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弥漫,熏得人微微昏昏入睡。
她闭着眼睛,好好的让浴桶里的热水驱散自己身上的寒气。
耳边传来脚步声,响起了裴知瑾的声音:“娘子,我知道有另一种驱寒的方式,不知娘子可要一试?”
她心底疑惑,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嘴上温软,竟是他的吻!
“唔唔唔……”崔嫣然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住了,根本来不及说,也来不及问。
怎么这个情景似曾相识的呢,难不成他是有什么癖好不曾,又是趁着自己在泡澡的时候过来,下回定要关好门才行。
鸳鸯屏风外烛光摇曳,隐约可见净室内朦胧的红晕。
崔嫣然被迫吃了一嘴的辛辣姜汤味,这个味道……
她猛的睁开双眼,“唔唔唔……”,伸手推了一推裴知瑾:“怎的满嘴都是姜汤的味道。”
裴知瑾眸色深深的望着她,委屈道:“你不是不喝吗,那么就唯有我喝了,这样你不也可以是感受到姜汤,当成是饮下了姜汤。”
“不行。”崔嫣然别过头,根本就不信裴知瑾口里说出的歪理。
裴知瑾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欲。念浮动。
许是泡澡的热水熏人,眼神迷离,如同汪洋大海,很是勾魂摄魄。
崔嫣然嗤笑:“那姜汤是你饮下去了的,怎可能当成我饮了呢,莫要闹了,让我好好泡澡,祛祛寒气,不然又得风寒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烛光映照的热水晃动,露出白嫩的肩膀,还有那隐约中诱得人心跳失衡的起伏。
裴知瑾喉头上下滚动,张嘴:“娘子,我有一个好方子,比那辛辣的姜汤还厉害,定能把你夜里受的寒气一一清除。”
崔嫣然望着他,狐疑,瞧见他满脸心神极乱的模样,很是怀疑,除了老老实实的饮下姜汤,以及泡个热水澡外,究竟还有什么好方法能够驱寒?
“夫君,你莫不是欺我不懂吧,哪有什么好方法驱寒呢!”
可是,很快崔嫣然就取笑不出了。
裴知瑾二话不说,俯身靠近,亲了她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颊一口,软声哄道:“求娘子疼疼我。”
崔嫣然被这句话作得浑身一颤,脑海中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拒绝的话语:“你……”
绕是她还没说出的话语,早已百转千回,落入了裴知瑾的唇瓣间。
裴知瑾吻着她,他的血在沸腾,宛如星星之火,点燃了寒冷的城河。
一吻毕,他低声问道:“可好?”
他就是个狐狸精,毁了她的泡澡,勾得她心弦荡漾。
崔嫣然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臊得唯有轻声道:“好……”
刚开始的时候崔嫣然还能求饶着,可到后来连求饶都说不出,最后只能鼻间轻哼。
不知是热水还是汗水,她的脑中想到了“大汗淋漓”一词,这应该就是裴知瑾说的另一种发汗驱寒的方法。
着实的累人!
迷迷糊糊中,崔嫣然竟又昏睡过去了。
-
“少夫人可起了?”
“瞧着时辰早已过了起床的时间了,这早饭热一热,还是要去准备午饭了。”
……
临近午时,院里的丫鬟婆子时不时探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也是有不安分的人,故作高深道:“不知你们有没有瞧到,昨夜,大公子回府的马车上竟然带回一位醉欢阁的女子,面覆白纱,身姿当真勾人啊!”
“啊?”
“还有这种事?”
院里的主子还没起床,得闲了的下人纷纷凑在一块小声嘀咕着。
“不能吧,昨夜我守夜,屋里可是闹腾到了下半夜才消停,大公子怎可能会带烟花女子回府呢,莫要胡乱说。”
一听到是些房内脸红耳赤的事情,众人都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竖起了耳朵。
“也听到了,这几夜里我都在厨房里负责添置热水,我都忙活了大半夜,备了好几次水。”
说的起兴正是些成家的婆子,嘴里说出的话,那叫一个臊人,几个小丫头听得面红耳赤,羞得赶紧躲开,脸皮薄不好意思继续听下去。
突然,一道冷厉的声音扎入了八卦的众人耳朵:“看来你们手上功夫太空闲了,竟然敢再次胡乱编排院里的话头。”
抬头一看,是凛卫。
而房门外,正站着的就是裴知瑾。
众人八卦之心顿消散无影无踪,皆四散离去,唯恐走慢半步。
房里。
崔嫣然足足睡到了午饭时候才转醒,醒了也是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脑中空空,浑身皆是酸痛。
她掀开锦被,藏在锦被里,褶皱的寝衣底下,都是被裴知瑾留下的痕迹。
心底更加的懊恼,昨夜怎么就那么的听话,竟然……由着他换着花样折腾自己。
一想到他软声哄着自己说的那句“求娘子疼疼他”,天啊!太臊人了。
“娘子,你可是起了?”
裴知瑾倒是好精神,一大早还去处理了些公务事情,临近中午才回来,特意回来与她吃午饭。
崔嫣然含着娇嗔瞪了他一眼,扭头去了静室,不想搭理她这个罪归祸首。
她腿间发酸,都不瞧圆桌上坐着的他,低头有气无力的拿着白果肉粥里的汤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碗里的粥。
“好娘子,你瞧瞧我嘛。”
崔嫣然气不过,道:“不看!”
旁边伺候的梨花几个丫鬟一头雾水,不明白昨夜两人不是恩爱异常,怎的今日又变换一个模样了,比炎日的天气变换还要快。
裴知瑾:“你们几个先出去吧,这里暂时不用伺候了。”
梨花带着几个丫鬟依次出了房门。
崔嫣然盯着碗里的粥,当成是他,使劲了的翻腾,如同昨夜他闹腾自己那般,可恶,一挨着这事,半点节制都没有,累死自己了。
裴知瑾继续道:“昨夜京里出事了,听说萧世子的妹妹无端落水,险些丢了性命。”
第46章 惊魂 狐媚子
“昨夜?”
“也是在东街市的城河那, ”裴知瑾将桌上她爱吃的芙蓉玫瑰卷放置她的碗中,“听说闹得挺大的,我晚点过去瞧瞧。”
“嗤--”崔嫣然顾着听他说话, 没留意碗里的粥还烫, 一下子竟烫到了嘴角。
这恰好就是昨夜裴知瑾动情时咬着的, 十分怀疑他是属狗的, 咋那么的咬人呢,身上还有些隐晦的地方, 皆是吻痕、牙印子。
偏偏裴知瑾还不知所以,交代了几句,转头就马上要出门去了。
临走到了房门, 回过头来说:“近来京里不安稳, 若是无紧要的事由,还是莫要出门了。”
崔嫣然忽然联想到了昨夜看到的江临,以及听到的“边防图”,试探着问道:“可是与江临有关?”
“这事还在调查, 但近来他暗里的动作不断, 你还是莫要到处走了。”
崔嫣然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脑中想到的却是去年家中的惨事画面,不行!
她等的已经够久了, 不能再这般一直等下去。
粥上腾腾白烟瞬间被风吹散了。
-
春日的天气多雨水, 因着萧叶宸的妹妹平阳公主无端落水一事,京中人人自危, 加上接连雨水,就连宴席也少了许多。
这天终于雨停了。
竹苓上回家中有事耽误了好几天才回,听到说崔嫣然跌落城河,懊悔不已, 如今恨不能寸步不离的护着她。
再过半月就要立夏了,这些日子雨水时断时续,绵绵密密。
王氏的大丫鬟锦儿过来,恭敬地行礼:“少夫人,宁国府里又递了帖子,说邀请您过府一聚,参加晚春诗会。”
崔嫣然笑道:“我过来盛京还是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宴席,不知需留意些什么?”
“夫人提了,不过是过府一聚,宴席上有京中贵人的夫人、娘子都会出席,届时,少夫人您可多结识人就好。”
“好,你去回话,待我收拾一番就出门。”
竹苓放下手下晾晒的衣物,狐疑道:“可是前些日子,不是说莫要在出门吗?这宴席上人多眼杂的。”
崔嫣然满不在意的瞧了她一眼:“他这人日日出门,脚不着地的,还管我这般多,莫理他,我偏要去。”
宁国府的宴席,江临的夫人应该会来,到时要好好的结识一番。
-
晚春诗会如期而至。
京中的贵人、娘子们的马车把宁国府的大门外,堵的水泄不通。
待到崔嫣然随着众人的脚步进了府,已经算有些迟了。
她今日并没有很打扮,淡雅的妆容,穿的是前些天自己新制的锦衣花样,恰好今日阳光普照,她身上的衣裳花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甚是好看。
“你瞧,那夫人是哪家的?身上的衣裳花样是会拂动的嫩绿柳枝。”
“最绝的是,那柳条的色彩竟然会变换深浅,实在是太好看了。”
崔嫣然还没走进开办宴席的厅堂,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夫人娘子主动上前邀着说话。
她都一一温柔解答。
“我说裴夫人哪去了,害我一番好找,原来是在这儿。”说这话的正是江临的夫人。
“许久不见,江夫人一切安好?”
崔嫣然一副交心的模样,与江夫人周旋着,由着她引见宴席上的贵人们。
宁国府的晚春诗会办宴席的是在临水花阁,依伴着水榭、繁花胜景,果真不错。
崔嫣然笑着听身旁的夫人们谈天说笑,一边琢磨如何与江夫人套话。
江夫人打量一下同坐的崔嫣然,打趣道:“昨日,蜀地的二公子入京了,他与我说起一个趣事,正好今日见到了裴夫人,想说与你听听。”
崔嫣然心底一惊,难道是他?蜀地的二公子,江之吟?
“不知是何趣事,说我听听。”
江夫人:“二公子他自幼便倾心一人,可天意弄人,那女子竟不幸离世了,枉费他痴心一片,至今都还没娶亲,有趣就有趣在这,你可知他倾心之人的名字是谁吗?”
崔嫣然也聪明,知道她在套自己的话,道:“如此情长的痴儿实属世上少见,不知是哪家女子这般有好运,得他倾心一片。”
江夫人笑嘻嘻的看着,靠近轻声道:“恰好与裴夫人你同名,也叫崔嫣然,你说有趣不有趣?”
崔嫣然顿时变了脸色,道:“江夫人,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这般绕弯呢。”
江夫人看她这样子,娇柔美人,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难怪时隔多日,江之吟那人还不心死,冷笑道:“我并无话,只不过是感慨,不知当日的崔娘子是何等勾人,竟一个两个皆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要说人的心思也当真犯傻,大概越是得不到的,就越牵肠挂肚,恋恋不舍。
“不知你是使了什么手段,竟得裴大人青睐,得以处安宁之地,不过,江家的人,可从不曾轻言放弃,既然已经看中的猎物,无论如何都是跑不掉的,小心的当好你的裴夫人,莫不要眨眼间又轮回了阶下囚。”
因着江夫人突然说的这番话,崔嫣然后面的心思皆不在宴席上。
特别是江夫人在离席前留下一句话:“城西的江宅,有人在等着。”
城西江宅?莫不是江之吟他已经是早就来盛京了,还置办了宅子,这是打算要在盛京安家?
不对!
先是多次撞见江临与西域的人勾结商讨,后有西域与朝中约定的丝绸被天降大水破坏,如今都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蜀地商队的名额!丢失的边防图!
崔嫣然越想越心惊,看来这个江之吟入京来并不是两手空空,他定是有所图谋。
图谋什么呢?
崔嫣然借口身子不舒服,说可能吹风受了寒,要先回家了,宴席上的主人家也不好强留,只好让她先行离去。
竹苓跟着崔嫣然,走出宁国府大门,待府上的马车行驶过来时。
身后有个面生的丫鬟疾步奔来,毕恭毕敬的行礼:“裴夫人,听闻您身体不适受了风寒,这是上好的祛风寒药,夫人您可一试。”
竹苓接过,是一大锦盒,隐约散发出丝丝药味。
“替我多谢夫人了。”
宁国府的后宅书房里。
“药给她了?”
“给了,不过,她以为这药是夫人给的。”
季闻礼静默,无奈笑道:“她觉得是夫人给的,那就当做是夫人给的,只要药有用就好。”
崔嫣然乘马车出了宁国府,走了一段距离,同坐车内的竹苓,看着她略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夫人,身子不舒服要不去药店瞧瞧,风寒这事可大可小。”
“行吧。”
行不远,恰好有一家“悬壶济世”药馆,马车停稳后,崔嫣然并没有让竹苓陪同进去,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病。
临进药馆门时,看着牌匾上熠熠发光的“悬壶济世”四个大字,不免冷笑,如今这世道,或许就仅剩医者才保持这样的为天下苍生之大志。
药,可医人,也可害人。
崔嫣然掩下繁杂的心思,跨步进了药馆。
守在门口的竹苓,等了有好一片刻,才看到崔嫣然从里面出来。
药馆里的病人也没看到有个人,不知为何她竟然要这般久才出来,满心焦虑:“少夫人,可是医者说了些什么话?风寒严重吗?”
“怎么没开药吗?”
竹苓看到她手上并没有拿着药包,十分疑惑。
崔嫣然告诉她:“不过是些陈年顽疾,缓几日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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