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扣犹如开关,一束光照进房间。
依稀可见敞开的白衬衫下,肌肤如雪如玉。
水珠点缀胸膛,颤颤巍巍,紧致腹肌上蒙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
身上的宽松睡衣,不知何时变成修身旗袍。旗袍通体呈乳白色,下摆绣着殷红梅花,衬得身躯白里透红,如同刚从汤池走出的绝色佳人。
高开衩中间,纤纤细腿若隐若现。
修长手指挑开裙摆,略带薄茧的指腹轻抚玉肌,缓缓上行。
身上之人于额头落下一吻,薄唇向下游走,路过眼睛、鼻梁,脸颊,耳朵,顺下颌轮廓回归。
姚萱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灼灼目光停在唇上。
他深深叹息,头再低些,亲吻她的脖颈。
与此同时,旗袍分衩越开越高,下摆堆在腰间。
一双白玉箸赤条条暴露在空气中,琼浆玉露,沿着两壁淌下。
好熟悉的情节,好陌生的感觉,难道她穿书变成苏婉婉了?
那她身上这个人岂不是……
姚萱双手推开,跌下深渊,乱入下一个场景——寺庙,破文虚构地址。
案板上的香炉哐哐当当,线香东倒西歪,灼热香灰簌簌抖落。
香灰落眉心,一只手为她温柔拂去。
封印解除,姚萱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九条尾巴乱舞,吓得半死。
身下压的是黄绸布,身上盖的是毛茸茸的……狐狸?
她拍拍狐狸脑袋,狐狸化作人形,但是化形不彻底,耳朵和尾巴保留狐态。
至于他的脸,看得清又看不清。
详细来说,他的容貌真实可见,能够在眼中成像,却没法转化成大脑能够识别的信息,约等于看得见,但看不懂。
狐狸爪子环抱细腰,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抱到尾巴上。
案上香炉跳得欢,线香剧烈抖动,香灰源源不断飘下来,点燃压抑多年的火山。
岩浆喷涌而出,狐尾逆流而上,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乐此不疲,埋头苦干,像精卫衔来一颗又一颗内含快感的石子,喂给不知餍足的汪洋。
软绵绵的狐狸尾巴,安抚似的蹭她的背。另一条尾巴,又极其矛盾地侵入最隐秘的地方。
像极了某只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田螺。
无法逃脱桎梏,于是姚萱把希望寄托于求神拜佛。她撑起膝盖,却跪不稳,坠落之后,反而陷得更深。
痛感加剧,她抡起拳头捶他的脸,大声质问:“你是何方妖孽?竟敢亵渎本女神。”
绯红爬满雪白耳朵,空着那条尾巴圈紧她的腰,爪子箍住她湿漉漉的下巴。
狐妖哼喘挺弄,欢笑挑眉,“你希望我是何方妖孽?”
第40章 超薄,润滑,裸入,持久。
姚萱头疼欲裂醒来, 蹬开被子,一溜烟下楼,径直跑向茶室。
人走茶凉, 仅剩半杯绿茶,孤零零摆在桌上。梁晏不知所踪。
一楼厨房、餐厅等各个房间找了个遍, 没人。她啪嗒啪嗒跑上二楼,推开书房门,没人, 卧室,没人。
跑到走廊尽头, 推门而入, 工作台后那人淡漠抬眸, 视线穿透薄透镜片,幽幽落在她身上。
“醒了?”梁晏淡淡瞥她一眼,继续修缮面前的木头。
并未因她无礼举动流露不满, 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这令姚萱无地自容。
天塌下来, 恐怕梁晏也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反观自己,一点都沉不住气。
只是做了个羞耻的“噩梦”,恰好狐妖幻化的脸,和她老公的脸一模一样而已。
“你一直在这?”姚萱若无其事进门, 拖来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梁晏放下刻刀, 拍掉手上木屑, 给她倒茶, “嗯,饭后上来一直在这。”
姚萱拿过他的表, 三点半,睡了这么久啊……
热茶递到手边,她端起来抿一口,浇灭腹腔内苟延残喘的火苗。
“我昨晚回来,反思了好久。我想,我应该郑重向你道歉。可频繁道歉,你应该也听厌了。”
梁晏冷不丁严肃起来,“我承认,我有些卑劣,因为自己给予过小恩小惠,便自以为是对你指手画脚。给你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
混沌的脑子陡然清醒,杯中茶水抖上一抖。姚萱一头雾水,梁晏却嫌不够似的,煞有介事站起来,给她鞠躬。
她急忙拍下茶杯,起身扶他,“梁总梁总您言重了,别这样我我我害怕。”
两人手拉手互相鞠躬,场面堪比两国元首会晤。
姚萱吃软不吃硬,被死绿茶硬控三十秒后,开始检讨自己。
“真不至于,我也有错。”姚萱把他推回座椅,“我这人自来熟,可能没什么性别边界感,和沈小豫、徐瑾逸怎么处,就跟你怎么处,以至于经常忘记,其实我们没这么熟……”
翻译一下的意思是,在姚萱心里,她和沈止豫、徐瑾逸更加熟络,梁晏还排不上号。
梁晏眼角抽搐,眸中荡漾的微波戛然冰封,两块寒冰却是再难融化了。
二十多年的竹马之谊,三五年的狐朋狗友,哪里是他们这段维系不到一年的婚姻能比的。
梁晏自嘲,端起茶杯,以此掩饰嘴角压不住的苦涩。
姚萱仍在自我反思,“给你造成许多误会我有错,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一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们算不上朋……”
“算。”梁晏阻断她的话,“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
“真的吗?”姚萱眼冒星星,捧起茶杯和他碰一下,“干了这杯茶,这事翻篇啦。”
你来我往恭维两句,姚萱准备回房间,收拾收拾回梁家。
“你闺蜜让人送来的。”梁晏从工作台下拿出纸袋,推给她。
纸袋不小,装的东西不多,掂两下也不重。她撕开封口倾倒,一摞色彩各异的小盒子,哗啦哗啦敲打桌面。
“超薄”、“润滑”、“裸入”、“持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字眼映入眼帘。
昨晚昏昏欲睡时,许箬宁在她耳边说的话,此时反复播放——让本宫助力你拿下禁欲霸总。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他们视线齐聚小山堆,三秒过后,心有灵犀般移到对方脸上。
小臂扫过桌面,小盒子全部落回纸袋,纸袋百克不到,提在手里,怎么就这么烫手呢?
姚萱干巴巴笑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送错人了,我回头给她还回去……”
“嗯。”梁晏无比淡定推一下镜框,重拾刻刀细化螺纹。
没事哒没事哒~一辈子很短,糗事千千万,不差这一件。
没事哒没事哒~也就差点咬碎后槽牙,有一瞬间想杀掉知情者。
真没事哒~不就是小雨伞嘛,哪个超市收银台没有,没用过还没见过吗?
茶杯中倒映出的笑脸,扭曲怪诞,姚萱点头哈腰,“那梁总您忙,我走了哈。”
“嗯,五点出发,记得戴婚戒。”梁晏拨冗交代。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跌跌撞撞回到房间,姚萱把纸袋丢进床头柜底层,使出九牛二虎的力,关上柜门。
噪音响彻梵音庭。
*
“婶婶,二叔!”红团子在雪地上滚三圈,扑进姚萱怀里。
她一把抱起小栗子,捏捏粉扑扑的小脸蛋,“你又重了,偷吃了多少草莓糖?”
小栗子托起小圆脸,嘟嘟嘴,“才没重,我想婶婶想得都瘦了。”
进了屋,小栗子咻一下跳到梁晏身上,理直气壮摊开手,讨红包。
梁晏取出红包塞进小手,小栗子撇嘴摇头。
梁隽说:“小妮子向你讨木偶。来的路上一直炫耀,说你答应给笑笑做个玩伴。”
去年梁晏送的兔子木偶,小栗子爱不释手,给它取名叫笑笑。
后来小栗子担心笑笑孤单,软磨硬泡大半年,梁晏答应给笑笑送个朋友。
梁晏放下小栗子,转到玄关的礼物堆里翻找,捧回桃木匣子。
“笑笑比我先有妹妹咯。”小丫头片子一语炸翻全场,所有人看向江玥琳。
梁隽搂住江玥琳,手放在妻子小腹上,重磅宣布:“对,二胎,小栗子想要个妹妹。”
“妹妹好啊,女娃娃都是贴心小棉袄。”苏蕴黎吊着眼皮,扫视梁姓父子三人,无差别攻击,“梁家男人没个省心的,你们啊,也就挑媳妇眼光好一点。”
“可不是,我眼光要不好,哪能娶到新月一枝花。”梁祺笑吟吟附和。
梁隽极有眼力见跟上,“感谢妈妈助力,不然我恐怕追不到玥琳。”
话筒递到梁晏跟前,他借着陪小栗子看木偶的由头,选择无视。
“二叔,你和婶婶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妹妹?”
梁晏:“……”
姚萱:“???”
苍天饶过谁,老的不催生小的催。姚萱强颜欢笑望着梁晏,无声问:你这侄女,是非要不可吗?
梁晏拿着木偶背到身后,逗小栗子说:“婶婶不高兴了,你去哄哄她。”
小栗子仰头看向她,嗦着手指问,“婶婶为什么不高兴?难道婶婶想生弟弟?”
“梁芝,二叔和婶婶有自己的想法,不要追着他们问。”江玥琳喊出大名,小栗子立刻老实,整晚没再提过弟弟妹妹的话题。
晚上留宿梁家庄园,姚萱跟在梁晏身后上楼。关上房门,她往单座沙发上一瘫,感觉身体被掏空。
“你家园子吸人精气,我每次来都累得半死。”
“你对自己要求高,力图演逼真讨他们欢心。小萱,我从未这样要求过你。”梁晏边铺床边说,“不想笑不用强颜欢笑,不想回答,顺他们的话敷衍,没人较真。”
“把这当自己家,家人会尊重你的意愿,包容你的缺点。你看嫂子,从不刻意在爸妈面前装乖讨巧。”
他俩往那一坐,一声不吭,任由长辈单方面输出,像什么话?
姚萱幽怨嗔他,“如果你有你哥一半活跃,我犯得着i人装e?”
果不其然,梁晏听不懂i人装e,姚老师热心给他科普,他听完半知半解“嗯”一声,貌似不感兴趣。
姚萱纳罕问:“你以前在家,也这样沉默寡言?”
梁晏不答反问:“你说多久以前?”
姚萱收腿盘坐到沙发上,八卦问:“难道你变沉默,牵扯了什么豪门秘辛?”
“秘辛谈不上,简单来说是梦想破灭,不得不重新制订人生规划。”
搬好小板凳,梁晏却没展开说说的意思,他抱出被子推开四个角,绕床一周,拉平被子,回头看她双手托腮,疯狂眨眼。
他忍俊不禁,“想听的话给我倒杯水。”
姚萱磨磨蹭蹭爬起来,翻转玻璃杯,拎起水壶倒水。梁晏接过水杯,故事娓娓道来。
当年,梁隽高中毕业,和梁祺商量选专业。梁祺把梁晏一起叫过去。
梁祺说,他们兄弟只能有一个选梦想,另一个选家业,让他们自行商量。
当时梁隽想学法律,梁晏想学艺术,兄弟俩争论不休。梁祺坐山观虎斗,哪边都不站,他的态度摆在那,必须有个人接天亓的担子。
“最后你让你哥了?”
“没有。”梁晏释然一笑,“我们打了一架,我……没打过他。”
他一本正经说打架打输,逗得她哈哈大笑。姚萱自动脑补,眼前这张脸鼻青脸肿的样子,越笑越大声。
“打架输了,但有皇位继承,你还委屈啊?”
“不过,你们用打架的方式商量,这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按照你们家的教养,会互相谦让。”
见姚萱心情好转,梁晏不再赘述浮于表象之下的深层原因。
兹事体大,哪有他说得那样随意。
那场梦想之战,是他故意输的。梁隽理科成绩一般,分科时选了文科,让他读经济金融类专业,自己痛苦不说,还未必能学有所成。
显然,父亲更属意他,但不好明着说,以免影响父子兄弟之间感情。
于是拐弯抹角,让他们兄弟俩自行解决。
至于他,要说真有那么热衷于搞艺术,倒也没有。
他当时甚至不了解具体专业,只有个模糊不清的艺术大方向。
反观梁隽,从文理分科时,已经对未来做好详细规划,切实考虑怎样才能给家庭、给天亓带去裨益。
官场有官场的人脉,商场有商场的人脉,父兄都在以体面的方式考虑家族利益,他岂能任性妄为?
太平盛世,最不缺搞艺术的。几十亿艺术从业者里,不可能出现一个达芬奇,因为脱离文艺复兴背景,谈达芬奇没有任何意义。
但无论盛世乱世,经济都是命脉,他知道走那条路,更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书房中,老父亲听完梁晏一席话,热泪盈眶。梁祺摘下眼镜,抹眼睛,“我以为你们兄弟俩,还为当年的事有心结。”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矫情。”梁隽调侃。
梁晏抽张纸梁祺,再抽一张给梁隽。
梁隽面带嫌弃拍他的手,好气又好笑,骂了句“有病”。
梁晏捡起狼毫,往砚台上一抹,悬臂书写。笔尖在宣纸上轻快移动,行云流水写下四个字:隽德晏宁。
对比墙上挂了三十年的墨宝,少几分恣意洒脱,多几分温柔恬淡。
梁祺满意点头,“安然平和,你的字,有‘晏宁’之风。”
梁晏半开玩笑道:“裱起来,挂旁边。”
梁隽啧道:“显摆,弟弟就是弟弟,小家子气,笔给我。”
笔尖横平竖直移动,梁隽落笔即是方正扁平的隶书。
梁祺爽朗笑道:“板正,可见德行崇高,堪配‘隽德’。”
十点四十准时散会,父子三人走出书房,各回各屋。
梁晏开门,见房间亮着灯,姚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条腿压着被子,一只手空悬在外。
走近床边,他把将落未落的手机,从姚萱手里取出来,没成想屏幕亮着。
手指触上侧边锁屏,他匆匆瞥过,眼神一滞,旋即哂笑。
“回来了嗯?”姚萱鼻音浓重。
“嗯。”他按下锁屏,屏幕变黑。
梁晏神色自若,牵过被子给她盖上,细心把边缘掖平整。
关掉顶灯,光线暗淡。
梁晏劝她说:“睡前少看手机,容易失眠。”
想起瞌睡前看的片段,姚萱鼻子一抽,“你……看到了?”
“刚刚不小心看了一眼,不好意思。”他眼角笑意加深。
“禁欲点好,我不想半夜听见类似中午的喘声。”
第41章 不可否认,姚萱是个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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