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苓听了,看她们一眼,思虑几瞬后,点了点头,脚步匆忙的又走了出去。
“玥兮,怎不让我提在府里的知瑾?”王氏疑惑不解。
柳玥兮扯了扯唇角,指尖划过茶盏花盖,轻笑一声:“表哥此时正忙着,哪能这般急躁躁的去打扰他,崔姑娘那么大一人了,京中又没有认识多几个人,可能去哪处瞧热闹去了,待稍晚些时候就回来了。”
王氏心中犹豫不决,迟疑问道:“可这若是被知瑾察觉不及时禀报,恐有不妥。”
柳玥兮轻哼一声,“那也是她自找麻烦的,哪家姑娘如她这般隔三差五的抛头露脸,还置办店铺,这像话吗?”
而且,这些事情在表哥眼里,还颇为上心,实则是记恨她,明明之前表哥不是这般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究竟是哪里不对了,为什么表哥宁可让她一外人住入府中,也不愿正眼瞧瞧早已在府里的我,这些话,柳玥兮并不曾明言。
王氏瞥见她落寞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另一边,急匆匆走出正堂的竹苓,刹时止住了脚步,抬眼望向裴知瑾的院落,咬了咬牙,转身朝与大门相反方向赶去。
“主子,属下已查获了与私通番邦异族的接头人了。”一暗卫道。
正低头仔细察看手中截获书信的裴知瑾,眼皮也不抬,嗯了一声,示意继续讲。
“那商队在建州地带徘徊了许久,临走时,忽然反常的把手上的丝绸货物全都卖给当地的一富商,那人以单名耶自称,在收获大批丝绸的第二日,耶的府上就来了西域的一贩卖骆驼客商,而那边疆边防图落在了骆驼客商手里。”
“西域?”裴知瑾敛眸凛声,“难怪今年新岁,几乎不曾朝贡的西域也派了使者过来,看来,这个好戏台已经搭好了,就等猎人收笼子了。”
“不可,公子正在议事,不能进去打扰。”
“不能再拖时间了,再晚就真的出事了……”
房门外传来几声喧哗声。
紧接着,关上了的门被使劲推开,一脸忧色的竹苓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猛的一下跪倒在裴知瑾身前,哭泣的嗓音喊道:“崔姑娘不见了!公子赶紧让人去找找。”
坐在椅上的裴知瑾,放下手上的书信,面无表情,眉宇间却生出森然的冷。
“在哪儿跟丢了的?”
“在如意酒楼前的东街巷尾。”竹苓眼眶湿润,泪水直打转。
“凛卫,你带上今夜在府里的暗卫,务必把人找回来。”
与此同时,巷子尽头拐角处,有一道暗红色侧门悄然打开,闪入了黑衣身影,又瞬息间关上了门。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正死死的盯这院落,借着开侧门时透露出来的昏暗光线,能够把被掳走的女子面容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不见了的崔嫣然。
院子里。
蒙面黑衣人直接肩上扛着已经晕死过去了的崔嫣然放置在院子里的一厢房里。
“公子,人已带回。”
“嗯,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这个院子位置偏僻,藏在巷子深处,根本听不到街市上的一丝嘈杂声,四周静悄悄,几乎没有人烟。
一身着墨色长袍锦衣的公子走了进来,在厢房的点燃的烛光照映下,俊俏的面庞展露出来,正是李秋瑶的哥哥。
他不急不躁的走到床帷边,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打量着躺在里,里面的崔嫣然。
乌发肤白,吹弹欲破的肌肤,皎洁似皑皑白雪,略微皱起的眉头,似乎快要苏醒过来。
“果真是一大美人,妹妹果真好眼光。”他不怀好意的继续踏步向前。
突然屋外传来“嘭”的一声,紧接着就是杂乱的打斗声……
“你这小子是瞎了眼吗,乱闯别人的院子作甚,赶紧给我滚!”
寂静的夜晚,更显的屋外的打斗声很响。
李东赫眉头皱起,对于今夜守院子的护卫极其不满,竟然差劲到拦不住人,还被闯进院子里来,望了眼依旧在昏迷中的崔嫣然,转身走了出去,他满腹信心,打算好好教训不长眼的人。
怎料,他刚跨出房门,一个黑影冲了过来,一脚把自己踹倒在地上。
第11章 笑意 眼眶泛红的她
夜明星稀,寒风阵阵。
盛京的街市热闹非凡。
地处偏僻的一院子,传来几声打斗声。
“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夜闯民宅?”
少年声音响彻耳边,“被你们掳走的女子在哪?”
院落中的护卫瞬间明白,这是来救人的,但眼前这人仅只身一身,大伙齐心协力定能把此人赶走的。
此少年乃是之前被崔嫣然救下的乞丐,今夜竟发现她被黑衣人掳走,于是,便跟随过来,不曾想竟有人如此胆大,胆敢做出这等不堪的事情。
打斗过程中,少年一直占据优势,很快就把院中的护卫全都解决掉了。
厢房中听到声响的李东赫眉头紧皱,不喜自己的好事被扰乱,本欲出去警告几声,不曾想到,刚打开厢房的门,就被突然袭来的攻击打倒了,不敢置信的盯着凭空出现的少年。
“你是谁?”李东赫惊恐的呼唤,但院中七零八落的倒了一地的护卫,并没有人再过来帮忙,加上这个院子本来就是临时找的,想着今夜会很顺利,事先没有带很多护卫过来。
“人,在哪?”少年面无表情的问道。
李东赫此时没有还手的能力,唯有低头,“在……在房里。”
少年抬眼望向房里,隐隐约约看到了床里躺着一女子,冷厉的眼眸扫了一眼李东赫,“你哪只手碰了她?”
“没、并没有。”
少年一脚使劲的把李东赫踹开,巨大的冲击力撞到了石墙边,晕倒了。
快步上前,走进房内,来到崔嫣然身旁。
白纱似的床帏中,崔嫣然此时眼皮微动,刚才的打动声响传入了房中,吵醒了崔嫣然,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了眼前有人影晃动。
“姑娘……姑娘,你醒醒。”少年想到男女有别,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打算叫醒崔嫣然。
幸好的事,崔嫣然本就在苏醒边缘,此时隐约听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这人正是之前多次出现在绣阁店铺中的少年乞丐,挣扎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这是在哪?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少年回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待一切平安后,我自当会一一告知姑娘。”
闻言,崔嫣然也没多待,匆忙起身中,感到后颈一阵阵的疼!跟随走出房门时,看到了晕倒在门侧石墙边的李东赫,以及院中七零八落倒下的护卫。
这时,崔嫣然忆起了自己原先是与竹苓上街市的,人潮涌动时,被人敲晕掳走了。
……
“公子,公子,崔姑娘回来了。”裴府的看门守卫快步往回赶,朗声喊道。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竹苓经此一遭,可吓坏了,很担心她就此出事,喜极而泣的道,“可吓死奴婢了。”
裴府的厅中还坐着王氏、柳玥兮,听到门房传言说崔嫣然回来了,都惊讶万分。
王氏脸上的神情略收,关心道:“回来就好,真让人担心啊!”
柳玥兮笑着附和:“崔姑娘,福气大,自当会安然无事的。”
另一侧,正准备再派人手出去寻找崔嫣然下落,裴知瑾听到传话后,便收回了话语。
“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注意到崔嫣然身后跟着一人的王氏,问道。
“季闻礼。”
少年一身破烂衣裳,布满了污迹,但依旧遮不住清俊的面容。
崔嫣然心里很感谢季闻礼的出手搭救,若是没有他的及时出现,按照当时的情景,自己恐怕很难逃脱,虽还不知为何会牵扯上自己,但不管是谁,竟然惹到了自己,到时定然是要讨回来的。
“多谢闻公子的帮忙。”
在崔嫣然知晓他并没有可落脚的地方,如同自己一般无家可归,心里很同情。
“之前得姑娘相助,如今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言谢。”季闻礼说道。“若姑娘不嫌弃,我可担任姑娘的护卫,保护姑娘不会再遇今夜之事。”
此言一出,在坐的人皆惊到了。
崔嫣然凝思片刻,看着眼神清澈的季闻礼,应声道:“好,那就有劳你了。”
这一番对话,传入了正走进厅中的裴知瑾。
他眉头一挑,来了兴趣,打量着扬言说要当崔嫣然护卫的少年,“裴府何时竟然落魄到需要一外人来当护卫?”
“裴哥哥,今夜多亏了他,若不是他,恐怕嫣儿就要遭遇不测了。”
裴知瑾抬眸看着眼前这眼眶泛红的崔嫣然,心中一颤,今夜之事定然是要查清楚的,不管是何人,竟然胆敢招惹裴府的人,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直勾勾地看着季闻礼,虽然衣衫褴褛,但是目光坚定,瞧着还算可以,暂且先留着,观察看看,“嗯,也好,既然要当护卫,就该有护卫的模样,凛卫,带去收拾一番。”
“是的。”
凛卫看到季闻礼一番收拾后,被他清俊的模样惊住了,心中为自己主子敲响了警钟,这人实在太抢眼了,长的模样俊俏可人,很容易就能俘获人心。
-
一大早醒来,步出房门的崔嫣然,看到门外守着一人,迟疑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季闻礼。
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崔嫣然脑中想到了这两个词,婉言笑道:“原来你长得如此的好,可为何会沦落街头?”
季闻礼一愣,面上出现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世事无常,家道中落,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世事无常,家道中落,崔嫣然咀嚼着这几个字,想到自己的遭遇,苦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可怜之人。”
-
离上元节还有好几天,城中各店铺都在忙着张灯结彩,连街市上也不例外。
街市上,人潮涌动,街道两旁亦是挂上了一盏盏彩灯,酒楼茶肆里挤满了人,车流马龙,商人南来北往。
崔嫣然置办的店铺也将在上元佳节正式开业,这几日,皆是在店中忙活。
“姑娘,新制的店名牌子已经送来了,可需要挂上?”季闻礼身后跟着两个搬抬店铺牌子的人,走进店中,问道。
崔嫣然正在布置店中柜台的布料,闻言,抬眼看去,笑道:“可以挂上,记得牌子上的红布先不要摘下。”
“好的。”季闻礼回道,转身指引着搬抬牌子的两人,轻轻的把牌子挂到了店铺门上。
“玲珑宝珍”馆中,走出两人,这正是李秋瑶,和李珞。
李秋瑶抬眼,远远就看到了正在店铺中忙前忙后的崔嫣然。
想起了前几日哥哥回府后的话语。
“这女子不简单,身旁有人护着,要下手不容易。”
李秋瑶轻哼一声,她就要瞧瞧究竟又有何人一天到晚的要护着崔嫣然。
“林珞,前方似乎有家新开的店铺,不如,我们瞧瞧去。”
林珞对于李秋瑶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点头应道:“好呀。”
在李秋瑶与林珞走进绣阁时,一旁忙指点挂牌子的季闻礼,婉言提到:“两位姑娘,店中在置办准备当中,还没正式开业,恐有招呼不周。”
“哦?”李秋瑶不屑的瞥了一眼正在柜台忙着的崔嫣然,扬声道,“怎么,掌柜这是不许顾客来瞧一瞧?”
如此大声的说话声,崔嫣然当然不可能假装听不见。
她转身看过来,唇角展露笑意,眼眸淡扫,打量着进来的这两人,面容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李秋瑶着一件上好的丝绸浅水蓝色祥云衣裙,头上发髻繁杂,带着玉簪步摇,簪尖垂落细小水珠链,微微一晃如雨意连绵,衣裳布料上等,眉清目秀,清丽胜仙。
“咦,这不是之前在王府上遇见的崔姑娘吗?”李秋瑶问道。
崔嫣然迟疑的看了看,“不知姑娘是?”
“我是李秋瑶,她是林珞。”李秋瑶详做很熟悉的说着,“没想到崔姑娘,竟然会开店铺的。”
崔嫣然嘴角依然保持微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中,她那黑亮的眼眸忽然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很熟悉,对了,上次被掳时看到的那个晕倒的男子,面上不动声色,“李姑娘,林姑娘,虽然本店还没有开业,不过也快了,不知两位姑娘可是需要些布料,还是其他的织锦之物呢?”
“哦,不知店中的绣工是哪位名家呢?要知道,京中女子身上所穿所用之物皆是出自名家的。”李秋瑶不屑的打量店中展柜中布料。
虽说店中展示的布料不多,也有几幅简单的织锦画,但都十分常见,并没有吸引她的目光。
“店中的绣工目前就只有一人,”崔嫣然抚了抚额前发丝,徐徐道来,“那就是我自己,若是李姑娘要寻名家的,可另寻店家,小店恐不能符合您的要求。”
“既然连好的绣工也没有,又抛头露面置办店铺,这可真是不嫌事大,难道家中没人提醒,女子这般公然做商贾,可是会被婆家嫌弃的。”
说罢,李秋瑶高傲着走了出去,一旁的林珞早见过这般场面,没说什么,随着李秋瑶离去了。
“季闻礼。你可还记得上次救我时的那家院子的位置吗?”
“记得。”季闻礼停下手上的活,疑惑道。
“那再去一趟,我似乎知道是谁要害我了。”
第12章 祈福 竟敢偷表哥的玉佩
“秋瑶姐姐,刚才为何那般说她呢?”
林珞疑惑不解的问。
李秋瑶回头轻哼一声,“她就是一个不安心的,在宴席上与世子、裴大人皆不清不楚的,我就是看不惯。”
其实,李秋瑶还有话没说出口,那就是,她心里极度嫉妒,明明自己三番四次都不得世子另眼相待,为何她初来乍到就可以,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属意的人被抢走。
可是,自己的哥哥也未免太无用了,竟然连掳走人这么一件小事也没办法好好完成,实在太没用了。
回想起那天晚上,哥哥竟然被揍晕倒在地上,一院子的护卫皆被对方的人打趴下,还让她安然无恙的离去,这实在太令人生气了。
在李秋瑶与林珞离开之后,季闻礼尾随在后,一路跟着。
街角不远的拐角处,一辆挂着“李府”的马车停着,等候她们。
马车上走下来一人,这人正是李东赫。
“哥哥,”李秋瑶远远就瞧见了他,“你为何会过来?”
李东赫不想说自己被家中母亲追着问何时结亲一事,而躲着出来的,苦笑着,“就过来瞧瞧李家的姑娘何时回府。”
他们两人的交谈声被身后不远处的季闻礼听个正着,而且,在看到李东赫的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人正是当日在院子里遇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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