾缃十分照顾。
沟通交流方面,对她而言没有什么障碍,即便他们说的是德语,她听不懂,但是肢体、表情语言,也能让顾缃猜测得出大概是什么意思。
她在这里学习编导工作,空闲时间也跳中国的古典舞给他们看,还结交了几个朋友。
贺轻尘最近的状态极佳,神采奕奕的模样,给人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觉。
近年来西欧很多城市的治安并不像国内那般好,偷与抢的事情时有发生,即便是柏林,也不例外。所以晚上他们一般不怎么出门,贺轻尘顶多带她去安全点的酒店或餐厅吃饭,吃完便回来,周末白天会看展、逛街……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快,仿佛都还没有好好相爱,时间便滑走了一大半。
8月的一天,舞剧团去外地演出,顾缃待在家里。
大概是有些无聊,她开始收拾屋子,最后收拾到了书房。
平时他的一些东西,她从来不会乱翻,但是这次收拾时,桌面上有几个文件夹,拿起来挪到一旁时,不慎掉落在地,有个文件夹里的几页纸散落出来。
顾缃以为是公司文件合同之类,蹲下身去捡拾,这才察觉并不是公司的东西,而是一枚钻戒的设计彩印样稿,稿子上印了某奢侈品牌的水印logo。一共有好几稿,贺轻尘在每一份样稿上,都用英文标记顺序与修改意见,不难推断,这是他定制的戒指……
而最终版本上的戒指,设计精致却不浮夸,璀璨生光,远不是之前在他的衣帽间抽屉看到的对戒可比拟。
顾缃蹲在地上,看着设计稿上的那句“will you marry me”,久久没有起来。
贺轻尘回来时,顾缃给他开门,后来坐在沙发上,男人时不时打量她。
顾缃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哭了?”他直截了当地问。
他一提,顾缃便又想哭,她忍了忍眼底的酸涩,说自己刚才看了一部催泪的电影。
贺轻尘:“什么电影。”
顾缃随口说:“忠犬八公。”
他呵了一声,过来抱她:“原来是个感情丰富、共情力强的小孩。”
她是可以共情很多人与事,却独独没能参破自己的感情,不敢相信贺轻尘对自己的爱意。
想到这儿,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紧紧抱着这个男人,哭湿了他肩膀。
男人抚着她薄薄的背,叹着气说道:“得亏家里不养猫啊狗的,以后也不养,不然到时候我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哄你。”
顾缃擦了擦眼泪,鼻音极重地对他说:“贺轻尘,你做饭给我吃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他笑:“回来不就准备做饭么,总得先哄好你才行。”
可在他要走时,顾缃又拉住了他,不让他走。
男人发笑:“你这是既要我做饭,又不舍得放开我?”
顾缃沉顿:“贺轻尘,上次我去看望我爸,跟他说了好多话。”
“嗯,说什么了?”
“我说,就算咱俩领了证,你其实也还在追我,要努力地追求,我才会答应你,我没这么好追的。”
“就这?”他好整以暇,“不过顾家大小姐,的确很难追。”
顾缃:“顾家大小姐,也很难伺候。”
“唔,看出来了。”
“那你不能抱怨。”
他轻呵,反问:“我有过?”
“我是说以后!”顾缃加重语气。
瞬间,男人的手指微微触动,停在她的头上,继而像承诺似的说:“不会。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顾缃抿抿唇,似是满意了,松开怀抱:“那你去做饭吧。”
她果然,还是不大会表白,明明是想跟他说好多动人的情话的……
可是,她知道,他懂。
……
这周五晚,顾缃洗完澡护好肤,贺轻尘在书房跟小舅公等人开视频会议,结束后再去洗澡。
两个人的手机是一个型号,顾缃以为沙发上的手机是自己的,电话响起来,是钟烨打过来的,她下意识接通。
当时她的喉咙有些黏,一时没说话,钟烨直接开口说:“贺总,戒指做好了,明天可以去店里拿。”
顾缃“呃”了一声。
钟烨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顾、顾小姐,抱歉抱歉。”
听见他战战兢兢的声音,顾缃安慰:“不用紧张,我知道戒指的事,瞒着贺轻尘不小心看到设计稿了。我待会儿跟他说接了你的电话,你再打一个过来,就当我什么也没听见。”
钟烨这才松了口气:“好的,顾小姐,抱歉,顾小姐……”
贺轻尘接电话的时候,没有多说,只平淡地道:“知道了,你不用去了。”
顾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第二天他要出门时,却把顾缃带上了。
坐在车里,顾缃有些忐忑:“我们要去哪儿?”
贺轻尘面色无比平静:“我去见个客户,不会太久,你就在附近咖啡厅坐会儿。”
“哦。”
可她实在不安,揣测贺轻尘不会一拿到戒指,就向她求婚什么的吧。那画面会不会太尴尬?又觉得不至于这么快就求婚吧,她好像都还没跟他表明心迹呢,他不怕求婚失败?
哎,只要想一想,她便如坐针毡。
开车的男人偶尔瞅她一眼:“怎么了,不舒服?”
“?”顾缃愣愣地回望过去,“没有啊。”
“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顾缃矢口否认,“可能是没睡够。”
他微微点着脑袋:“回去再让你睡个够,保证不打扰你。”男人的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去了某条商业街,附近有许多家奢侈品店,其中有一家是他定制戒指的品牌店。
顾缃没有多问,乖乖坐在一家咖啡厅的外面看都市风景。这边的治安还是可以的,她没有多大顾虑。
大约半小时后,来了两个华人女生,看上去像是留学生,两个人都拍着心口说:“吓死了,大白天的,居然来这里抢劫,太猖狂了。”
另一个人附和:“是啊,不过刚才那个男人好帅啊!”
“长成这样,是不是国内的男明星啊?”
“我觉得比明星还要帅,而且有气质。”
顾缃十分敏感地看向那两个女生:“你好,出什么事了?”
“那边有抢劫的,被抢的人不愿意,抢劫犯还拿了一把刀子出来,太吓人了。”
顾缃听完,吓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起身便跑向那家品牌店。
远远地看见路边围着几个人,有辆警车正驶过来,停在一旁。
顾缃焦急万分地张望四周,没有看到贺轻尘,眼泪刷地流出来,跑到警察跟前,就用英语问我丈夫在哪儿?他被抢了,他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去医院了?边说边擦眼泪。
警察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疑惑地问你丈夫?
顾缃回答是的,他是我丈夫,话音刚落,身后有个人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离开,还用德语对警察说不好意思。
顾缃挣扎了一下,这才看清拉自己的人是贺轻尘,她一秒钟傻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他朝她笑:“你丈夫在这儿。”
顾缃顾不得擦眼泪,立刻抓着他的胳膊,摸了摸他的胸膛,四处看了看,急忙问:“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
“没事就好,戒指什么的被抢就被抢了,人没事就好。”顾缃呼吸不定,说着说着眼泪又蓄满了眼眶,一头扎进他怀里,“我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
她哭声哽咽,话也语无伦次,男人听着,眉头蹙起,紧紧地抱着她。
良久他才沉叹着出声:“被抢的是一个外国中年女人,她不想被抢,死死拽着手提包不放,那人掏了一把刀子出来,女人只好松了手,我刚好从店里走出来,看见了这一幕,帮忙报了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但顾缃的情绪似乎还没有稳定,闷闷地没有作声。
他把人从怀里挪出来,帮她擦掉眼泪,笑了笑:“咱俩好日子都还没过几天,我答应你,不会有事的。”
“嗯。”顾缃吸吸鼻子。
他把她带到了旁边树下的一张休息椅子上,让她坐着,自己站着继续抚摸着她的脑袋,哄了许久。
“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也被抢了。”男人似乎也在安抚自己的情绪,“不过,看到你这么紧张我,我又很欢喜。”
顾缃:“……”
“原来,你真的把我当作你的丈夫。”他笑了笑。
“我没有。”顾缃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现在否认没有用,我听见了husband。”
“你听错了。”顾缃在他小腹处拱了拱,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没有管什么称呼,开口就说了出来……
他摸着她的头发,没再调侃。安静几秒钟后,顾缃听见贺轻尘问:“你怎么知道戒指的事?昨晚钟烨说的?”
“我看到了戒指设计稿,不过昨晚钟烨也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呃”了一声。
顾缃解释:“收拾你书桌的时候文件夹掉地上了,捡起来才看到的。”
男人轻笑一下:“也好,既然都被你发现设计图了,总得再给你看看实物。”
他从兜里掏出戒指盒子,打开,展示在她面前。
钻石璀璨如繁星,中间镶着的粉钻一看就知道品质很高。顾缃惊讶地盯着它,不敢取出来。
面前的男人说道:“还有,既然看到戒指了,不问一句,又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顾缃抬眼:“?”
清隽的男人温柔注视她,眼眸灿若星辰,嘴角淡笑:“你不在乎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我不能不给你一个完整的仪式。”
说罢,男人缓缓蹲下,抬头望着她,目光真挚热切,仿佛是在仰望盛开在高山之巅的花。
一瞬间,顾缃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须臾,在这个不起眼的街边角落里,精致华丽的戒指推进她的左手无名指。
他牵着她的左手离开,阳光灿烂温暖,粉钻闪烁着耀眼美丽的光芒。男人的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得让他们知道,我求婚成功了。”
顾缃:“他们?”
贺轻尘:“家里那两个说我打动不了你,很难把你娶进门的老人。”
顾缃:……
第65章 唯一欲与求
贺轻尘并未打算这么早求婚,最近两个人的关系十分舒适,有一种细水长流能白头共老的微妙感,他想慢慢筹备。
但有关她的计划,似乎永远都会出状况。
比如当初他只想跟她见个面,随便叙叙旧,聊熟悉了,再追求她。结果一聊便聊到了领证,偏偏那两天他办理过户,户口本就在车上,于是他干了一件生平最让身边人觉得叛逆的事——瞒着他们悄悄领证。
又比如这一次,他原本打算先取了戒指,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和浪漫的地点求婚……结果还是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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